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此言一出,顏云北立即站起了身子。
侍從嚇得一個激靈,硬著頭皮繼續(xù)道:“將軍,福公公正在正廳候著!
顏云北眉頭微皺了皺,福德海此時來將軍府,所為何事顯而易見,看來圣上已經(jīng)做好決策了。
目光從榻上的冰雪身上收回,顏云北整了整衣襟,抬腳便向外邊大步走去。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正廳福德海手執(zhí)一茶盞正品著,身后站著數(shù)位宦官隨從,那些宦官身上穿著清一色的寶藍色宮袍,神色恭敬。
顏云北趕到時見著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心中不免有些驚奇,雖然福德海從未上過戰(zhàn)場,只是一位深居皇宮頗有些資歷的宦官,但是他卻能從福德海的身上感知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顏云北眼底微黯,放慢了腳下的步子,走進了廳堂。
福德海正低頭品著茶,似乎并未察覺到顏云北的到來,直到顏云北在福德海的前方不遠處停下腳步,道了一聲:“不知福公公今日來府上所為何事?”
話音剛落,一陣笑聲響了起來。
福德海大拇指上戴著的青玉扳指在茶盞的杯沿上摩挲了一會兒,時間不長不短,輕嗅一縷甘醇的茶香,福德海將手中茶盞放下,站起了身子。
福德海看著前方的顏云北,嘴邊的笑容不減分毫,拱了拱手道:“咱家見過威烈大將軍!
說完,福德海從身后一位宦官的手中接過一個錦盒,遞給了顏云北。
顏云北接了過來,打開一看,心中不由一驚。
“這是……”
只見錦盒之中赫然是一株天山雪蓮!
傳聞中天山雪蓮是不可多得的圣藥,生于極寒之地,產(chǎn)量極低,卻可解百毒。
顏云北正愣神間,福德海開口道:“威烈大將軍,咱家這里有一道旨意需要傳達,請威烈大將軍代為接旨!
顏云北聽到福德海這么說,心中不由得一緊,想來這接下來的這一道旨意便是陛下對冰雪是去亦或是留的選擇了。
“奉陛下口諭,顏梅冰雪于拜將大典上引出邪崇,冒犯天家,視為大不敬,念在初犯,且護駕有功,符印斧鉞暫收,七日后赴岐桑任中軍參將,協(xié)助軒陵大將軍!
傳達完畢,福德海走近顏云北道:“還望顏將軍能明白陛下的一片苦心啊!闭f著,福德海搖著頭向外邊走去。
站在原地的顏云北看著手中的天山雪蓮,久久不語。
清風(fēng)拂落枝上梨花,卷起一陣香風(fēng)向屋中襲去,風(fēng)中白玉色花瓣打著旋兒,俏皮的落在了榻上女子的額上。
女子濃密而纖長的睫毛輕輕撲朔著,宛若下一刻便要從夢中醒來一般,忽的似是碰著了什么難事,女子似遠山一般的兩道黛眉蹙起。
夢中冰雪的身子被禁錮在空中,下方是同那日別無二致的懸崖,望著黑黝黝的懸崖下方,冰雪心中忽然產(chǎn)生一股異樣的情緒,與上一次不一樣,這次懸崖下方似是有誰正在等待著自己。
只是......
冰雪動了動手,卻傳出一陣鐵鏈晃動碰撞的聲響,接著微弱的金光,赫然看見牢牢鎖住自己的五道鐵鏈閃爍著刺骨的銀光一直向遠處延伸,直抵四面的峭壁。
眼下她被困于空中,無法掙脫繩索的束縛,要想去懸崖下一探究竟更是癡心妄想!
此刻若有金翎在手就好了......
冰雪垂眸向身上看去,搜尋金翎的影子,卻發(fā)現(xiàn)金翎并不在身上。
忽的,一道金光沖破天際直射向冰雪所在之處。
冰雪抬頭看去,頓時眼眸一亮,生出了一絲希望。
金翎!
轉(zhuǎn)瞬間冰雪眼中的光亮又淡了下去,金翎此刻遠在天邊,并不在自己的手里,又如何能幫得上忙......
正想著,突然憑空升起一陣疾風(fēng),一道刺目金光掠過,冰雪只覺手中一重,冰雪看著突然出現(xiàn)在手中的金翎,眸中盈起了幾分詫異。
回想道方才發(fā)生的一切,又絕非偶然,難道......
冰雪遲疑的說出了心中所想:“莫非眼下僅憑自身意念就能操控金翎?”
為了驗證心中所想,冰雪朱唇輕啟:“斷!”
話音剛落,金翎劍身瞬間脫離了冰雪持劍的那只手,懸浮在了冰雪的身前,劍吟聲乍起,數(shù)道寒光在眼前極速掠過,只聽寥寥幾聲碰撞聲在各處炸響,冰雪順利擺脫繩索的禁錮。
再次握上金翎劍柄,冰雪的眸中已然燃起了熾熱的戰(zhàn)意。
每次只要手中一有金翎,心中那股只有在戰(zhàn)場上才能感受到的戰(zhàn)意就會不受控制的被激發(fā)出來,她總有一種感覺,就好像這把劍已經(jīng)伴她征戰(zhàn)了上萬年。
感受到自金翎劍身上傳來的炙熱,冰雪向下方猛地一躍而下!
