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不是許陽的安排。
起碼這些警察不是。
他們有十多人,個個頭戴藍色貝雷帽,身穿軍裝制服,配有包括槍械在內(nèi)的全套武器裝備與通訊器材,行動十分迅速,一看就訓(xùn)練有素。
PTU!
警察機動部隊(PoliceTacticalUnit)
雖然他們的穿著和普通的軍裝警察很像,但他們并不是各個警署下屬的軍裝巡警。
他們是準軍事化的防暴警察,與大名鼎鼎的SDU飛虎隊,同為機動部隊部門,直屬于港島警務(wù)處,總區(qū)行動部。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港島的御林軍,錦衣衛(wèi),與飛虎隊一樣由英陸軍特種部隊訓(xùn)練,負責武裝巡邏,反恐防暴,人群管理,維持治安等工作,集反恐,反黑,掃毒,防暴于一體,受警察總部直接指揮。
所以,他們的出現(xiàn),并非許陽的安排。
許陽來到九龍城,已經(jīng)差不多一個月了。
九龍警署各個部門,重案組,反黑組,掃毒組,還有軍裝巡邏沖鋒車,大大小小,上上下下,基本都知道重案組調(diào)來了一位年紀不大,職銜不明,但權(quán)力極大的華人長官。
雖然都感覺不可思議,懷疑內(nèi)中有鬼,但攝于胡馬這兩位頂頭上司的威嚴,各個部門還是暫時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機動部隊不在此列,他們直屬于警察總部,不受分區(qū)警署管轄。
別說接受許陽的指揮安排了,他們連許陽是誰都不知道。
所以……
“警察!”
“差人!”
“放下武器!”
“呼叫總臺,呼叫總臺,請求支援!”
“九龍城區(qū),水角屋村,發(fā)生超大型械斗事件!”
“有大量人員傷亡,有大量人員傷亡……”
十余名機動警察,一部分鎖定許陽等人,一部分通過對講機向警察總部求援。
許陽不為所動,不作理會,根本不擔心他們對向自己的槍口。
并不是他們的武器太差,構(gòu)不成什么威脅,恰恰相反,因為這個世界港島的特殊情況,PTU的職責更重,訓(xùn)練程度與武器裝備也更加精銳,長槍短炮一應(yīng)俱全,不是普通的軍裝巡警能比的。
他們的存在也是警察總部的武力表現(xiàn),哪怕就在九龍城這樣社團中心的重災(zāi)地區(qū),他們也具有相當?shù)耐亓,古惑仔敢和巡警甚至梁海這樣的反黑組警員叫囂,但卻不敢招惹這些藍帽子,可見一斑。
說他們是簡化版的飛虎隊也不為過。
但不管是什么隊,這個時代用的都是火藥武器。
所以,他們對許陽構(gòu)不成威脅。
這大半個月,許陽除了教導(dǎo)朱婉芳,就是做各種各樣的準備工作。
現(xiàn)在,水角屋村已經(jīng)變成了他的主場,布置著一座簡化版的陰陽五行八卦陣。
相比當初東平洲上風叔與眾位師長所開的先天八卦陣,這簡化版的五行八卦陣只有一個主要效果和次要效果。
主要是顛倒五行,逆亂火屬,讓所有火屬之物失去效果或者大幅減弱。
次要是錯亂四方,迷惑感官,讓陣勢之中的人無法分辨方向甚至意識混亂。
如此,再加上配制的一點藥物刺激,才有方才數(shù)百古惑仔悍不畏死圍攻他的景象。
這座陣勢,這些藥物,只對普通人有完全效果,對一境入門的修者就會大半失效,二境修者更是完全免疫,不起作用。
但修者又不是大白菜,就算自甘墮落去混社團,也能打底當一個不大不小的頭目,怎么也不會當小弟,做炮灰。
所以,這數(shù)百名古惑仔,沒有一個逃得出去,唯一能保持理智清醒的瀟灑,也未能勘破五行八卦的迷陣,轉(zhuǎn)頭就給許陽擰斷了脖子。
古惑仔如此,這些機動部隊也一樣。
他們開不開槍,對許陽都構(gòu)不成威脅。
所以,他沒什么反應(yīng),沒什么動作。
但他不動,別人不能不動。
“誤會,都是誤會!”
