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在這個月的最后一周里,維尼忙得不可開交。
有幾個老師似乎約好了一樣,同時選擇在這個時間段里,要對學生們來一次小型測驗。
維尼剛好有三門課需要面對這次測驗,分別是歷史、美國文學和西方繪畫簡史。
特別巧的是,這三門全是那種閱讀量大,背誦的內(nèi)容超級多的課程。
他頭疼欲裂的背完一門又一門,然后,杯具的發(fā)現(xiàn),全都背混淆了。
‘1775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是《獨立宣言》,還是巴洛克美術(shù)的什么玩意兒。俊床挥呐吭谧雷由,整個人都不好了。
目前,只有一門歷史需要考的彼得,不禁同情地望著他:“你當初選課的時候,就該學學我和哈利,選點兒理科類的課程,就沒這么多要背誦的了!
“可總得根據(jù)自己實際情況和天賦來選課吧。”
維尼揉著太陽穴,特別理智清醒地說:“我媽根本沒有理科思維,但凡超過兩位數(shù),她就半點兒都算不清楚了。而且,她生前告訴過我,她的父母、爺爺奶奶也這樣。所以,按照遺傳學來講,除非我那個便宜爹是個超級天才,遺傳因子還特別強,否則,我十有八/九也是個理科廢。真要是選了理科,到時候,搞不好會更慘,還不如這些課,多背背,我總能差不多混過去的!
對維尼這種看似現(xiàn)實又很實際的武斷做法,彼得無言以對。
可他總覺得,維尼太低估自己了,怎么能連嘗試都不嘗試一下,就這么倉促下定論?
但有時候,脾氣好的人固執(zhí)起來,比常人很難以說服。
何況,彼得還是那種不太擅長講道理的類型,只好自己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翻著歷史書復習,一邊看著維尼抱著那幾本書,繼續(xù)一臉苦大仇深的閱讀背誦著。
他倆又埋頭復習了一陣子后,彼得突然問:“維尼,你和哈利講和了嗎?”
“天啊,彼得,你今天能不能說點兒讓我高興的事!”
維尼立刻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那就是還沒和好了?”彼得不禁詫異起來:“這可都快三四天了!
“我道歉了,但哈利不理我。”維尼委屈地抱怨了一句。
“為什么?”
“……還能有什么為什么?我不信任他,我說錯話讓他不高興,我不聽他的話,我不同意和史蒂夫絕交,我喝咖啡要放五勺糖,我挑食不吃胡蘿卜,我戴綠色美瞳、扎粉紅色的紗巾、穿帶花邊的襯衫和緊身的褲子……行了,還有什么是他看不慣我的?哦,對,我還拿甜甜圈當正餐吃……這明明不能算是錯誤!但我已經(jīng)妥協(xié)了,畢恭畢敬地向他這個邪惡勢力低頭認錯了,他還想怎么樣!”
“我不想怎么樣!”
第二天,哈利這么和彼得說:“我就是想讓他記住教訓,有點兒警惕心。這已經(jīng)不是一回兩回了,路邊隨便搭訕帥哥……我可不希望有一天看到,他的大頭照,突然登上了社會新聞熱點的頭版頭條。”
“你太夸張了吧,哈利。哪有那么多的壞人,只是普通交朋友而已。再說……”
彼得一臉不可思議地說:“和誰交朋友,是維尼自己的私事。”
“可維尼那個腦子,根本就沒辨識能力!
哈利爭辯說。
“你在逗我嗎?拜托,維尼一點兒也不傻。還有,你這不許那不讓的,難道想讓他一直單身不戀愛嗎?”
“……我沒有,但好歹找個靠譜的!再說,他才中學,著急談什么戀愛?”
彼得無語的看著哈利:“我記得上個月,你還和一個名模,上了某家娛樂報紙的頭條!
然后,他聳了聳肩膀,學著哈利的語氣調(diào)侃說:“你也才中學,哈利!
“被拍到那只是湊巧,娛樂雜志的狗仔就喜歡捕風捉影!
哈利隨口辯解了一句后,立刻犀利地瞪著他,質(zhì)問:“彼得,你到底站誰那邊的?”
又一次被兩個幼稚的好友逼迫站隊。
彼得只能無力的舉起了手投降:“我站真理那邊,行了吧!你們盡情吵架,請別攀扯我!
哈利回以一個憤怒的眼神。
彼得假裝沒看到。
因為,這場吵架,真的很扯淡啊。
他倆明明彼此重視,偏要裝出冷戰(zhàn)的樣子。
彼得臨走的時候,還從哈利那拿到一份歷史、文學和繪畫三科考試知識點、考點的詳細總結(jié)。
他當時忍著笑,故意說:“嗨,兄弟,我只考歷史,文學、繪畫和我沒關系!
“買一贈二,多余的!
哈利冷淡地說:“你不要,扔掉好了!
