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為什么去自殺呢?”夢真不解的問道。
安熙然簡單擦拭了一下眼淚,難過的說道:“一年前,我遇到了一個人,他進(jìn)入了我的世界,給我陽光,給我溫暖,你知道這些是我多么渴望的么,可是那個無情的人調(diào)查出了他的身份之后,就命令我不允許與那個人接觸?!?br/>
“那后來呢?”
“我哪里會聽他的話。”安熙然苦笑了一聲繼續(xù)說,“只是沒想到他會如此的卑鄙殘忍,具體的細(xì)節(jié)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是他用計,逼得他意外殺了人,判了二十年,一個跟你一樣年紀(jì)的男生,要蹲二十年?!?br/>
“過失殺人怎么會判二十年?”夢真不可思議的問道。
“被重判了,所有證據(jù)都對他不利,肯定是那個無情的人搞的鬼,可是不論判多少年,對于他來說,人生已經(jīng)結(jié)束了?!?br/>
“所以,你忍受不了選擇跳橋?”
安熙然緊閉雙眼,頓了頓之后點了一下頭。
“不好意思啊,不是有意要揭開你的傷疤的,你將自己包裹了一層又一層,不累么?”
“沒有什么累不累的,上天要我去經(jīng)歷這些,我又能怎么辦?”
“我覺得吧,這都是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的,就好比我,如果那天沒有在橋上遇到你,我到現(xiàn)在還只是一個送餐員,認(rèn)識你之后我的生活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過去我從沒想過自己能經(jīng)營一家店鋪,如今我正在這么做,不需要資金,不需要租地,就這么從天而降,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賞賜,總之我感覺過去二十多年來,我終于可以有機(jī)會混出個人樣了?!?br/>
安熙然笑了笑沒有說話。
“算了,這一晚就讓它過去吧,我也提前做好心理準(zhǔn)備,如果真的出現(xiàn)了新的生命,不要傷害他,好么?”
“你...”
夢真突然自信起來,說道:“生活讓我遇見了你,又跟你產(chǎn)生了關(guān)系,這是對我的考驗啊,看看我有沒有能力去征服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讓我去跟你口中那無情的人談一談,說不定你的人生也會就此改變?!?br/>
“你?你別開玩笑了,他會不擇手段的。”安熙然擔(dān)心道。
“不擇手段也是無能的一種表現(xiàn),我可不是那種無能的人?!?br/>
說完,夢真伸出了自己的手。而安熙然也很配合的拉著他的手站起身。
夢真跟她一起來到她的家,剛一下車他就看著眼前的三層別墅,驚嘆道:“好家伙,不來不知道啊,你家條件超過了我的想象?!?br/>
“那些沒有任何意義?!卑参跞粡街钡淖呦虼箝T口。
夢真緊跟在她的身后,鐵門在確定了安熙然的身份之后也自動打開,隨后兩人一起走了進(jìn)去。
而夢真剛一抬頭,就看到了大門口臺階上的安熙然父親,眼神猶如利劍般刺穿了他的皮膚,氣場大的對視一眼好似受刑一般的痛苦。
“看起來,不太容易解決啊?!眽粽驵止玖艘痪洹?br/>
“回來的這么晚?”他瞥了一眼安熙然平靜的問道。
“這有什么奇怪的?”
“東西已經(jīng)幫你收拾好了,進(jìn)屋再談,閑雜人等自動離開。”
夢真揉了一下雙眼笑道:“先生,為什么要如此束縛自己的女兒呢?您從她的臉上看到幸福么?”
他并沒有回頭,只是轉(zhuǎn)過身推開了大門。
安熙然回頭看了一眼夢真,眼神變得有些失落。
而夢真則繼續(xù)說道:“請問您知道如何做好一個父親的角色么?”
“天真的兒童?!彼湫Φ?,“女兒啊,這就是跟你工作的那個人?真讓我失望啊?!?br/>
“相比起他,你更讓我失望?!卑参跞缓懿环獾幕卮?。
“一個乳臭未干的孩子也敢在這里跟我叫板,他有這個資格么?”
“為什么沒有呢?您身份高貴,是個珠寶大亨,可是您捫心自問一下,您現(xiàn)在的生活有沒有給您帶來快樂呢?”
“你這是在質(zhì)疑我了?”
“我想您女兒一定不想去留學(xué),為什么一定要強(qiáng)迫她呢?”
