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晚上的八點鐘,我來到熟悉的新天地酒吧,門口張貼著簡潔的幾個大字,“轉(zhuǎn)租,有意電話聯(lián)系185xxxxxxxx,這里并沒有因為上次看似成功的演出而挽回這慘淡的生意,除了幾個老主顧,現(xiàn)在只剩下幾個酒吧合伙人。
老板見到我,一如既往溺愛的眼光,對我點點頭,而后說道“小伙子,今天晚上,是咋們最后一晚了,懷戀一下吧!
兩天前電話聯(lián)系林哥,詢問這個浪子為何不回家,他的床都冰冷的可以保存尸體了,這家伙也沒說什么,倒是無意間透露新天地馬上要轉(zhuǎn)租了。此刻讓我無盡唏噓,我不敢想象這里以后會變成什么樣子,一間商鋪呢還是一個樂器專營店,或者是換了新老板后,這里還是一個酒吧呢,不管如何,這段美好的回憶終究是沒了。
林哥還是一如既往的,穿著那件熟悉的外套,我也不知道最近他是在忙什么,算算日子,十來天沒回我們合租的地方,看著冷清的新天地,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這里的場景,簡直天差地別。
林哥抱來一堆吃的,往桌子上一扔,沒有酒,這倒是稀奇,雖然知道我不善飲酒,“我標(biāo)配的兩杯牛奶呢”我朝林哥笑道。林哥也笑了,“你這小子,馬上都成年了,還他媽喝牛奶”。
林哥給我端來了兩杯牛奶擺在我旁邊,自己也端起一杯,“干杯”?粗@家伙拿著牛奶,怎么都不適應(yīng),一直沒少拿牛奶的事打趣我,現(xiàn)在自己也要喝上了,這特么叫什么事情啊哈哈。
我們坐在靠角落的地方,平時這地方都是樂手坐的地方,現(xiàn)在,只有我們兩個人,老板和其他幾個合伙人在收拾東西,酒吧里已經(jīng)快空了,舞臺沒有了,燈光音響也沒有了,只剩下幾張還沒有拆除的桌子以及幾瓶酒。
“明天,我就要離開這個城市了”、林哥吐著圓圈淡淡地說著,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光看著我,讓我很不適應(yīng)。
若是以往,我一定會追問世人都會經(jīng)常說的一句話為什么,但這次我難得的平靜,只是伸手拿過了他的香煙,學(xué)著他的模樣,點上了一根,沒有說話。
我們就這樣靜靜的抽完了一根煙,無比寂靜,我們像兩個在談判的家伙,期間沒有人開口,都打量著對方,仿佛想找出對方的弱點,然后再給上致命一擊。
最后還是我開口打破了這寂靜,實在是忍受不了這個氛圍,壓抑,我只能想到這個詞語,不比我獨自坐在電腦前好過多少。
“去哪里,去多久,還會回來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會回來了”林哥很輕松的說著,還帶著我從沒有見過的那種笑容,像是一種解脫。
曾經(jīng)我曾不止一次問過林哥,你是哪里人,又從何處來,但他從未回答過我,后來漸漸熟悉,我們合租,每天朝夕相處,他也把我?guī)肓艘魳返氖澜,甚至算的上我的人生?dǎo)師,我自認為我們彼此很熟悉,甚至一直把他當(dāng)做哥哥看待,但是今天,我才突然發(fā)現(xiàn),我對他很陌生,我甚至懷疑現(xiàn)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他平日里的浪蕩不羈都是假象。
此時我不知道如何與他交流,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其實我有好多話想和他說,現(xiàn)在竟一個字也開不了口,對于一個即將離我而去得人,我能做些什么呢,能說些什么呢,這種氛圍一下又讓我想起了格格,這幾天好不容易熬過來,此刻又要再次反復(fù),只是這次要離別的人更加真實。
只是,我對離別,已經(jīng)開始有了一些麻木,回首從小到現(xiàn)在,離開了熟悉的城市,離開了曾經(jīng)的朋友,換了多少個學(xué)校,換了多少波同學(xué),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這或許就是過客吧,看來,每個人都是每個人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不可能陪伴一輩子,那簡直奢求,現(xiàn)在只不過是列車到站了,又一位旅客到站了,他馬上要下車了,等列車?yán)^續(xù)前行,我會遇到下一位,這或許就是人生吧!
“你現(xiàn)在抽煙夠熟練的啊”林哥的話一下打斷了我的思緒,讓我不再感慨下去“。
看著現(xiàn)在的他,恍如隔世,“因為我感覺會抽煙看起會更像一個純爺們”說完我們大笑了起來,又干了一杯牛奶。
“亦天,我希望你呀,好好談個戀愛,別他媽網(wǎng)戀,現(xiàn)實里不好嗎”。林哥突然話風(fēng)一轉(zhuǎn),讓我猝不及防,讓這個氛圍瞬間崩塌。
“你,你在說,說什么呀”我支支吾吾的,我非常好奇的是他怎么突然和我說這個,最重要的是,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他我網(wǎng)戀的事情,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覺得這種東西,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只想自己沉溺其中,可笑的是,我真的沉溺于其中,無法自拔,林哥讓我回到了虛擬和現(xiàn)實的夾縫里,讓我很難受。
“就你這家伙,你真當(dāng)我什么不知道呢,算了,你隨便聽一聽就行,年輕人多經(jīng)歷一點東西也沒有壞處”。林哥說完自己又點上了一根香煙,起身在空蕩蕩的酒吧里踱步,仿佛在找尋自己在這里的所有回憶,從我認識他到現(xiàn)在,他就在這里駐唱,那時我還沒有網(wǎng)戀他就在此,很難不對這里沒有感情。
“看吧,多看幾眼吧,以后沒有機會看到了”。
“是啊,就讓他隨風(fēng)飄蕩吧,誰知道他會飄向何方呢;。
兩個大男孩給了新天地最后的一絲生機,看了最后一眼,現(xiàn)在,這個酒吧和我眼前的這個人,我知道,當(dāng)我下一次一覺醒來后都會消失不見,我祈求老天,也包括那個女孩吧,一切從頭開始吧!
“亦天,希望以后還會有人陪你喝牛奶”我們干了最后一杯,這句話讓我感動不已,我不敢表現(xiàn)出來,甚至在他回到住處收拾行李,我都不敢進去,只是站在屋外,等待這最后時刻的到來,終于,我看到了一個滄桑的男人,背著背囊站在我面前,我們互相看著彼此,沒有說話,我們彼此一個男人之間的擁抱,幾秒鐘后,他轉(zhuǎn)身離去,看著他的背影,兩秒鐘后我背過身,掉下了眼淚。
一個朝夕相處兩三年得人,就這樣毫無儀式感的離去,嗯,這符合我們的作風(fēng),離開吧,過客,我會永久銘記你的,看著他住過的房間,我微笑著重重關(guān)上了房門。
此處無人居住,這里,目前只有你陳奕天一人,好好享受一個人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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