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頭越來越火辣了,倆人逛了一個多時辰,口干舌燥,小腿酸脹,于是隨便挑了個街邊的小茶攤坐下來,喝口茶解解渴。
“嫣兒,東西都拿好了嗎?”歇息了片刻,杜若再三詢問道。
這一路上,什么金銀首飾,胭脂水粉都買了一堆,堆積起來都有一座小山了。
“哎呀!”嫣兒數(shù)著數(shù)著東西時,突然攢眉驚叫了一聲。
“怎么了,掉東西啦?”杜若放下茶杯,又連忙幫著數(shù)了一次。
“剛才買的那盒胭脂不見了,應該是落在裁縫店里了!”說罷,嫣兒從凳子上蹦起來,捋捋散亂在雙肩的發(fā)絲,道:“姐姐,你在這里等我,我去拿吧,順便叫頂轎子來,也免得咱們拎著這么重的東西走回去了!”
“好,那你小心點,快去快回!”
嫣兒走得飛快,一扎進人堆里便不見蹤影。杜若獨自一人坐在桌旁,端起茶杯輕啜幾口,一臉的悠然,而余光卻警惕地向四周掃過,只見在這里喝茶的都是粗布麻衣的男人,飲茶像斗酒一樣,大聲吆喝,相互碰杯,吵得人心煩意亂。
不遠處還有幾個流民癱坐在墻角,呆滯地瞅著街上人來人往,時不時撓撓頭皮,抓抓四肢。
瞧著這情景,杜若突然打了個寒戰(zhàn),繃緊身子,惴惴不安,心想早知道剛才跟嫣兒一同去好了。
“姑娘,還要添茶嗎?”
突然,一四十來歲的漢子走了過來,手里還拎了只黃銅敲成的大茶壺。
“不,不用了!”杜若緊攥著茶杯,怯怯地說。
興許是從來沒有見過那么標致美女來過,漢子呆呆多看了杜若幾眼,整個人都傻掉了,茶壺一傾,竟把茶都倒在地上,嘩啦啦地流了大半壺,還濺濕了杜若的紗裙。
“喂!你小心點!”杜若皺起眉頭呵斥道,孰知那副生氣的模樣也不俗。
“對不住,對不住!”
漢子立即把茶壺扔到一邊,瞧那驕矜的小臉蛋居然一時把持不住,掏出綁在腰帶上的汗巾就想貼過去,笑呵呵地說道:“來來,姑娘,我給你擦擦!”說罷,那雙黝黑粗糙的手微微顫抖著向杜若摸去,擺明了想借這個由頭占便宜。
“你干什么呀你?”
杜若驚恐地倒退幾步,吼道:“你別過來,我自己會擦!”
“好好好,自己擦就自己擦嘛,發(fā)那么大的脾氣干嘛!”漢子猛咽一口唾沫,灰溜溜地拎起水壺走開了,可依然站在不遠處直勾勾地盯著杜若。
把衣服都整理好了之后,杜若驀地回眸,只見后面有幾桌子在喝茶的男人都色瞇瞇地盯著她看。她又打了個寒戰(zhàn),只覺得全身雞皮疙瘩都長了起來。
“老板,結(jié)賬!”
說罷,杜若掏出一小塊碎銀,直接拎起東西就匆匆離開了。
“唉,好險……”
杜若站在一個巷口邊上,心有余悸,在這里還是遠遠瞥見那個小茶攤的,待會兒嫣兒回來時估計也能看到她站在這里。
“真是世風日下……”,杜若一邊疲軟地靠著墻壁杵著,一邊小聲嘟囔道:“以后說什么也要帶上梆子出來,好歹他也是個男人,不然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若遇上歹徒什么的,那可就慘了!”
可眼瞅著太陽懸得越來越高,這嫣兒居然還沒有回來。杜若掏出紗巾,自個人扇了半天,肩上的香汗卻溢出來,沾濕了薄紗,那塊細膩的玉膚冰肌自然一覽無遺了。好在這邊沒什么人,不然簡直就是誘人犯罪不是?
“這個嫣兒,怎么這么慢啊……”
杜若輕搖著紗巾,等得有些百無聊賴了,突然,巷子里傳來了一點點詭異的動靜,把她脆弱的神經(jīng)又猝然一撥。
“誰?”她立即繃緊神經(jīng),伸長脖子往里面瞅瞅。
“喵,喵,喵……”
一陣嬌嫩的貓叫聲回蕩在狹窄的巷子里,隨后,只見巷子底部那堆廢棄的籮筐突然抖了抖,一只白中帶黑的小貓從廢物堆里爬了出來,慵懶地伸伸四肢,打了個哈欠。
“原來是你呀……”,杜若松了口氣,悻悻地埋怨自己怎么疑神疑鬼了起來,自己嚇自己。
“小貓!”
她親昵地喚了一聲,忍不住走過去把貓抱了起來。
杜若記得從前娘親也喜歡貓,小時候家里養(yǎng)了一只,不過后來生病死了,娘親很傷心,就再也沒有養(yǎng)貓。
“小貓,你叫什么名字呀……”
杜若柔聲地逗弄道,這只貓倒也不認生,很享受地偎依在杜若的懷中。小貓雖然有點臟,可毛色還是十分光亮的,尤其是那一雙黃瑪瑙般的眼珠子流溢出明亮的光彩,顯得十分不俗。
“真可愛……”
杜若對它簡直愛不釋手,可就在這時,貓咪突然煩躁起來,胡亂地揮舞起爪子,豎起耳朵瑟瑟地低吼起來。
“貓咪,你怎么啦……”,杜若瞧它那可憐的小模樣,摟得更緊了,熟知小貓脾氣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急躁起來,舉起銳利的爪子就往杜若手臂一抓。
“。 倍湃粢娊幸宦,只見紗衣被抓破了,雪白的皮膚上還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
小貓猛地掙扎,竟從杜若懷里躥出來,一頭栽在地上,暈頭轉(zhuǎn)向的,卻片刻也沒有停下來喘息就踢著后腿不要命地朝角落奔去。
“怎……怎么了?”杜若詫異地嘀咕著,難不成她又有這么可怕?
就在這時,背后傳來一陣詭異的腳步聲。
“小美人兒……”
杜若咕咚猛咽下一口唾沫,愣愣地扭過頭去。
“美人兒,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呀?”
一個高瘦的男人躡手躡腳地摸進了巷子,刀削一般突兀的顴骨隨咂巴的嘴巴一上一下地顫動,而那滿臉流膿的破瘡,惡心至極,就像是那種染上了絕癥的難民。
“你,你……你要干嘛……”
杜若瑟瑟地倒退,她越害怕,男人卻越興奮。
“干什么?”男人咧開一抹奸獰的笑,一邊揉搓著手掌,一邊笑淫淫地說道:“姑娘一個人跑來這偏僻的巷子,又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