“我為自己的家人著想,用不著你來評價,馬上從我的房子前面消失!”他大聲喝道。
夢真揚起嘴角,很是不屑的說道:“難怪呢,貧苦人出身啊?!?br/>
聽到這里,他也不再背對著夢真,而是轉(zhuǎn)過身走下臺階,走到夢真的面前,做了一次近距離的對視,同時還嚴(yán)肅的說道:“上一個這么跟我對視的,在我的企業(yè)里做著一份月薪三千的工作,你想來試試么?”
“那倒不必了,起碼我也算是半個生意人,有自己的工作,不需要您為我操心?!?br/>
“你們這是干什么?”安熙然的母親連忙從樓梯上跑下來,還差點摔倒,還好安熙然反應(yīng)快了一點。
夢真就這么直勾勾的看著他的眼睛,之前的恐懼感莫名消失了,還自信的說道:“還有我想說,您并不是一個成功的人?!?br/>
“你想挑戰(zhàn)?”
“那要看您給不給機(jī)會了。”
“你應(yīng)該先注意一下自己的禮節(jié),來到一個陌生人的家,連門也不敲,最后一次警告,趕緊給我消失?!闭f完便轉(zhuǎn)身離開。
“陌生人?我覺得現(xiàn)在咱們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沒有那么陌生了,畢竟我跟您的女兒在酒店里住了一晚,算是比較了解了?!?br/>
他的腳步停止了,身體隨著劇烈的呼吸而緩慢起伏,同時站在另一邊的安熙然也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切。
“很抱歉,不小心碰了您女兒的身體?!眽粽娌缓靡馑嫉恼f道,“不過您放心,我會負(fù)起一個男人的責(zé)任。”
“你有這個資格么?”他咬著牙很是憤怒的問道。
“我相信我有,但是只是擔(dān)心您女兒明天就要坐飛機(jī)離開,不給我這個機(jī)會了。”
“哼哼,好小子,你知道一個孤兒最應(yīng)該擔(dān)心的地方是什么嗎?”
安熙然父親的語氣突然讓夢真聽著有些顫栗,好像蛆蟲一般緩緩腐蝕著自己的身軀。不過他也很快調(diào)整狀態(tài)令自己放松下來,問道:“是什么?”
“很簡單,就是安靜的離開這個世界,即使尸體化為白骨,也不會有人發(fā)覺的?!?br/>
安熙然在聽到這句話之后瞳孔瞬間變大,驚慌的望向她父親,恐懼的問道:“爸,你要干什么?”
安熙然的母親也附和道:“是啊,你可從沒說過這樣的話。”
“原來這就是您女兒口中的不擇手段啊,哼哼?!眽粽嬖幮Φ?。
“既然你這么想嘗試,那我就給你一個機(jī)會,從今天開始之后的一個月,你用你那家店賺夠二十萬,你便有資格對我說出你想說的話,如果不能的話,我保證你會為你今天所說出的那些愚蠢的話付出沉重的代價?!?br/>
夢真撓了撓下巴,點頭道:“既然您這么給我面子,那我很感謝您,其實也沒什么想說的話了,如果我贏了,您不許在拘束安熙然的生活,就這樣可以么?”
“哈哈哈!”他大笑起來回答,“沒問題,下個月是熙然去英國報到的最晚時間,如果你贏了,那留學(xué)將變成她的選擇,如果你輸了,我保證這座城市永遠(yuǎn)不會有你生存的地方了?!?br/>
“好的,很感謝您?!眽粽嫘χ狭艘还?。
而安熙然則跑到夢真面前有點哭腔的質(zhì)問道:“你瘋了么?你想用夢想之家一個月賺二十萬,哪有那么容易?”
夢真則小聲對著她的耳朵答道:“沒關(guān)系,因為你改變了我的生活,現(xiàn)在該是我改變你的生活了?!?br/>
“你這是何苦呢?”
“我也不清楚,就是突然有這樣一種勇氣,無所謂了,就算是輸了,大不了就是離開這里重新開始,不要讓自己陷入絕望。”夢真回了她一個自信的眼神,隨后便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這里。
安熙然本想攔一下的,但是猶豫了片刻便已經(jīng)晚了,她轉(zhuǎn)過身對著父親大喊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連家人都沒有。”
“是他自己不自量力,不過這么一個平淡無奇的人居然讓你開口叫我爸爸了,這個人有點意思啊?!彼嗣掳蜕系暮堄信d趣的說道,“如果他真的能用一個月的時間在那種地方賺二十萬的話,就說明他有跟我做交易的資本?!?br/>
“交易,自始至終你都把這些當(dāng)成一種交易,那我就是你交易的犧牲品了?”