上次墜崖后還沒來得及睜眼,便被驅(qū)趕出了那個地方,此次有金翎在手,她定要將這懸崖之下瞧個明白!
璀璨奪目的金色浮光再次出現(xiàn)在視野中,冰雪這回沒有再選擇將壁上那些神秘的古符丹書視若無物,而是停在了丹書的前方。
壁上這些丹書到處都是,鋪滿了整個壁面,看著凌亂,卻又暗藏玄機,一時反倒顯得沒有那么的不堪,湊近了丹書看,可以清楚地看見那些散發(fā)出金光的地方其實是由金色液體填充,金色液體在刻著丹書的鑿中流淌,
一手伸出,指尖正要觸及金色液體,卻在咫尺之遙處便感受到一陣灼熱,可見那些金色液體的真實溫度只會更為滾燙。
收回伸出去的手,冰雪望著微微發(fā)紅的指尖,眼中掠過一絲深思。
這些刻在壁面上的丹書果然不一般!
縱觀四周各處的丹書,千奇百怪,仔細看去,這些丹書竟是同一個符篆!而之所以會乍一看以為所有的丹書均為不同的符篆,不過是因為一個符篆旋轉(zhuǎn)不同的方向羅列而成。
眩暈感直襲腦門,冰雪的身體禁不住晃了晃,所幸金翎在手,這才不至于直接從空中墜下去。
昏暗中一抹身影在空中一停一落,寂靜中金翎在壁面上留下了一道道刻痕,幾經(jīng)輾轉(zhuǎn)冰雪成功來到了懸崖下。
將劍從峭壁上拔出后,冰雪打量起了這個深藏著的神秘密境。
與懸崖上方的陰暗不同,此地陽光充沛,處處皆是綠林,一條約莫八尺寬的河流自那遙不可見的遠方奔來,因著地勢高低有別,河水的流速極快,而眼下她所置身的地方正是湍急河流的一邊,望眼四處,有的僅是成塊的硬邦邦的巨石,而在這湍流的另一邊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河畔另一邊的景象與湍流不同,少了激流勇進,卻多了沉靜與清明。只見在另一邊河畔,沿途芳草茵茵,獨辟一條小徑向茂密的綠林中蔓伸而去,令人禁不住對這林中的景象心生好奇。
想到懸崖壁面上刻著的那些丹書,冰雪心中也有些好奇了,難不成那位手書符篆于壁面上的高人就在林中?
持著金翎的手微微收緊了,冰雪腳尖輕點巖石的石面,落在了另一側(cè)河畔處,看著前方一切皆未可知的綠林,冰雪提高了警惕,循著小徑向林中走去。
不斷深入綠林,冰雪感到空氣中氛圍越來越壓抑了,腳步也變得越來越沉重了,但冰雪的眼中卻生起了一抹光亮。
既是存在威壓,那不是正意味著密境中確實有人存在,并且,那人極可能就是那位高人。
當(dāng)冰雪再走出五步后,眼前豁然開朗,只見前方突現(xiàn)一處院落,古樸的建造風(fēng)格令人心生向往,只是院落過于簡潔,倒是少了一些人氣。
來到院落前,冰雪扣了扣門,卻許久都不見人出來。
“興許是出門去了!
正想著,疾風(fēng)突起,直奔冰雪所在的地方。
冰雪聽到風(fēng)聲,迅速轉(zhuǎn)身回避。
剛穩(wěn)住身形,一陣炸裂聲猛地響了起來,冰雪回頭看去,原來她所站著的地方萬物盡殘,靠近一些的木門已然一分為二!
冰雪心中一驚,看來此人武功也極為高強。
“前輩,在下初來此地,人生地不熟,如有不當(dāng)之處,還望前輩告知。”
不料,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陣凌厲的勁風(fēng)拂來,冰雪握著金翎的手緊了緊,一雙鳳眸中染上了濃濃戰(zhàn)意。
“前輩若是執(zhí)意如此,在下便奉陪到底!
說完,冰雪衣袖一揚,金翎劍鋒在空中極速劃過,寒光一閃而過,銳利劍鋒直撲向那陣勁風(fēng)的生源處,煞有殊死一斗的架勢。
“隔空穿影!”
“劍隨心動!”
轉(zhuǎn)眼間兩招已出,高人卻未曾露過面,冰雪執(zhí)著金翎的手收緊了,眼中盈起了一抹堅定之色。
只見高空中冰雪手執(zhí)金色長劍凌空而立,一襲長袍隨風(fēng)揚起,伴著上空翻滾的云層中傳陣陣出炸裂的聲響,冰雪右腳凌空踏出一步,素手落下,金翎一揮而出。
“劍破風(fēng)云!”
四字落下,三尺劍鋒身攜萬丈劍氣將翻滾迭起的浩瀚氣浪攔腰斬斷,奪目金光裹挾著如虹劍氣向遠處掠去,直指天際。
一片寂靜中高空中猛然爆發(fā)出一陣炸裂聲,響徹云霄,緊接著以冰雪為中心的空中劍氣凝結(jié)成形,碎裂的聲響驟響,渾厚劍氣化成數(shù)道利刃朝下方的院落橫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