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之中,花弄影一身粉裝嬌俏可人,她在靜靜坐著,嘴里卻是低低吟唱著以往的小令。
一陣腳步聲穿了過來,歌聲戛然而止。她緩緩抬眸,來人正是穆溱。
“下一個是誰?”她轉(zhuǎn)身,兩袖纖纖,有著不一樣的絕美風(fēng)采。
“你不需要知道,到時候,他們都該死?!蹦落谝а狼旋X,但是說出的幾個字卻輕的似乎寒風(fēng)一吹便可散開。
花弄影心中一冷,她走到穆溱身邊,輕輕用手撫摸著他的臉,再順著輪廓向下,奕之到了他的胸口才停了下來。
突然,花弄影伸手從他胸口中一掏,穆溱瞬間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人已經(jīng)不在了,何必還帶著這個信物呢?就這樣放不下忘不掉嗎?”花弄影不敢看著他的眼睛,她只是有些難過,他就這么愛漪瀾嗎?
“你殺了漪狄,還殺了巫師,這都沒有關(guān)系,可是你為什么要殺了漪瀾?她得罪你了嗎?”穆溱有些惱羞成怒,他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花弄影不停地質(zhì)問著。
花弄影心中隱隱一痛:“我沒殺她!混亂之中我自己也是受害者,難不成我還會分身殺了你的女人不成?”
這句話一說出口,穆溱立即死死掐住花弄影的下巴,與她四目相對,她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狡辯成性!”
看著他一點一點冷下去的眼神,她只好別過臉去,倔強(qiáng)的不再看他一眼。
最后,知道花弄影的下巴發(fā)酸發(fā)痛發(fā)腫,穆溱才不解氣地松開了自己的手。
等到穆溱離開之后,花弄影心中卻是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忘了流動。
“起來起來!有人來看你了!”獄卒不耐煩大聲喊著,花弄影很快便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登時,一個女子英姿颯爽,快步走了進(jìn)來。她在門口時,還不忘塞給看守的獄卒一些銀子。
看在眼里,花弄影心中竟然生出感嘆:她的采菲,究竟還是被這個京城囚禁折騰的會一些人情世故了。
心中卻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曾幾何時,她也是那么酷愛自由,卻從來沒有那么失落和迷茫。
“主子,您……”看著花弄影,采菲突然不知該說些什么好,只是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大年初一入獄,也是人間罕見?!被ㄅ坝行┳猿?,但是心中還是想知道,對于這樣的結(jié)果,穆溱會怎么做。
“主子,您是未來的太子妃,太子一定會盡全力救您出來的?!辈煞茍远ㄕf道。
花弄影看著她天真決絕的模樣,她竟有些覺得好笑。
可是,那本禁書究竟是怎么來的?她十分懷疑,畢竟她手中那本書,絕不會有人查到。
究竟是誰干的?是誰要害丞相府?
花弄影走神的時候,采菲心中也是十分忐忑,她看著自己眼前的主子,認(rèn)不出叫出聲:“主子,先不要著急,我會想辦法的?!?br/>
“采菲,若是我出不去了,或者死在此遭,那你便和采薇就回到無生門去吧?!?br/>
花弄影眼中十分晦暗不明,像是一灘深淵冰潭,理由透著深深的冷。
“主子,無生門不是我的歸宿,我……”
采菲還要說什么,卻被花弄影攔住了,她也只得到此為止。
花弄影心中想著,原來采菲跟著她久了,竟然只認(rèn)自己,難不成無聲門對于她來說,都不算什么了嗎?
頭一回,花弄影感動得一塌糊涂。
“時間到了,快點快點!”那獄卒十分不耐煩,采菲被他無故打斷,心中十分不悅,她舉起手中長劍,眼看著就要拔出,花弄影連忙伸出手制止。
“走吧。”花弄影轉(zhuǎn)過身去,采菲的腳步聲也漸來漸遠(yuǎn)。
等到夜深人靜后,花弄影總是不斷想起之前的種種,縈繞腦海的種種,就像是記憶的藤蔓,纏上來繞過去,無論如何都解不開。
“參見皇上!”
“都起來吧!”只聽見皇上的聲音在外殿響起,獄卒急忙轉(zhuǎn)身迎了出去。
緊接著,皇上在所有人的擁簇之下走了進(jìn)來。
皇上遠(yuǎn)遠(yuǎn)便看見那個躲在墻角瑟瑟發(fā)抖的女子,他眼里竟然浮現(xiàn)了一個人的容顏,而那個人的容顏,和眼前這個孩子的一模一樣!
皇上細(xì)細(xì)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目光所到之處,眸光都是微微皺起,看不出是什么樣子的情緒。
突然,皇上一下走快步走到了花弄影的面前,沉聲問道:“你究竟知道什么?丞相是不是私藏禁書?”
花弄影望著他,目光冷淡而堅決,似乎在她眼里,所有人都不足畏懼,她的眼里也同樣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家父一生為官報效朝廷,一不為名利,二不為權(quán)勢。從來沒有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請皇上明察!”她的聲音很冷,也不容置疑。
很顯然,這個女子根本就不怕死,與當(dāng)年那個人,一模一樣!