“不,女兒,你是檢驗他的人,既然話已經(jīng)對著一個外人說出口了,那明天的機(jī)票就沒有用了,如果你想幫他那就隨你,不過只有這一個月的時間。”
“為什么是二十萬?”
他大笑了一聲,嘆道:“你當(dāng)時第一個月不是做成了一筆二十萬的交易么?”
“可那是...”安熙然突然止住了,沒有說下去。
“好了,我已經(jīng)忍了夠多了,別再那這件事打擾我。”說完便嘭的一聲關(guān)上了房門。
安熙然的母親也在此時走到她的身邊,拉起她的手問道:“你昨天,真的跟那小子去酒店...”
“您別再說這件事了。”安熙然任由眼淚從臉頰劃過。
她母親有些氣憤的深吸了一口氣,但是并沒有發(fā)脾氣,而是心平氣和的說道:“你說你,為什么要這樣糟蹋自己,已經(jīng)遇到一個人渣了,現(xiàn)在又跟這樣的人一起工作,我生怕...”
“生怕什么?他會害了我?就算是有一天我這個冷酷的爸爸出賣我,我也不想相信他會出賣我?!?br/>
“女兒,你要想清楚啊?!?br/>
“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這一個月我要幫助他,度過這個難關(guān),不僅是為他自己,也是為我?!?br/>
她母親無奈的轉(zhuǎn)過頭一邊離開一邊說道:“這個家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br/>
夢真乘車來到夢想之家,此刻的他看似十分平靜的坐到椅子上,二十萬對于這個社會來說并不算是什么巨款,可是對于他來說簡直不敢想象,何況還是在一個月之內(nèi),雖然第一個項目給了他兩萬的報酬,可是世界上可沒有太多像馬達(dá)這種因為沖動不惜重金的的大手子。
“該怎么辦呢?”他閉上眼睛思索道。
沒多久安熙然也來到了這里,一臉怨氣的看著“懶散”的夢真,呵斥道:“你是傻子么?你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么?”
“知道啊,不過我想我應(yīng)該還知道一些你更不知道的事情,你真的了解你父親么?”夢真很是隨意的問道。
“什么意思?”
“如果他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會接受現(xiàn)在這個局面么?”
安熙然更加嚴(yán)肅的皺著問頭,大步走到夢真的身邊指著他問道:“什么親生父親,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為什么你的父親對你這樣的嚴(yán)厲,為什么你的母親沒有任何的話語權(quán),剛才在跟你父親對峙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在你母親快摔倒的時候,你的父親沒有任何反應(yīng),這是為什么,如果你們從一開始就是一家人的話,就算父親對你再嚴(yán)厲,也不可能會對自己的妻子漠不關(guān)心,你說過你母親很懦弱,沒有什么話語權(quán),假設(shè)這兩人之間有一個不是你的至親,倒是蠻符合那個邏輯的。”
安熙然毫不客氣的踢了夢真一腳,這一腳直接踢在他大腿的穴位上,痛的他一下子從椅子上滑了下來,捂著大腿痛苦的喊道:“哇你干什么啊,用得著這么下死手么?”
“我確實和家人的關(guān)系很差,但是還沒輪到你來替我評價的時候。”她怒目圓睜的說道。
“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么,疼死了我。”
安熙然趕忙把夢真扶起來,同時幫他揉了揉大腿,有點心疼的問道:“還疼么?”
“哎呦你試試,疼的都快沒知覺了,你這心變得也太快了,前一晚還能在一起睡,轉(zhuǎn)天就往死里踢。”夢真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那二十萬,你想怎么解決?”
“干唄,平均算下來一天賺不到七千。”說到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隨后低聲嘆了句:“靠,七千...比我送餐的錢都多很多?!?br/>
“不行你就先賺夠錢離開這里吧?!卑参跞恍呃⒌牡拖铝祟^。
“那怎么行,床都上了就這么跑路,這以后要是被傳出去那我要帶一輩子面具生活了,再說了酒店里不是你說過不要低估自己的潛力么,現(xiàn)在是時候了?!眽粽媾牧伺拇笸嚷燥@輕松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