當晚,彼得特地把這份總結(jié)遞給維尼時,還一直忍不住地笑:“哈利給你的!
然后,他眨眨眼提示說:“不過,千萬別去問他,他肯定不承認!
維尼一怔,立刻笑瞇了眼睛,開心的唇角都忍不住地一直往上翹:“yeah,當然,我明白!”
他倆對視一眼,默契又愉悅地一擊掌,異口同聲地說:“奧斯本小少爺,從來不說對不起。”
感謝這份及時的救命總結(jié),維尼順利度過了考試。
當一切結(jié)束后,他覺得整個人又復活過來了。
剛好面包店的胖老板雅各布發(fā)了他一筆薪水,他決定出門去給親朋好友們買些小禮物。
但自己逛街太無聊,他想了想,就撥了一個電話給史蒂夫。
雖然逛街方面,對方并不是一個好人選。
可維尼總有一種奇特的錯覺,類似于‘如果不拉他出來逛逛,曬曬太陽,接觸接觸現(xiàn)代社會,他絕對會與世隔絕的繼續(xù)生活在上個世紀,未來徹底成為一個古董怪人’,而他骨子里有一種護短,但凡承認了的朋友,就會忍不住地為對方想東想西,自然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史蒂夫這么和現(xiàn)實繼續(xù)脫節(jié)下去。
“嗨,史蒂夫,今天有空嗎?”
接到維尼突然打來的電話時,史蒂夫已經(jīng)不像是第一次那么驚訝了,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jīng)給維尼貼上了名為‘活潑、熱情、單純’的標簽。
上次的中槍事件,最終被神盾局干脆利落的解決了。
他拿著神盾局重新配發(fā)的新手機,用溫和的語氣回答:“抱歉,維尼,我今天剛好要外出!
“咦?是工作嗎?”
“不,我打算去一趟阿靈頓國家公墓。”
“公墓?去那做什么?”維尼十分驚訝。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史蒂夫用平靜的聲音說:“我的一個戰(zhàn)友,可能沉睡在那里!
“啊?抱歉……我不知道……我……”維尼語無倫次地說:“你節(jié)哀,我是說……”
“別擔心!北M管心中傷痛,但史蒂夫還是低聲安慰著說:“已經(jīng)很久了。我這一次,也只是想去看看他。”
“我理解,我媽媽也去世了!本S尼沖口而出說。
史蒂夫微微一怔。
“她在我十四歲的時候離開……”
維尼絮絮叨叨地輕聲說:“她生前愛漂亮,可死的時候,難看的要命,骨瘦如柴,雙眼無神,頭發(fā)像是雜草一樣。所以,我親手給她穿上了好看的裙子,化好妝,涂上鮮艷的指甲,梳好頭發(fā),編成可愛的小辮子,戴上項鏈和手環(huán)。這樣的話,等下一個輪回,她一定能如愿以償?shù)爻蔀樾」,無憂無慮的那種。”
“維尼!笔返俜蜉p輕喚他。
“我是想說……”維尼抿了一下唇,語氣篤定地說:“你的戰(zhàn)友,一定也是一樣的。在天堂中放聲大笑,或者不甘寂寞地重新踏入輪回,成為某個家庭的寶貝兒,每天快快樂樂,唯一的煩惱就是……哎呀,鄰桌的漂亮小姑娘又鬧脾氣不理他了。”
史蒂夫一下子笑起來:“我還真沒見過,有不理巴基的小姑娘……”
“……除了佩姬!彼詈蟮倪@半句說的很輕,維尼沒聽太清,只是配合的笑著說:“真好,但聽起來有點兒花心!
“對,他總想拉著我搞什么雙人約會。但每回,兩個姑娘都圍著他轉(zhuǎn)。”
史蒂夫也輕輕地笑起來。
維尼一點兒都不信:“騙人,怎么會有不選你的姑娘,她們都瞎了嗎?”
“我那時候……呃,還沒發(fā)育,又瘦又小!
史蒂夫解釋說:“身高不到一米七,體重甚至不到一百斤。”
維尼瞬間驚喜起來:“o!真的嗎?我就說嘛,男孩子發(fā)育晚也是有可能的!我媽可是一米八的女模特,我怎么可能這么矮,一定是還沒到發(fā)育期!你那么瘦小最后都長成這樣了,我將來正式發(fā)育的時候,搞不好能長到一米九!”
“一定能!
史蒂夫認真地鼓勵說:“記得多喝點兒牛奶!
幸好,除了好友彼得和哈利,維尼其實不太在乎那些不熟悉人的看法。
盡管他那永遠徘徊在及格線的成績單證明了,他也許成不了一個優(yōu)秀的學生,但最基礎的,也是他愿意做到一點,那就是:永遠對自己誠實。
所以,他從不曾刻意隱瞞自己的性向。
“如果連我自己都不認同自己,那又怎么能要求別人來認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