皇上也不在意他的態(tài)度如何,兀自說了起來:“無中生有,究竟是相府有貓膩,還是誰出的貓膩,朕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也定會公私分明?!?br/>
“皇上英明?!被ㄅ耙琅f跪在地上,眼睛卻不眨一下,在皇上面前,她總是很懂得分寸,同時,皇上也總是不會輕易遷怒于她。
皇上看了她一眼。緩緩的轉(zhuǎn)身朝身邊的人吩咐道:“在結(jié)果出來之前,吧解憂郡君送到宮中暫住,一切飲食起居按照公主禮數(shù)來,不得有誤!”
這便是要將花弄影軟禁在宮中了!
緊接著,一幫婢女幫著花弄影更衣,此刻的花弄影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精神恍惚之中,走路都還是婢女?dāng)v扶著。
花弄影剛出大牢,她便伸手擋了擋不算太刺眼的光亮,從指縫之中,她看見了江無痕悄悄矗立宮殿頂端,慢慢隨著她的步子,視線也一點點遠(yuǎn)去!
此時的花弄影心中也猜到了八九分,興許這個結(jié)果,就是江無痕替她爭取而來的。
僅是片刻之后,花弄影便被婢女們攙扶著朝一出較為偏遠(yuǎn)的宮殿走去,花弄影認(rèn)得路,這里和鳳棲宮僅僅一墻之隔。
花弄影登上那偏遠(yuǎn)宮殿的閣樓的時候,每一步都走得極慢,素面朝天的樣子,未施粉黛,她低垂著眉眼,并沒有太多的心思在自己的身上,眼睛卻滿是好奇地盯著不遠(yuǎn)處的神秘的鳳棲宮。
冥冥之中,總覺得哪座宮殿之中有著不可告人的大秘密,還有直覺告訴她,總有一天這個真相會被解開,就在不久之后!
突然,她回頭望著那些婢女說道:“各位姑姑,有勞了?!?br/>
話音剛落,外頭的婢女先是詫異,后來重重把門鎖了上去。許久無人居住的房子,幾滿灰塵的大門經(jīng)這一摔,彈出幾尺灰塵,嗆得花弄影只咳嗽。
只聽得外頭的婢女說道:“郡君,皇上已經(jīng)吩咐下去,一日三餐飲食起居自會有人照顧,請您好生歇息?!?br/>
花弄影滿不在乎,說道:“多謝皇上隆恩,還請幾位姑姑代為轉(zhuǎn)達(dá)?!被ㄅ爸皇怯X得這一切都無關(guān)緊要,重要的是花起塵會平安無事便好。
花弄影早已經(jīng)四處查看過了,周遭都是侍衛(wèi),還有一兩個宮女,這兩名宮女表面上說是來照顧伺候自己的,實則是明里暗里監(jiān)督自己。
花弄影突然開了窗,探出頭去,剛剛伸手摘了一片竹子的翠葉,立馬就有人立刻提醒道:“郡君,此處高險,還請郡君回去?!?br/>
一個個都如此敏感,花弄影什么也不說只是微微皺眉,這兒確實真的是一個不見鮮血的戰(zhàn)場,必須時時刻刻都小心翼翼,那些看守的人也是職責(zé)所在,也罷。
回到那個屋子里后,殿內(nèi)一片冷清,所有人不敢怎么說話,只是靜靜的站著,而此時的花弄影也變得越來越沉默。
不知不覺中,花弄影被鎖在這個鬼地方已經(jīng)有四五日了,這天,聽說宮里的娘娘難產(chǎn),宮里人手不夠,周圍的宮女都前去聽后差遣。
這時候,花弄影趁著那些侍女不再,她在窗口下面那桶熱湯之中悄悄看看,過后,她在墻上長滿植物的地方苦苦找尋,費(fèi)了半天勁,才找到了一株植物。
接著,花弄影將那株植物揉碎,將里頭的汁液伴著雨水混一混,最后悉數(shù)倒在了那桶熱湯里。
眼看著熱湯就要被端走,光憑這點時間本是不夠藥效散開的,而且這樣一來也容易被發(fā)現(xiàn),這時候,花弄影急中生智。
“?。【让?!”花弄影的聲音越來越大。
下面的侍衛(wèi)著了急,他們商量一番之后,還是決定上來看看究竟。
只見花弄影蹲在墻角,緊緊抱著自己的身子,哭的稀里嘩啦。
“郡君,發(fā)生了什么事?”
花弄影看見那些侍衛(wèi),她立即伸出袖子擦擦眼淚,有假裝定了定神:“我……這地方太潮濕了,方才有長蟲爬過,我怕!”
配上瑟瑟發(fā)抖的嘴唇和牙齒,花弄影將那群侍衛(wèi)哄得一愣一愣的。
在一番搜查過后,并沒有發(fā)現(xiàn)蛇的蹤跡,侍衛(wèi)心中雖疑惑不解,但也不好說什么,只好替花弄影點了爐火驅(qū)蟲之后,再走了下去。
花弄影看著他們遠(yuǎn)去的背影,再看看樓下的那桶熱湯,只見那群侍衛(wèi)一個個分著熱湯喝,花弄影眼底的冷笑越來越明顯!
不久,那些侍衛(wèi)飲用了熱湯之后,紛紛到了下去?;ㄅ按蟛搅餍强邕^那些侍衛(wèi)的身子,最終來到了一座宮墻前面。
只要爬過去,就可以進(jìn)入鳳棲宮!那么他就可以看看里頭的秘密,看看這洗那個究竟是什么。
說不定,這里頭就有關(guān)于如何扳倒穆清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