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諾站在機場大廳里面,看著葉小暖緩緩地從下機口出來。
她渾身的關(guān)節(jié)都開始僵硬了起來。
顧曉說,她男朋友的哥哥是個心理醫(yī)生。
她怎么就沒想到,顧曉的男朋友的哥哥,有可能是元澤。
顧曉和她男朋友,是來接元澤的。
而蕭臨峰……
她呆滯地看了一眼蕭臨峰。
他……是來接葉小暖的么?
甚至,還要帶上她,讓她見證他們愛情的忠貞不渝么?
彼時的葉小暖,穿著一身性感的黑色旗袍,外面罩著鮮紅色的風衣,頭發(fā)高高地扎起束成馬尾,渾身透著一種魅惑的爽朗的勁兒。
葉諾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葉小暖回來了。
她這一場春秋大夢,也算是夢醒了。
一切都結(jié)束了。
睜開眼睛,葉諾沖著蕭臨峰笑了笑。
蕭臨峰卻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葉小暖已經(jīng)出來了。
他一直在看著葉諾慢吞吞的腳步,心里還在疼惜,她的腿,還沒有完全恢復。
此時葉諾沖著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他自然有些不解。
葉諾深呼了一口氣,示意蕭臨峰看手機。
而后,她拿出手機,默默地寫著什么。
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隔著半個機場大廳的距離,中間人來人往。
蕭臨峰隔著人流看著葉諾,忽然很想過去抱住她。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蕭臨峰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是葉諾發(fā)過來的短信。
“夢已醒,姐夫,祝你和姐姐幸福。不見?!?br/>
她什么意思?
蕭臨峰皺眉,將手機收起來,眼前已經(jīng)沒有了葉諾的人影。
他下意識地想要鉆進人群中去找她,身后卻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蕭先生,您之前不是一直對我哥哥很感興趣么?”
元盛軒的聲音傳來,“我哥哥已經(jīng)回來了,您要和他打個招呼么?”
蕭臨峰這才回過神來,轉(zhuǎn)身跟著元盛軒去了元澤的方向。
心里記掛著那個腿腳不靈便的女人,蕭臨峰跟在元盛軒的身后,一直神游天外。
直到——
他看到元澤身邊的那個女人。
那是一張他已經(jīng)闊別了三年的臉。
那是一張他總是在夢里面能夠夢到的臉。
那是……
他可以無休止地折磨和侮辱葉諾的原因。
蕭臨峰看著那個和元澤一起談笑風生的女人。
腦袋轟隆隆地,像是要爆炸一樣。
小暖……
他感覺他整顆心都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抓住了。
那個女人,她有著和三年前的葉小暖一樣的容顏,有著和葉小暖一樣的動作,一樣的笑容。
他只覺得氣血上涌。
耳邊沒來由地響起嘈雜的聲音。
“蕭臨峰,不久之后,你會發(fā)現(xiàn),你就是個笑話!”
“總裁,您又沒有親眼看到葉小姐殺人?!?br/>
“臨峰,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
原來,三年前的葉小暖,并沒有死。
那個看心理醫(yī)生的人,不是葉諾,是葉小暖。
原來,他真的誤會了葉諾。
三年來所有他折磨和侮辱葉諾的畫面全都在眼前浮現(xiàn)……
蕭臨峰猩紅了眼,瘋了一樣地向著機場外面沖了出去。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和他魂牽夢縈的葉小暖打個招呼。
這一刻,他滿心滿眼,全都是那個傻乎乎的女人。
他誤會了她整整三年,她為什么不解釋?
為什么任由他誤會他,任由他欺負她,卻從來都不告訴他真相?
葉諾,阿諾……
他瘋狂地穿越了層層的人群,從機場里面找到機場門口,眼前卻連那個女人的影子都沒有。
站在機場的門口,蕭臨峰狠狠地咬了咬牙,重新鉆進機場里面。
那個女人的腿剛剛恢復,肯定不能這么快就離開。
她現(xiàn)在一定還在機場里面!
深呼了一口氣,蕭臨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抬腿沖到了女洗手間里面。
洗手間里面的女人頻頻尖叫。
洗手臺沒有,洗手間里面的隔間,他一間一間地敲開隔間,都沒有她。
他猩紅了眸子。
阿諾,你去哪了?
三年了,這些事情你難道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半晌,他才頹然地從洗手間里面走出來。
機場的正中,元澤已經(jīng)和元盛軒擁抱在一起了。
葉小暖正在輕笑著和顧曉問好。
蕭臨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真被唐一涵說中了。
他就是個笑話。
三年來,他執(zhí)著地折磨著葉諾,想要找出她殺人的證據(jù)。
卻忘了這樣的一種可能,葉小暖其實還沒死。
當年,沒有驗尸報告,沒有遺體,葉諾說葉小暖車禍死了,他就真的信了。
連死亡證明都沒有!
他被葉諾騙了三年,整整三年!
