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那個輕細的腳步聲,一直尾隨著他們,忍足附在跡部耳邊,低聲提醒他,“小景,他還跟著我們?”
跡部無所謂的聳了聳鼻梁,“哼,一條路而已,本大爺無權規(guī)定別人不能走?!?br/>
“可是……”忍足忍不住想回頭瞧瞧那人,這時口袋里的手機響了,掏出一看,挺意外的,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聯(lián)系的謙也。
“我接個電話,哎,小景,小景?”
跡部沒有等忍足,反而步子越來越大,背后那人也輕快的從忍足身邊一掠而過,咕的發(fā)出一聲輕笑。
前方是一塊比較陳舊的場地,掩映在高高低低的樹木背后,也沒有比賽在進行,跡部突然停了腳步,霍的轉過頭來。
入江奏多也穩(wěn)穩(wěn)站住,毫不慌張,只是笑瞇瞇的等候,好像篤定跡部一定會主動開口跟他說話。
“你什么意思,入江前輩?”跡部稱呼 “前輩”,語氣卻明顯已有森然之意。
入江抬頭看看天色,“現(xiàn)在還很早,跟我打一場比賽怎么樣?”
“比賽,和你?”入江的提議,還有他開門見山的態(tài)度,都讓跡部感到意外。
“剛才那二十分鐘,不可能讓你過癮吧?不介意的話,我給跡部君當 ‘練手’的對像?” 入江很隨和的頭一偏,笑容藹然,說是比賽,卻看不出絲毫的敵意。
跡部眉心一沉,目光越發(fā)犀利起來,說實話,此刻他真無法猜出入江的用意,說是單純挑釁的話,直覺他應該還有更深遠的用意。
“最優(yōu)秀的理解者”么,也就是說,永遠只有他理解別人,而別人永遠無法看透他?
但跡部是面對任何挑戰(zhàn),都決不會退縮的性格,跟對入江的那一點微乎其微的,因為無法看透而生產(chǎn)的,介于畏懼和斥拒的心理比起來,網(wǎng)球手和男子漢的自尊和傲氣,很輕易就占了絕對上風。
跡部只猶豫了幾秒,馬上就一拉肩上的網(wǎng)球袋,大踏步走向樹叢后的網(wǎng)球場。
入江的嘴唇一抿,唇角現(xiàn)出兩個淺渦,那是一個略帶了狡黠意味的快樂笑容。
取出了網(wǎng)球拍,跡部走到往前,態(tài)度傲岸而堅定,“本大爺如果要跟你打完全場,怕是打到晚上也未必結束,所以今天我們只打半個小時,平憑凈勝球分出勝負!”
“呵呵,跡部君是擔心體力消耗的太厲害么?”入江果然一眼就洞悉了跡部的心思。
跡部并不為他的微諷而動搖,坦然的應承了,“沒錯,本大爺?shù)哪繕耍锹暑I冰帝稱霸全國,每一場比賽都必須打贏,才不會讓自己的一時沖動,影響了團隊的成績!”
“哦?”這番話似乎讓入江略感詫異,繼而又看似很誠意的笑了,“跡部君,和u-17集訓的時候相比,你好像又有一些不一樣了?!?br/>
“別磨嘴皮子了,要打就快點兒吧,本大爺可是個有效率的人!”入江故意藏起一些的語意,無法撩動跡部的好奇心。
跡部猜到了發(fā)球權,當他左手托起網(wǎng)球,正準備拋出之際,突然又被入江遙遙叫住,“請等一下,跡部君,能使出你的‘垂轉發(fā)球’嗎?”
跡部停拍不發(fā),狐疑卻冷靜的望著入江。
入江欣然一笑,“沒別的意思,就想試試我能不能接得住,聽說比‘唐懷瑟發(fā)球’更厲害呢?!?br/>
“很好,本大爺就——滿足你吧!”
叱咤聲猶在空氣中回蕩,跡部的發(fā)球已然出手,網(wǎng)球呈銳利的角度,直插入江的中場,繼而低空不規(guī)則的翻滾跳躍,在眼看飛出場地的瞬間,又宛如煙火,騰空而起,直沖云霄。
果然是跡部最拿手的“垂轉發(fā)球”!他只在正式比賽上使用過兩次。
第一次,是一年前關東大賽對陣青學的越前龍馬,用來給臭屁小鬼一個下馬威的;
第二次,就是半小時前的比賽,雖然對手不堪一擊,但跡部仍用這個發(fā)球,來燃起自己和球隊的斗志!
入江前輩,你就很榮幸的好好領略一番吧!
