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到吳衍和曲浩兩個老狐貍,會在腦海中一瞬間聯(lián)想到這么多東西,鄭易宸只沉思了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眼下山道被封,自然應該想辦法打開通路才是,不過曲大人說的極有道理,本地水患初平,貿然征調人力去開路,恐怕民心會有不穩(wěn),所以當務之急不是開通道路,而是應該安撫民心?!?br/>
說到這里,鄭易宸微微停頓一下,撇向曲浩看有沒有什么意見。這兩個老狐貍都是行走多年的人物,計策頗多,自己這兩下子,只怕不出他們意料,還要說更深更多,才能引起他們重視。
卻瞟見曲浩摸著下巴不多的胡須,瞇著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吳衍倒是微微認同的點頭,鄭易宸心中略作微笑,果然如此,便繼續(xù)到:
“安定民心依靠的自然是糧食,這點倒是不用擔心,前日運來的漕糧豐厚,再加上雨停,百姓可以搶收一波,再配合一些河產,糧食應當無憂。有了糧食,我們就可以把百姓遷回城內。眼下水患平復,短日內暫時不擔心再來,百姓回到自己家中,又有我們發(fā)放的賑濟糧草,到了那時,我們才可抽調人力,一面恢復生產,一面想辦法打通山道?!?br/>
鄭易宸一口氣說完,面上不漏神色,但眼底深處卻還有一絲期待,看著曲浩和吳衍二人。過了片刻,吳衍依舊沒有說話,曲浩眼神露出點喜色,微微拍響桌面:
“好!真沒想到三公子小小年紀,居然還有如此見識,真是讓我等刮目相看!公子方才所講,完全說到了本官的心里,雖然細節(jié)還有些不足,但大體依三公子的想法,完全可行!”
見曲浩贊同鄭易宸的想法,吳衍破顏微笑,才搖搖頭:
“曲大人倒是夸得好!既然方針已定,那就盡快開始執(zhí)行把,不知接下來如何分工?”
曲浩是本地父母官,吳衍又是武人,鄭易宸也不過是初次遠行,后兩者不好越俎代庖。自然都看著曲浩,等待著安排,他拈了拈胡須,微微斟酌一番,面色嚴肅:
“接下來就要麻煩二位了,還請吳大人統(tǒng)領全城衙役、巡防營、以及滯留的漕糧護衛(wèi),全力穩(wěn)定靜安城局勢?!?br/>
吳衍點點頭:
“那是自然。”
見吳衍沒有異議,曲浩又看向鄭易宸:
“至于三公子,若是有心出力,老夫倒是希望三公子組織百姓回城,不知三公子意下如何?”
這是鄭易宸自己提的意見,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他點點頭:
“若是能為百姓出一份力,晚輩哪有拒絕的道理?”
曲浩接著說:
“哈哈,那就好,老夫就在城中負責物資后勤,保障二位的糧草供應?!?br/>
三人又互相合計了一下,確定一些細節(jié),便各自離開,吳衍將自己手上最精銳的漕糧護衛(wèi)全部給鄭易宸。曲浩也想辦法從城中少有的幾個大戶中要了一些家丁出來,勉強籌夠五十人,讓鄭易宸有人手去遷移百姓。
此時天色臨近正午,鄭易宸來不及吃飯,匆匆忙忙的帶人來到城外山上,這里安置著大量城中百姓,甚至還有不少其他地方逃難來的人群。
因為是午飯時間,等到鄭易宸趕到,這里幾個農婦正在被組織起來分發(fā)食物,而不多的五六個衙役則全力圍在粥棚附近,保證粥棚的安全穩(wěn)定。
鄭易宸見眾人繁忙,沒有大張旗鼓的走過去,而是在不遠處下馬,讓一直跟在身邊的肖劍帶著人去幫忙維持治安,自己則一個人悄悄的走到粥棚后面去看看。
粥棚一片忙碌,完全沒有注意到孤身一人的鄭易宸,偷偷掀開草簾子,觀望了一會,見米粥粘稠,達到張子墨定下插筷不倒的標準,百姓也都井然有序,沒有出現(xiàn)哄搶的局面,滿意的點點頭,鄭易宸想了想,又調轉方向,向著米粥遠處的百姓集聚地走去。
這里都是一些臨時搭建的窩棚,因為物資和人手匱乏,曲浩也沒有辦法在這里多做整頓,看上去有些混亂,自己一個人走在其中,附近百姓都拿著自家領到的米粥在默默的吃飯,認真聽去,大部分人都在討論著自己什么時候能夠回家。
鄭易宸穿著樸實,又沾染了不少泥沙,居然沒有引起他人注意,看著整體情況都還可控,微微松了一口氣,正想要離開,去準備人手,帶領百姓撤離的時候,遠處一片人群卻突然鬧騰了起來。
鄭易宸有些好奇,身邊的百姓卻仿佛見怪不怪,看也不看,只有少數(shù)幾個人偏過頭去低聲咒罵了一句:
“這些個流氓,整天沒好事!”
短短一句話,卻讓鄭易宸眉頭微皺,他幾步走了過去。
遠處一群身強力壯的男丁把另外一群人圍在中間,雙方不斷爆發(fā)爭吵,根本沒有衙役驅散,鄭易宸看了一眼遠方,自己帶來的人在百姓堆中很快就沒了蹤影,想要集結過來維護治安多半還要些時間,只好先待在一旁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況。
只見兩邊各有一個帶頭的帶著一些青狀在互相對峙,同時更在不斷罵罵咧咧:
“徐老四,按照規(guī)矩,你們得分一半米粥出來,現(xiàn)在發(fā)給你們的糧食,可是上面發(fā)給我們鏡安城的?!?br/>
“憑什么?這是上面發(fā)給災民的,你們是災民,我們也是災民,憑什么就要分給你們一半?”
“那你是想要打了?”
“打就打,難道我們還會仍由你們當?shù)厝似圬???br/>
鄭易宸見情況不對,連忙上去阻止:
“都別動手,這里還是官府管轄之下,現(xiàn)在正發(fā)生水災,你們私下打斗,就不怕曲大人定你們個滋民鬧事?”
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鄭易宸,雙方都愣了一下,徐老四那邊多看了幾眼,突然安靜下來。靜安城這邊鬧事的人,看起來更像地痞流氓,還以為是哪里冒出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滿不在乎,扯開大嘴罵罵咧咧:
“你是哪里來的小蒜頭?想要多管閑事?也不看看你夠不夠數(shù)?小心連你一起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