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焦地,風(fēng)絕羽等人滿頭大汗的按著曹勝的頭部四肢,任由昀卿在曹勝的背后下刀。</br> 那柄剃刀跟著昀卿已有些年月,在其手里運使如飛,如臂指使,但昀卿下刀非常緩慢,一片片血肉被剔挑出來,扔到一旁,有心人觀察,甚至能看到被剔下來的血肉在地面上像蚯蚓一樣蠕動,看的人反胃不已、驚心觸目。</br>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昀卿才收起了剃刀,而這時,陌西城挑訣一指,一道散發(fā)著藍(lán)白光暈的赤煉冰符落在了曹勝的背后,森冷的寒氣像白色游龍般圍著傷口緩凍降溫,以防止鮮血繼續(xù)崩濺而出。</br> 曹勝痛的滿頭大汗,昏過去好幾次,但這位漢子堅強(qiáng)的性格讓他除了第一聲慘叫之外再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br> 足足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治療才結(jié)束,曹勝徹底昏迷了過去,他的前胸后背各有一個比碗口還要大上一圈的血窟窿,深度已經(jīng)達(dá)到可以看見胸骨脊骨的地步了,而且有的地方能直視內(nèi)及,可怖瘆人,好在陌西城的赤煉冰符戰(zhàn)可傷敵、醫(yī)可愈患,即使冰凍血脈,緩合傷口惡化,要不然,曹勝不被毒死,也得被痛的魂飛離竅,痛不欲生了。</br> “療傷吧?!憋L(fēng)絕羽不由分說,撫掌按在傷口上,用神通之術(shù),幫助曹勝恢復(fù)傷口,他的青揚、懷古兩大本源都屬于木系本源,生命力極其強(qiáng)大,用來療傷具有神效。</br> 沒過多久,曹勝的傷勢終于緩和下來,人也沉沉的睡去了,風(fēng)絕羽擦著汗站起來問道:“昀卿,你確定毒已經(jīng)根治了?”</br> “根治是不可能的。”昀卿照實答道:“這種毒感染性不強(qiáng),但卻可以滲入血肉之中,我只是將活性較強(qiáng)的血肉全部剔除了出來,卻無法發(fā)覺其它血肉有沒有被感染的地方,不過他中毒三天,傷口創(chuàng)面依舊還是這么大,相信即便是傷口附近還有被感染的毒靈也沒有徹底復(fù)蘇,這是因為曹兄體內(nèi)的本源起到了滅殺毒靈的作用,或者是抑制毒發(fā),而只要他活著,盡快恢復(fù)過來,我相信以他的修為,一定可以將殘余的毒靈全部滅殺掉,但這需要一個長期的過程,反正短時間內(nèi)是好不了了?!?lt;/br> 風(fēng)絕羽心中了然,對昀卿大大的感激了一番,畢竟曹勝與他有過命的交情,也是在他最危難的時刻,力挺他拿下七霞界的重要環(huán)節(jié)之一,就像親兄弟一樣,風(fēng)絕羽不可能不擔(dān)心曹勝的傷勢。</br> 曹勝的傷治完了,風(fēng)絕羽又拿出兩粒療傷的丹藥給曹勝喂了下去,幫助他盡快清醒好能夠自己打坐療傷,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滅殺所中的奇毒,不致于反復(fù)。</br> 一切安排妥當(dāng),昀卿回到了指天閣的隊伍當(dāng)中去,風(fēng)絕羽想了想,就叫來了蕭洪章、玉修羅這些親近之人,讓他們掩護(hù)一下,他則是將曹勝先一步送進(jìn)了天道珠里,畢竟在外面待著太危險了,現(xiàn)在的曹勝是一點戰(zhàn)斗能力都沒有。</br> “帝融閣老回來了……”</br> 就在這時,人群變得嘈雜了起來,一個個修行者起身,目光朝著遠(yuǎn)處望去,繩索抖動間,帝融閣老帶著三名凡子安全返回。</br> “伍閣老也回來了……還有火星云閣老……”</br> “太好了,他們沒事,都安全回來了?!?lt;/br> “閣老……”</br> 青權(quán)子松口氣的時候,伍勝和火星云也從不同的方向返回,眾人疲憊的臉上流露著濃濃的興奮,無一例外的加快了腳步。</br> “閣主,前面,我們好像找到目的地了……”</br> “真的?”</br> 火星云的一句話,點燃了所有人的激情,這一刻,在場將近兩百名的高手異常振奮。</br> 兩個月,一路行來,指天閣以及三界高手總共加起來死了將近二十多人,算上失蹤的魅嬈和青紅還有三名凡子弟子一直杳無音信之外,人員數(shù)量可謂大減,這個結(jié)果是所有人都沒有預(yù)料到的,想想在宏圖大世叱咤風(fēng)云的那段歲月,何嘗見過這么多道武境強(qiáng)者死于非命,所以無論怎么說,這次旅程對于很多人來說都是極為煎熬的,這是事實,誰也無法否認(rèn)。</br> 其實一個月之前,眾人當(dāng)中就已經(jīng)有人打起了退堂鼓,想趁著事情沒有變得更加糟糕之前,原路返回,這樣雖然無法探究幻墟古地的秘密,起碼可以保證人身安全,可有青權(quán)子在場,根本沒人愿意當(dāng)這個出頭鳥,于是大部分人等于一路跟了下來。