梁海撐起身軀,高舉雙手,向一眾舉槍對敵的機動部隊喊道:“伙計,我是九龍城警署,反黑組警員梁海,這位是……許sir,我們沒有武器,不要開槍,千萬不要開槍。”
雖然也是九龍城警署的一員,但梁海并未見過許陽,甚至連許陽的警察身份,都是通過方才的對話得知的,所以,他只能這么給許陽介紹。
“九龍城警署?”
聽此,帶隊的兩名PTU警長何展文與邵奇美都皺起了眉。
原本,他們以為這只是一場超大規(guī)模的社團械斗。
但現(xiàn)在看來……
望著滿地哀嚎的傷員,還有眾多已無聲息的尸體,兩人相視一眼,稍稍放低了槍口,但并未就此上前,仍是戒備喊道:“我們要確認你們的身份,舉起雙手,放下武器!
“好好好,沒問題!”
梁海對此自然沒有什么異議,還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許陽,示意他配合。
然而,許陽不動。
這讓梁海一陣愕然,不知如何是好。
見此,何展文與邵奇美等機動部隊也是一陣緊張,方才壓低的槍口又抬了起來。
“舉起雙手!”
“馬上舉起你的雙手!”
兩人厲聲喝道。
許陽不為所動。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
“滴嘟!滴嘟!”
一陣急促的警笛聲響起,十余輛警車呼嘯而來,再次打亂了場面。
“這么快?”
見警隊的支援這么快趕來,何展文與邵奇美都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發(fā)現(xiàn)了端倪。
“不對……”
“這是……”
“九龍城重案組!”
十幾輛警車沖入場中,呼啦啦的下來一大幫人,劉啟文,程小東,林俊賢,苗駱成,還有新晉的組長秘書唐敏兒,狗腿幫辦阿威,全數(shù)在列。
A隊B隊C隊,除了文職人員,其他一個不差,整個九龍城重案組都來了。
不止重案組,反黑組,掃毒組,還有一大批軍裝巡警,沖鋒隊員……
十幾輛警車,呼啦啦的一幫人,直接壓住了局面。
這是許陽的安排。
眾人趕到場中,看著滿地重傷乃至身死的古惑仔,也是十分震驚。
他們雖然接到了許陽的命令,在胡馬二人的指派下趕來支援,但并不清楚狀況,完全沒想到許陽把場面搞得這么大。
他一個,地上幾百人,這怎么搞的?
不會是扛著重機槍突突亂掃了吧?
眾人心中一突,趕忙上前。
“許sir!”
“許sir!”
“許長官!”
“阿陽!”
“這什么情況?”
眾人上前,緊張詢問,直接無視了何展文等機動部隊。
總部跟分區(qū),雖然是垂直的上下級關(guān)系,但總部機動部隊跟分區(qū)警察部隊,可沒有什么上下之分,高低之別。
他們誰也管不到誰,彼此之間也不感冒,有時甚至很不對付。
機動部隊瞧不起分區(qū)警察,分區(qū)警察厭惡機動部隊,這樣的事情不說普遍,但也常有發(fā)生,畢竟誰都不喜歡別人跟自己搶飯碗,分權(quán)力。
九龍城區(qū)就是這樣的情況,機動部隊跟分區(qū)警察很不對付。
所以,劉啟文他們根本不管這些PTU,只向許陽詢問情況。
看著趕到許陽身邊的一眾重案組警員,何展文與邵奇美都是一臉錯愕。
他真是警察?
職位還不低?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兩人相視一眼,隨即收回武器,同樣上前詢問:“這什么情況?”
許陽沒有理會他們,直接向劉啟文等人說道:“控制現(xiàn)場,禁止閑雜人等進入,你們也不要離開,清理尸體,看管傷員,活著的基本都是骨折,找些專業(yè)點的醫(yī)生正回來就行了,不行就放著等我回來!
