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你竟敢詛咒我?
我有兒子的!我可以生兒子的!你這個討債鬼!都是你這個該死的討債鬼!不許你這么說,把你的話給我收回去!”
“該死的是你!是你!”
嘀咕著突然尖叫了一聲,岳景色一個轉(zhuǎn)身,往門口的地方飛撲而去。
不經(jīng)意間捕捉到她抬起的手臂,手里似乎攥了什么,龍馭逡本能地還是提點了一句:“小心!”
誰知,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卻見眼前身影一晃,岳景色已經(jīng)掐住了金美智的脖子,就在他正想著要上去拉開兩人的時候,卻見金美智一個趔趄,岳景色也順勢就松開了手,挺身竟然朝著他撲了過來。
一道亮光閃過,刺地他眼睛有些晃,他的身軀下意識地一個側(cè)躲,等再找回焦距,才發(fā)現(xiàn)岳景色撲向的目標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側(cè)的慕容云裳,猛不丁地,完全沒有預(yù)料到,驚恐地瞠著眸子,慕容云裳完全忘記了反應(yīng)。
“不要!”
“慕容~”說時遲那時快,龍馭逡伸手就往回撲,龍媽媽也轉(zhuǎn)身試圖去救,就在那亮光一閃的剎那,慕容云裳只覺得眼前一黑,伴隨而來地除了一聲尖叫,還有“噗通”一聲巨響,隨后便是一片混亂,等她再睜開眼,就見岳景色掙扎哭吼著,卻已經(jīng)被眾人壓在了地上:“放開我!放開我!”
旋身擋在慕容云裳的身前,龍馭逡暴怒不已:“岳景色,你真TMD的瘋了?
你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
她居然想傷害慕容云裳?
這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
另一邊,趔趄著站直身體,金美智的臉色還是慘白的,剛剛那一瞬間,她都放棄抵抗了,她也以為母親是要掐死她的,原來她的目標竟然是慕容云裳?
被制服在地上,岳景色披頭散發(fā)狼狽不堪,卻突然笑了起來:“你在乎她?
你果然在乎她!死并不可怕,死是一種解脫,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哈哈哈,放開我,放開我!你放開我啊,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會讓你好好的活著的,死了就沒感覺了,還有什么意思?”
“你活著,你什么都有,你什么都沒有,你才知道痛,對不對?”
“放開我,放開我!啊~”掙扎著,岳景色還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一樣不停地撲騰,順著她的方向,慕容云裳這才看到地上滴著血的一個鑲嵌著很精致木柄的茶刀,此時,尖銳的茶刀上還染著清晰的血跡,一個激靈,慕容云裳上前一把抓起了龍馭逡的手腕:“你受傷了?”
一個定睛,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手背被深深劃開了一道口子此時正汩汩的冒著血,抽了他西裝口袋里的格子方巾,慕容云裳快速給他纏繞了下,抬眸,卻見他寒著一張臉,咬得牙齒咯咯作響,脖子上的青筋都在隱隱跳動。
“所以,我不會傷害你的,你是龍哥的兒子,我怎么會讓你有事?
我不能讓你有事,你有事,我還有什么臉面見他?”
“你不能有死!你們都不能死!你們不在了,他還怎么失望?
龍家,龍家要破產(chǎn),你們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能有!龍家是我的,是我的!給我!給我!去死,你去死!”
“嗚嗚,給我!”
無言以對,龍馭逡卻也當(dāng)真是氣得呼哧呼哧的,這個女人是什么腦回路?
若說她恨龍家,恨他的父母,要整垮龍家、弄死他他都能理解,偏偏,她是連自己的女兒都推進了火坑、讓人生不如死的折騰,傷害他身邊一眾人偏偏還要繞過他?
她愛父親嗎?
或許愛過,或許曾經(jīng)愛過,也或許早就由愛變恨了。
原來她折騰這一場,為的僅僅就是想讓所有活著的人痛苦?
或者更準確地說,陪著她一起痛苦!這不是個神經(jīng)病是個什么?
一股氣要沖破了腦門,龍馭逡危險的眸子驟然一瞇,有種想暴揍她一頓的沖動。
“嘿嘿~”“你不會有事,你最重要的,你最珍貴的都會失去!都會!哈哈~嘿嘿~”傻笑著,也不知道是真瘋還是假瘋,岳景色只是對著龍馭逡笑,她的表情很怪異,再配上那陰陽怪調(diào)的聲音,像是夏日的蟬音,不停地聒噪在心田,挑釁、張揚、譏諷嘲弄,夢魘一般地揮之不去,讓人會莫名的心浮氣躁。
明明知道她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不過就是在呈口舌之快,剎那間,龍馭逡就有些按捺不住的心火狂燒,怒目相斥,滿是刀光劍影:“你這個毒婦!神經(jīng)——”龍馭逡正想叫人把她給丟出去,慕容云裳卻突然按住了他正欲抬起的手腕:“逡~”輕輕在他手背上拍了下,慕容云裳嫣然一笑,滿腔的情緒在對上那一張溫柔的美顏之時,奇異地瞬間就平靜了下來,凝望著她盈若秋水的眸子,感覺到她似是有話要說,龍馭逡唇瓣剛一動,一股輕柔的拍力再度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下一秒,溫柔的嗓音緩緩地再度響起:“逡,我們作為晚輩,怎么能對長輩無禮、大呼小叫呢?”
