?這些流民青壯自進入流民營后,每日除了吃睡識字,就是操練,大多數人其實已經麻木,什么都來不及多想,條件反射式的只知按著上頭的意思去做。
說來,朱八八建立的明朝的士兵無論是親軍還是邊軍,都有一種奇怪的特質,即所有人都想著法子的有自己的主意,上頭讓你出關巡查,你出了關就不知躲到哪里打兔子去了,讓你去巡夜,用不了半個時辰就打起了呼嚕。
每個人都很聰明,聰明得過了頭,結果聰明的人越來越多,蠢笨的人越來越少,明朝的前中期還算好的,至少有人督陣,大家還曉得咬牙往前沖殺,可到了明末,那便是聰明人一見到敵人,第一時間就是潰散逃了個干凈。
所以,有沒有思想不重要,聽話才最重要,這就是趙信目前想要的理想基層士兵
而這些在操練下近乎麻木了的青壯,幾乎只要鼓聲響起,便會條件反射一般按著鼓聲的指令,站得筆直,做出下一個步驟。
所有人被要求必須做到整齊劃一,甚至于多了一分,少了一分,都會被趙信的親軍統(tǒng)領方炎拉出來,關進黑屋子里進行懲罰。
這種苛刻的操練,可謂前所未有,如此操練了一個多月,在某一天,趙信又在操練科目上增添了一種讓人忍耐的操練方法,即所有人得舉起重達十斤的鳥銃,平舉起來,瞄準前向,紋絲不動。
這一站可能就是一個時辰,如果只是站著,大家還能接受,可是這般平舉不動,手臂早已酸麻,甚至失去知覺,再加上是烈陽高照,只片刻功夫,便汗流浹背。
陽光火辣辣的,烤得人要昏死過去,如果不是此前大家打好了底子,幾個月的磨礪,身體勉強還能跟得上,邊上又有大夫專門盯著,伙房那里也準備好了鹽水,只怕用不了幾天,這五百人就要倒下一片。
更可怕的顯然還在后頭,到了半個月之后,操演的校場上居然擺著一個個蜂箱,所有人列隊站穩(wěn),抬起火銃,邊上有人專門督促,數十只蜜蜂飛舞,有的停在青壯的臉上,有的落在手上,有的在眼簾處振翅嗡嗡作響,誰也不知道下一刻這些蜜蜂會不會蜇你一口。
不能忍耐的便被淘汰掉,但留下的人不但會提高月錢的等級,而且將來還可能委以重任,有被蜜蜂蜇了一口的人發(fā)出慘呼,就是這般也免不了要受一番訓斥。
大夫們這一次不再是準備好鹽水了,還弄了一些專門的傷藥,叫人取了些茶油,命人在他們患口處涂抹。
同時,方炎也釘在校場上,反反復復說的都是簿子里的話:“既是火銃隊,最講究的是什么最講究的就是臨危不退,即便是對方的刀劍就在你的面前,沒有號令,也斷不能后退一步,都聽明白了嗎”
眾人一起大喝:“明白”
緊接著,方炎又吼道:“不許動,沒有號令,誰也不許動,動彈一下,便是違令”
一天下來,方炎吼得嗓子冒煙,不過這種反復的洗腦,用處卻是不小,封閉環(huán)境之下不給青壯們任何休息的時間,將他們變成機器,再反反復復地灌輸道理,這其實就是某種心理上的暗示。
自然,大家都是辛苦,這五百個壯丁的伙食直接加倍,甚至有時候,趙信會給他們弄一些牛肉來吃,歷朝歷代,想吃到牛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于豬肉那自然是管飽,其他蔬菜水果自是不必說。
這些流民青壯本來顛沛流離,日日忍饑挨餓,處于死亡邊緣,眼下縱是吃再大的苦,能在這里安頓,其實對他們來說就已是心滿意足,只有受過三餐不繼,餓過肚皮的人才害怕回到過去。
從前的時候,這些流民青壯不只是衣衫襤褸和食不果腹,更可怕的是那種對未來的恐懼,因此,無論趙信和方炎如何折騰,所有人都規(guī)規(guī)矩矩,沒有絲毫的逾越。
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流民青壯的操銃技術越來越嫻熟,只是,紙上談兵終究是不行,還需要實戰(zhàn)來歷練,恰逢有不少蒙古俘虜在勞役時消極怠工,態(tài)度惡劣,這些人與其被直接處死,還不如用他們來檢驗流民銃手的戰(zhàn)力。
于是,一場由一百名流民銃手和一百名蒙古俘虜騎兵的對決便是出現,流民銃手勝,不僅待遇加倍,且親自由趙信授予雷擊營的軍旗,而蒙古俘虜騎兵若勝,則獲得自由。
趙信似乎對流民銃手的戰(zhàn)力頗為信賴,對決前,還特意給一百蒙古俘虜配了好馬和重甲。
一百流民銃手身前,趙信面色肅然地問道:“操練了這么久,今日你們可敢一搏”
“敢”一百流民銃手只簡單地應了聲敢,便再也沒有說話,所有人都靜悄悄的,除了一開始時,小小的一點情緒不穩(wěn)之外,所有人依舊是沉默。
這是一群沉默的人,可能到了現在,在他們的世界觀里沒有對和錯,有的只是是和不是,而顯然,趙信的每一句話,在他們看來,答案通常是正確的。
趙信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讓方炎領著一眾銃手進入對決校場,校場內已提前布置了三千觀摩將士,流民銃手入內后,依舊是保持著沉默,他們列著隊,宛如無聲電影中的人影,自人群中穿梭過去。
來到指定地點,流民銃手便看到了那一百個早已翻身上馬的蒙古騎兵,蒙古騎兵們各個手持利刃,眼眸內殺機騰騰,畢竟按照約定,殺掉眼前這些手持長棍的人,便可以獲取自由,因而,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搏一把。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震天的鼓聲響起,一百蒙古騎兵齊齊舉起了利刃,刀尖直向著艷陽。
嘩啦啦
人聲、馬蹄和金鐵交鳴聲中,一百個蒙古騎兵開始躁動起來,他們宛如一群野狼,躍躍欲試,仿佛要張開血盆大口,將眼前的獵物撕咬的血肉橫飛。
一百個人,一百匹馬,擺出了劍鋒的陣形,劍鋒的最前端乃是一個叫蘇莫提的蒙古千戶,這蘇莫提武力不錯,當初俘虜他時,還費了挺大的勁,此時,蘇莫提大刀橫陳,臉上的橫肉抽搐之間都醞釀著無窮的殺機。
觀戰(zhàn)的趙家將士都安靜下來,屏住了呼吸,但凡是有見識的都知道,騎兵與步兵的對決不過是轉瞬之間,只需一合就可分曉勝負,分出生死。
再過幾天公司就要放假了,年末公司事情多,累得夠嗆,終于可以歇歇了,第二更奉上,各位書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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