</br> 目前眾人進(jìn)入幻墟古地有兩個月了,那些在一個月之前就準(zhǔn)備退出的修行者因為懼怕指天閣和三界界主的原因沒有發(fā)出聲音,但這并不代表他們永遠(yuǎn)不敢發(fā)出這個聲音,只是還沒有到達(dá)崩潰的邊緣。</br> 現(xiàn)如今,倍受折磨的三界強(qiáng)者無法再忍受下去了,他們從私底下的反對慢慢變成了明義上的反抗,拖沓不前就是反抗之前的第一個征兆,其實就連青權(quán)子也感應(yīng)到,如果這次搜索再無成果的話,隊伍中肯定會有人宣布退出,到了那時,軍心大亂,能留下來的人就不多了,而他雖然是三界之上隱藏起來的真正主人,卻也不能用殺一儆百的方式勒令所有人跟著他出生入死。</br> 人心一旦發(fā)生了變化,就很難挽回,青權(quán)子也苦惱,甚至暗暗的問過自己,此次究竟是否真的有意義。</br> 而就在青權(quán)子的想法也發(fā)生動搖的一刻,伍勝三人帶回來的消息卻是一下子解決了青權(quán)子目前的困境。</br> 身為宏圖大世僅的幾個圓滿境強(qiáng)者之一,青權(quán)子再也無法鎮(zhèn)定,神情激動的問道:“快說,前面有什么?”</br> “有一個很大的深淵……”帝融愣了一下,解釋道:“我們往前走了不過里地之遙,便察覺天上的雪下的更大了,哦,當(dāng)然,這不是雪,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的確很大,天上地下,就連雙系本源的大霧,都變得稀薄了起來,到處都是鵝毛大雪?!?lt;/br> “那深淵是怎么回事?”青權(quán)子愕然。</br> 火星云解釋道:“我們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幻墟古地的核心就在那里,那里有個深不見底的大洞,雪花就是從大洞中飄散出來的,它們飛揚在空中,不知高幾許,再飄揚下來,才形成了這種雪花?!?lt;/br> “大洞……”眾人聽的滿頭霧水,然而這時,九頭蛇大人卻是冒出頭來,發(fā)出疑惑的聲音。</br> “九頭蛇?”風(fēng)絕羽背過身去,抬起手腕看著蛇環(huán)上的九頭蛇法相道:“怎么?你知道些什么?”</br> “我不知道,不過我總覺得這種雪花,在哪里見過,或者是聽什么人說過……”</br> “你怎么不早說?”</br> “我也是剛剛想起來的,再說了,之前也沒下雪啊?!本蓬^蛇一臉的無辜。</br> 風(fēng)絕羽知道怪錯了人,語氣緩和了一下道:“你再好好想想,你確定自己來過這,或者聽誰說過嗎?”</br> “我說了,我想不起來,這說明我的印象不是十分深刻,但看這種雪花,卻是多少有些熟悉?!?lt;/br> 風(fēng)絕羽看著他,莫名無語,知道在九頭蛇身上暫時打聽不出來什么,便用心聽了下去。</br> “那僵妖呢?深淵中有僵妖嗎?”</br> “完全沒有,什么都沒有?!蔽閯俚?。</br> “沒有?怎么會什么都沒有呢?!?lt;/br> 這時,眾人嘰嘰喳喳議論了起來,有的代表急進(jìn)派的修行者提議道:“閣主,既然前方?jīng)]有危險,那不如過去瞧瞧吧,來都來了,就這么掉頭回去,是不是太可惜了?!?lt;/br> 但也有保守派言道:“萬萬不可,這里明顯是一塊陸地,若按照無序之界有修真星的說法分析,這塊幻墟古地應(yīng)該是某個修真星的一部分,既然如此,那為什么會出現(xiàn)深淵,還深不見底,還有,我們這游逛了兩個月之久,整整六十多天,居然沒看到鑒世院和圣光殿的人,這不奇怪嗎?我覺得安全第一,還是不要貿(mào)然深入了?!?lt;/br> 說話的是指天閣中的一位尊主級別的高手,而他身后站著保守派至少二、三十人,紛紛點頭。</br> “閣主……我覺得……”</br> “閣主……其實……”</br> 眾人聞言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都在表明自己的立場,聽的青權(quán)子不由頭疼。</br> 就在這時,成光突然站了出來道:“別吵了,既然大家意見并不統(tǒng)一,那不如派幾個人去瞧瞧,再做打算?!?lt;/br> 話落,楚三不陰不陽的哼道:“哼,再派幾個人,還是像兩個月之嗎,那名弟子到現(xiàn)在都沒有找到,誰去?。俊?lt;/br> 星辰閣一脈一看桃林閣和緣生閣的人吵了起來,便不作聲的在旁邊看熱鬧,兩脈人士吵的十分激烈,總之抱著的打算不一。</br> 趁著這個功夫,風(fēng)絕羽瞧出了不好的苗頭,立馬暗中招集修盟的盟老們問道:“如果待會決定一同前往,你們想去嗎?”</br> 眾人沉默,等了半天,衛(wèi)拱才道:“哎呀,多大個事啊,都到這了,難道不想一窺究竟嗎?我不管別人,就算再危險,我也要去看看?!彼磉_(dá)了自己的想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