被慕容云裳的話驚了下,也氣了下,龍馭逡的情緒還沒調(diào)整過來,卻見她又是莫名的嫣然一笑,隨后便緩緩轉(zhuǎn)身看向了被架著的岳景色,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岳夫人,請允許我代表我們家逡給您說聲抱歉!他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時候這性子急!”
眾人被她低姿態(tài)似是還帶著妥協(xié)的話弄得莫名其妙,岳景色的臉上也露出了越發(fā)得意的笑容:“哈哈~”此時,慕容云裳眼角的余光掃了龍馭逡一眼,漂亮的眸子也瞇起沉過來一條線:“你說你跟個長輩一般見識什么?
還是個‘沒有兒子’的孤寡長輩!你也不知道讓著點?
人家沒有兒子已經(jīng)夠可憐了,發(fā)點瘋說幾句胡話您還當(dāng)真都不知道該謙讓點,這要是傳出去還不說我們以多欺少、仗勢欺人?
你不看在母親舊時的份上還不為我們的兒子想想?
媽,您說我說得對不對?
是不是逡做錯了?
竟然跟一個沒有兒子的孤寡長輩一般見識,都不知道問問您老的意思、也不怕給您的寶貝孫兒做了壞榜樣,以后也養(yǎng)成個壞脾氣!您可得幫著我好好說說他!”
嬌嗔著,慕容云裳眼神流轉(zhuǎn),言辭調(diào)調(diào)刻意咬重了幾個關(guān)鍵詞。
在場的人哪個不是聰明人?
幾句話,眾人的臉色皆變,瞬間似乎也都被一棍子悶醒了,都知道岳景色瘋瘋癲癲有言辭挑釁的部分,卻忽略了她可能還有別的意圖,例如剛剛的動作。
這一刻,原本情緒沖沖的人面色都平靜了不少,同樣地,誰也不會忽略岳景色臉上那一片片皸裂開來的破碎笑意。
龍媽媽是何等聰明人,當(dāng)下也明白了:旁觀者清,岳景色剛剛各種戳他們的痛處挑釁,現(xiàn)在慕容云裳也是在揪著她的痛點反擊。
這個女人心智已經(jīng)扭曲,她把所有的一切成敗都歸結(jié)到了自己沒能生出個兒子,即便到了今天、最后這一切滿盤皆輸?shù)木置妫呐聝H僅剩下了一張口,她還是在作,可見她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恨意已經(jīng)到了何種程度,也許真如她所言吧,已經(jīng)深到死亡都不能化解了,她要的是龍家——生不如死!腦子里的思緒一轉(zhuǎn),龍媽媽突然就想到:她最后的所圖會不會還是這個目的?
她還想做最后的掙扎,用另一種極端的方式來給龍家致命的一擊?
剎那間,她沒有準確的答案,卻也驚出了一身冷汗,本能地順著慕容云裳的話就道:“是!逡兒,可不要沖動了!何必跟一個腦袋混亂的老瘋子一般計較?
你不為自己想想,不為母親想想,還不為你貌美如花的妻子跟聰明可愛的兒子想想?
我們這一家人穿金戴銀的好日子才剛開始呢!”
果然龍媽媽的話音一落,岳景色瞬間就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整個紅了眼:“你說什么?
你們有兒子了?
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又有了兒子?
你還沒結(jié)婚呢!你們龍家不是不允許私生子存在的嗎?
你們怎么可能有兒子?”
“為什么你也生兒子、你也有兒子了?
老天太不公平了!不,你們騙我!騙我!不可能的!你們怎么可能都生兒子?”
岳景色一通破鑼嗓子的尖叫,刺地一眾人耳膜都嗡嗡作疼,擰了擰眉頭,慕容云裳再度出聲道:“還要我把兒子抱過來給你瞧瞧你才信嗎?
我們的兒子當(dāng)然不會是私生子!”
燦然一笑,慕容云裳搖了搖頭:“是龍老爺告訴你龍家不允許有私生子的吧?
時至今日,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他在騙我?”
反問的話語卻是肯定的口氣,岳景色的眸底再度破碎一片。
“私生子的身份也并不是不可改變的!”
言下之意,可以變成婚生子!冷笑著,岳景色恨意的目光再度射向了龍馭逡:“呵呵,你就這么自信?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騙你?”
瞬間氣得要命,龍馭逡又有種想去撕爛她嘴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