不,他是被她們姐妹兩個騙了。
整整三年。
他默默地向著葉小暖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拖著鉛塊。
終于,在和顧曉寒暄的葉小暖看到了蕭臨峰。
妖冶的臉上浮上一絲蒼白。
葉小暖沒想到剛回國就遇到了蕭臨峰。
她還沒有計劃好怎么向他解釋這三年來的事,他就這么突兀地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臨峰,好久不見。”
面前的女人笑得一如三年前的燦爛。
蕭臨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頭看了顧曉一眼,“阿諾不見了。”
“找?guī)讉€人幫我找找她,然后……送她回家?!?br/>
他知道,她一定是躲在某個角落里面。
既然她不想出現(xiàn),他也不為難她。
葉小暖伸出來的手尷尬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她沒想到,三年沒見,蕭臨峰再和她見面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葉諾不見了。
以前的蕭臨峰,連多看一眼葉諾都懶得。
才三年的時間而已,似乎一切都變了……
顧曉輕咳了一聲,“葉小姐,我可能要去忙了。”
“我們總裁的前妻不見了,失陪。”
說完,顧曉沖著葉小暖眨眨眼,轉(zhuǎn)身到角落里去打電話了。
葉小暖尷尬地笑了笑,轉(zhuǎn)眸看著蕭臨峰的臉,雙手在衣袖里緊緊握成了拳,“你和阿諾……離婚了?”
蕭臨峰皺了皺眉,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葉小暖。
她連他和葉諾結(jié)婚的事情都知道。
看來,這三年來,她沒少和葉諾聯(lián)系。
可是,他卻一直都以為她死了,還是被葉諾害死的。
他眸光淡淡地看了一眼葉小暖,“我和阿諾之間,好像有些誤會?!?br/>
葉小暖的臉色有些難看。
蕭臨峰以前從來都只喊葉諾的名字,從來沒有和他們一樣,喊葉諾為“阿諾”。
可是現(xiàn)在……
果然,她三年不在,葉諾已經(jīng)把她的一切都奪走了!
這一切都和她的計劃不一樣,但是看著蕭臨峰為葉諾擔心的臉,葉小暖就忍不住地想要重新霸占他。
“不擁抱一下我么?”
她看著他,燦爛地笑了起來,“我們也是有三年沒見了?!?br/>
“一見面就聽到你在擔心阿諾,我真的很開心,看來你們相處地不錯。”
葉小暖的笑容還是和三年前一樣燦爛。
蕭臨峰卻再也欣賞不了。
“我很開心,能夠有你這樣的一個未婚夫。”
葉小暖靜靜地抬眸看著他,聲音甜膩。
蕭臨峰精致的五官有些僵硬。
他差點忘了,三年前葉小暖離開的時候,似乎他真是她的未婚夫。
看著葉小暖伸出雙臂的樣子,他閉上眼睛,終于輕輕地擁抱了上去。
這個才是自己魂牽夢縈的人。
他曾經(jīng)以為,他這輩子,都只會喜歡葉小暖一個。
可是……
現(xiàn)在,他滿心滿腦,都是那個叫做葉諾的女人。
她看到他擁抱了葉小暖,會不會偷偷地抹眼淚?
想到這里,他怔了怔,推開了自己懷里面的葉小暖。
“這些年你去哪了?”
葉小暖臉色有些白,她剛想說什么,那邊顧曉已經(jīng)沖了過來。
“總裁,我們的人找到葉小姐了?!?br/>
“她已經(jīng)回去了。”
蕭臨峰這才安下心來,長舒了一口氣。
葉小暖看著這樣的蕭臨峰,轉(zhuǎn)眸狠狠地瞪了一眼元澤。
如果不是元澤,她早就回來了!
葉諾也就不會得逞!
“師傅,謝謝?!?br/>
葉諾沖著司機師傅笑笑,下了出租車。
其實顧曉根本沒有派人去找葉諾,而是給葉諾打了個電話,說總裁在找她。
是她讓顧曉告訴蕭臨峰她回家的。
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她不想再和蕭臨峰有什么瓜葛,就算是他的人要送她回家,她也不需要。
唐一涵借口感冒了趴在家里面等葉諾回來。
“葉小暖回來了?!?br/>
一進門,葉諾就脫下外套,瞥了一眼沙發(fā)上在看電視的唐一涵,“她一點都沒變。”
唐一涵看了一眼一臉淡然的葉諾,“然后呢?蕭臨峰呢?你自己回來的?”
葉諾直接大喇喇地坐到了唐一涵的身邊,“我不自己回來,難道帶著葉小暖回來?”
她說著,拿起茶幾的水果吃了起來,“不管元澤倒是比我想的還要帥。”
唐一涵默默地看著葉諾,有些不可思議。
這女人,居然這么淡定?
半晌,她才笑了起來,“你長大了。”
葉諾嗤笑了一聲,“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長大不長大的?!?br/>
唐一涵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三年前的你,遇到現(xiàn)在的情況,肯定哭著來找我求安慰?!?br/>
“但是你看你現(xiàn)在,比我都淡定。”
唐一涵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讓葉諾的心,猛地就酸了起來。
眼眶有些溫溫熱熱的酸脹的感覺。
她別過臉去,“我說過,以后不再為他們兩個掉眼淚了。”
“可是你還是忍不住。”
唐一涵拎起一旁的紙巾盒遞給葉諾,“行了,在我面前裝什么堅強。”
“你的確是應該堅強,堅強給蕭臨峰看,堅強給葉小暖看,但是沒有必要在我這個朋友面前假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