說罷,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這……”
“等等!”
重案組眾人面面相覷,還不知道如何是好,何展文與邵奇美就擋在了許陽面前。
許陽望著二人,淡聲問道:“什么事?”
二人相視一眼,隨即說道:“這位……長官,幾百人傷亡,這么大的暴力事件,你就這樣一走了之?”
“哦?”
許陽一笑,反問說道:“那你們想怎么樣?”
何展文望著他,雙眉緊皺,沉默不語。
他心中有些不安。
邵奇美卻沒有這樣的顧忌,直接說道:“抱歉,許sir,我們已經(jīng)將事情通知了總部,上級很快就會過來處理,作為第一當事人,你現(xiàn)在不能離開。”
許陽一笑:“你確定嗎?”
“……”
這一問讓邵美琪有些不明所以,正要回答卻被身邊的何展文伸手攔了下來:“許sir,我們也是公事公辦!
許陽望了他一眼,隨即說道:“我很忙,沒時間跟你們浪費,要么你們現(xiàn)在就走,去找你們的上級,要么,老老實實呆在這里,等我回來。”
“……”
“……”
這話讓兩人一陣沉默,邵奇美滿眼驚疑,本能的按住了腰間的配槍,何展文也有些不安,但還是強壓著緊張問道:“許sir,你這是什么意思?”
“嘟!嘟!”
話音未落,又一陣急促的警笛聲響起。
眾人回首望去,只見一輛警車與幾輛沖鋒車飛馳而來,沖入場中。
“這是……”
“機動部隊!”
見此一幕,九龍城重案組的人都皺起了眉。
何展文與邵奇美則松了口氣,退開幾步,同許陽拉開距離,成對峙之勢。
警車與沖鋒車上的機動警察也趕了下來,在一名高級警司銜的鬼佬帶領(lǐng)下,直直來到眾人面前.
“你們在搞什么?”
“誰讓你們擅自行動的?”
“這么多人傷亡,誰的命令,誰來負責?”
這名高級警司來人眾人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通訓(xùn)斥。
何展文沉默,沒有多言,邵奇美則挺胸敬禮,報告說道:“sir,我們發(fā)現(xiàn)水角屋村發(fā)生械斗,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場面已經(jīng)是這樣了,這位許sir是現(xiàn)場當事人,應(yīng)該清楚具體情況!
“是嗎?”
那名高級警司回過身來,面向許陽:“你是哪個部門的,這是怎么回事?”
許陽看著他,沒有說話。
身后九龍城警署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如何是好。
“嗯?”
眼見許陽不應(yīng),那名高級警司立時皺起了眉,喝道:“我在問你話,你是哪個部門,這是怎么回事……”
“嘩。!”
話語未完,眼前便猛地一花,恢復(fù)過來的時候,已然置身在了一片陰影之中,更有一只強悍的大手,兇惡無比的摁壓在頸間,扼住脆弱的咽喉。
“許sir……!”
“你……!”
“sir。!”
見此一幕,在場眾人,無論九龍警署還是機動部隊,全都驚駭萬分,望著一把將那高級警司扼住,挾持在自己手中的許陽,不知所措。
他干什么?
他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
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襲擊上司,還是一名英裔的高級警司?
他瘋了嗎?
“許sir!”
“快放手!”
“馬上放手!”
好一會兒,眾人才回過神來,九龍城警署眾人驚聲連叫,何展文,邵美琪,還有一眾機動部隊警員則直接舉槍,驚怒交加的喝令他放人。
但許陽一個都不理會,只看著那個鬼佬警司,冷聲問道:“誰讓你來的?”
“fuck!”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放開我,我命令你馬上放開……”
“砰。
“。。!”
話語未完,便被一聲重響打斷,凄厲的哀嚎聲立時響起。
許陽一拳,重重砸下,砸在這鬼佬警司的肩膀上,直接將他右肩整個砸斷,半邊身子坍塌下來,粉碎的骨骼刺破血管與肌肉,帶來無比劇烈的痛楚。
“許sir……”
“你!!”