跡部抬手仰望自己釋放的華麗煙火,心中傲氣橫生,然而,眼角飄忽闖入的白色影子,又讓他面頰繃緊,警覺陡生。
為什么入江會在那個位置?他為什么能判斷出,那或許是唯一能接到“垂轉發(fā)球”的最佳位置,即便是自己,也只有在發(fā)球出手后,才能準確判斷。
換句話說,入江的判斷,幾乎和自己沒有時間差……
跡部心頭一凜,網(wǎng)球已從空中墜落,在離地尚有三米多高的時候,入江便一躍而起,竟然以扣殺的方式,將球打了回來。
入江的反應速度、判斷精度和回球方式,都一一出乎跡部的預料,讓他失去了自己發(fā)球局的第一分!
跡部手掌朝下,將網(wǎng)球捏在掌心,不讓入江看出他的發(fā)球手法,心里卻有瞬間的動搖,入江并沒有多少看到“垂轉發(fā)球”的機會,卻能夠一舉擊破,這樣做,對他真有效嗎?
這一猜想,反而更加激發(fā)了跡部的好勝心,他驀的手掌翻上,讓網(wǎng)球暴露在陽光下。
他才揚起球拍,入江伸手一按,又出聲阻攔,“哎,跡部君,你能不能用剛才跟近宮君比賽時,使出的第二個發(fā)球?”
入江古怪的要求,加上對他的了解,更讓跡部覺得,對面這家伙是在戲弄自己,可他偏是那種別人越名目張膽的布圈套,越是要硬踩硬闖的做派。
“好!本大爺就陪你玩玩!”
第二個發(fā)球,是一個普通的跳發(fā)球,但跡部加上了不止一倍的力量,盡管球路平直,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但聽破風聲尖銳,青色的球影仿佛閃電裂空。
網(wǎng)球在掠過三分之二場地處時,突然由直線變作了曲線,奔向入江反手的邊角。
這個詭譎突變的發(fā)球,近宮浩二只能坐視跡部得分,然而入江的反應,再次令跡部吃驚,他幾乎只是一抬腿,人就“平移”到底角背后,憑著跡部的非凡眼力,竟也沒看出他是如何做到的?
網(wǎng)球在二人之間往返了數(shù)十回合,最后被入江捉住小小的破綻,利用網(wǎng)前短球得分。
“第三個發(fā)球,應該是——這樣的吧!”
這回不等入江發(fā)話,跡部直接打出了一個急旋發(fā)球——他對陣近宮浩二時的第三個發(fā)球。
此刻,縱然還不明確入江的目的,但是他的意圖已經(jīng)很明顯了!
又在對拉了數(shù)十回合之后,跡部似乎稍稍太靠網(wǎng)前了些,后方露出一大片空隙。
好機會,跡部君,你果然是急躁了!網(wǎng)球轉瞬飛到眼前,入江后退半步,側了身體,正引拍待發(fā),陡然間肩頭的關節(jié)一窒,跟著是扭曲的痛感。
咦,不能動了?入江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凍住,而對手的冷笑下,卻是熱力迸射的狂傲。
“跡部王國”,是“跡部王國”??!
在u-17集訓中,跟自己對戰(zhàn)時,他還沒有領悟到這一招,現(xiàn)在終于領略到了,比 “冰之世界”更難打破的,就是被“跡部王國”的囚牢!
入江看著網(wǎng)球在腳邊落下,先是挪了一下腳步,手臂才恢復了靈活,跟著笑容也一點一點的回到臉上,似是無奈,又似是由衷贊賞的嘆了口氣,“‘跡部王國’果然……很厲害!”
真田弦一郎不知第幾次,難以忍受的要從灌木背后長身站起,又被幸村硬拽了下來。
“喂,你這一出去,他們很可能就不打了!”
“……”說真話,真田很想看比賽,但是又替跡部擔憂。
“放心吧,那家伙雖然陰險又古怪,對手可是我的景景,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受欺負?”
幸村一句“我的景景”,又讓真田忍不住橫過忿忿的眼神,腮幫子肌肉兀結,總算沒有出言反駁他。
“不過,那家伙確實很強……如果他認真跟景景打的話……”幸村眉心淺蹙,疑惑的喃喃自語,“嘖,到底是想干什么呢,真讓人猜不透!”
真田沒有幸村想的那么多,他只知道對于跡部而言,入江就是個危險人物,與其在這里胡亂猜測,不如直接沖到場邊去盯著來的有用。
他主意打定,剛想甩開幸村壓在自己肩頭的巴掌,就聽見前方跡部冷硬的兩聲朗笑。
“還打算玩下去嗎,前輩?如果你以為,本大爺會乖乖的遵從別人寫好的劇本,那就是世上最荒謬的錯誤!”
“呵呵,是啊,真和我一開始想的,不太一樣呢。”
被跡部劈面呵斥,入江也是兩聲朗笑,卻隨和、灑脫,至少樹叢背后的真田,聽不出丁點的惡意,訝異一生,不覺又慢慢的蹲了回去,這下連他都對入江的舉動感到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