眼見許陽渾然不顧,當場行兇,眾人是又驚又駭,又恐又怒,何展文與邵奇美等機動警察舉著槍,想要扣動扳機但又有所顧忌,一時騎虎難下,進退不得。
許陽卻不管他們,只盯著那痛楚哀嚎的鬼佬警司:“我在問你話!”
“黃皮猴子,你敢……”
“砰!!”
“。。!”
又一拳重擊而下,如斧如錘砸在左肩,直接將那鬼佬警司劈倒在地,發(fā)出殺豬一般的哀嚎,但很快又被一腳踏住。
許陽一腳,踩住他的脖子,居高臨下的問道:“我再問一次,誰讓你來的!
平靜的話語,冷漠的目光,帶來死亡的壓迫。
那鬼佬警司身軀抽搐,因痛楚陣陣顫抖,但卻不敢再做哀嚎辱罵,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是,是Soso,是Soso,她給我了五百萬,讓我過來解決你!”
“……”
“……”
“……”
聽此話語,兩方人馬,都是愕然。
Soso?
素素!
這個名字,長期混跡九龍城的人并不陌生。
忠義信的大嫂,連浩龍的妻子,九龍城有名的大家姐與賢內(nèi)助。
那現(xiàn)在……
“砰。
許陽一腳,將那鬼佬警司踢飛出去,接著再邁步走向邵奇美與她身后的一眾PTU。
“你,你,你……不要過來!”
邵奇美端著手槍,身軀顫抖,想要扣動扳機,但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這個可怕的男人,來到她的面前,一把扯過了她的手槍。
“咔。!”
一聲脆響,槍械碎裂,像垃圾一樣被丟在地上。
邵奇美渾身顫抖,面色慘白,站在原地難以行動。
許陽沒有理她,也沒有再管那一眾不知所措的機動部隊與重傷昏死的鬼佬警司,回過身來向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九龍城眾人說道:
“現(xiàn)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要么,做一個警察該做的事情!”
“要么,扒掉你們身上的衣服,消失在我眼前。”
“九龍警署,不養(yǎng)閑人!”
說罷,便不再多言,冷眼看著眾人,等待他們做出選擇。
眾目睽睽之下,毆打鬼佬,還是一名高級警司?
這在港島人眼中,絕對是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但對于許陽……也就那樣了。
打就打了唄,又不是沒打過,師門傳承懂不懂?
至于這樣打英國佬的臉,會不會引發(fā)什么嚴重后果……許陽要是有這個顧忌,他就不會搞這些事情了。
他要做什么?
他要重整九龍城的秩序,改變九龍城的格局,培養(yǎng)自己的力量,打造自己的班底,建立自己的勢力與規(guī)則……
哪一樁,哪一件,不會引發(fā)嚴重后果?
他不打這個鬼佬警司,就沒有這些事情,這些麻煩了?
他這樣做,必然會觸及到各方的根本利益。
利益之爭,有進無退,有死無生。
麻煩,是必然的,他們不來找他的麻煩,他也要去找他們的麻煩。
就是看誰的拳頭大而已!
至于這會不會惹得英方震怒,雷霆鎮(zhèn)壓……
他們搞得定自己家里那堆破事再說吧。
天地大變,真以為只有港島這邊受影響,這世界綜合的可不止港島電影。
天發(fā)殺機,龍蛇起陸,誰能獨善其身?
現(xiàn)在哪個國家,內(nèi)部不是一堆麻煩,自己老家都顧不過來,誰有空去管一個破殖民地的事情,倫敦重要還是港島重要,女王陛下和首相閣下重要還是港島總督重要?
這種危難時刻,帝國辛辛苦苦,嘔心瀝血,耗費無數(shù)資源培養(yǎng)出的三階超凡者,不拱衛(wèi)帝都,不守護女王,反而跑到外邊去砍人,還不一定砍得過……
這種提案誰敢同意,王室內(nèi)閣,上議院下議院,就敢把他弄死。
所以,現(xiàn)在不是許陽怕他們,而是他們怕許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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