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氣氛降到零點,蘇瓊在這夏天夜里竟然感到一絲絲涼意。
蘇小文忘我的哭著,蘇州面色一點點沉到底。
他還是對親情奢望太多了,大哥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大哥了。
“你說自己是替我出氣,那我問你一個問題。”蘇瓊看著親爸臉色難看,自己心情難免也變得糟糕。
她其實不太愿意這么咄咄逼人,可蘇小文總是愚蠢而不自知,傻到以為自己還是那個憨憨原主。
“為什么穿和我一樣的衣服,故意引導(dǎo)金鳳懷疑我?”
“為什么我被金鳳質(zhì)問的時候,你不解釋?”
“為什么我去你家找藥的時候,你背著包一副要跑路的樣子?”
蘇瓊不自覺冷下來的臉色和蘇州同出一轍,讓人由內(nèi)而外覺得膽寒。
蘇瓊看著馮芳,諷刺一笑:“大伯母還說了一句,水坑里的藥是我偷來交給小文的呢?!?br/>
“你們是覺得我好欺負(fù),還是把全天下人都當(dāng)成和你們一樣愚蠢?我不去找你們討說法,你們倒好,上門來責(zé)怪我?”
“呵呵,還是覺得我脾氣好,被人扣了屎盆子說句對不起就能原諒,還能笑嘻嘻的把我辛辛苦苦畫出來的圖樣送給你們?nèi)赍X?”
蘇瓊眼底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馮芳被一個小輩說的臉色臊紅,誰能想到那天隨口找的理由,這死丫頭竟然能記住呢?
蘇山臉黑成鍋底,渾身氣的發(fā)抖:“我是你大伯!”
蘇瓊硬氣回嘴:“那又怎樣?你是我大伯你女兒就能隨便誣陷我嗎?”
蘇州冷著臉,拍了拍女兒肩膀。
“大哥,這些年我一直忍著。從大嫂私下跟村里那些婦女討論阿妹生不出兒子,到大嫂偷偷托人給我介紹其他女人,這些我都忍了,也沒告訴阿妹。但今天,你帶一家人來欺負(fù)我疼愛的女兒,是覺得你的女兒是女兒,我的女兒就是一根草嗎?”
馮芳已經(jīng)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蘇州,他怎么敢在這里把這些說出來?
劉阿妹聽了嗷一聲喊了出來:“放你娘的狗屁!我不生兒子是因為生丫丫傷了身體,打算再養(yǎng)養(yǎng),過幾年再生。你還敢偷偷給阿州找女人?馮芳!你個婊/子,自己家的事情都管不好,還敢插手我家?”
一巴掌接著一巴掌,馮芳瘦瘦體格在劉阿妹面前根本沒力氣回手。
蘇小文起身幫忙,卻被蘇瓊猛的扇了一巴掌。
“這巴掌算是你以前欠我的,以后我就當(dāng)不認(rèn)識你?!?br/>
蘇山見女兒和老婆都被打了,氣的血液直沖腦門,推開劉阿妹,扶起狼狽的馮芳。
“蘇州!你好!你很好!我都記著今天,你給我等著!”
說完拖著老婆,拽著女兒奪門而出。
蘇州慢悠悠在后面說:“明天馮芳那頭親戚不用來上課了,我不教?!?br/>
蘇山踉蹌一下,兇狠的瞪著蘇州。
“她借我的名頭收錢,問過我么?”
馮芳介紹的鄰村幾個孩子來讀書,蘇州只收了零碎的錢,一打聽竟然發(fā)現(xiàn)馮芳還收了個中間介紹費。
她臉可真大,以前蘇州懶得計較,但這次算是徹底和大哥撕破臉了,這些是也沒必要忍著。
等那些人被蘇州拒絕之后,在回過頭去找馮芳什么麻煩,那都不關(guān)他的事了。
當(dāng)初敢那么做,就應(yīng)該想到這一天。
木橋上,馮芳嗚嗚的哭,蘇小文也跟著哭。蘇山一個頭兩個大,憋了火氣,回過頭狠狠地打了蘇小文一巴掌。
“沒用的東西,害人都害不干凈!”
轉(zhuǎn)過頭又給了馮芳一巴掌:“臭婊/子,有空關(guān)心別人生不生兒子,你怎么不關(guān)心關(guān)心自己?再生不出兒子,老子不用你找,自己去找!”
說完率先走了,徒留母女倆待在原地。
蘇小文心中痛恨化為實質(zhì),她回過頭,看著那亮著的院落,咬緊牙關(guān),心想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跪著求我!
相比之下,蘇瓊發(fā)完了火,心情舒暢很多。
倒是劉阿妹,氣還是不順,倒床上半天沒睡著。
最后還是氣的掐了一下蘇州,把人掐的嗷一聲醒了。
“怎么了?”
“她什么時候給你介紹的女人?哪個女人?老娘要去撕了她!”劉阿妹這潑辣的脾氣旁人都嫌棄,只有蘇州看得到她的好。
將這潑辣脾氣當(dāng)塊寶,一寵那就是十幾年。
“那都過去了!咱倆好好過日子就行了?!?br/>
蘇州再三保證,劉阿妹這一口氣才算下去。
但也不代表她放過了馮芳,第二天劉阿妹就和自己幾個姐妹一說,不到半天,誰都知道馮芳自己生不出兒子還給弟弟找女人的事。
村里有嘴的女人都在罵,說她是活該,不積德所以生不出兒子。
馮芳不敢出門,躲在家里。
蘇瓊按約定去敲了楚宜景家的門,正巧看見那個被他繼母安排在他身邊的阿姨偷偷的往早飯里扔藥丸子。
蘇瓊未免打草驚蛇,只當(dāng)沒看見。
阿姨姓孟,是個寡婦,生的還一副婉約樣貌,溫溫柔柔說話輕聲細(xì)語的,故意模仿楚宜景早死的媽媽。
誰知道竟然這樣狠心呢?
楚宜景吃飯時候也斯斯文文,蘇瓊來的早了,托著腮看他吃飯。
直到他要喝那一碗加了藥的粥時候,蘇瓊出聲胡謅道:“你不知道吃完蔊菜不能喝粥嗎?”
孟姨夾菜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訝異的看了那一盤蔊菜:“是嗎?那我以后早上不做這個菜了?!?br/>
楚宜景頓了頓,放下筷子,率先推著輪椅往前走。
蘇瓊放下筷子,笑嘻嘻跟著出去了。
上山路,楚宜景把輪椅控制的磕磕絆絆,時快時慢,蘇瓊也不幫忙,只讓他一個人出力。
一直到野雞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地方,他才將膝蓋上的彈弓拿下來。
“為什么那么說?”楚宜景問。
他確定蘇瓊那句話是在瞎說,目的是什么自己卻不知道。
猜不透的感覺太糟糕了,尤其這個人還有可能是她未來伴侶。
“你和那個阿姨關(guān)系如何?跟我比起來,你信誰?”蘇瓊問。
若是楚宜景和這個阿姨關(guān)系更好,那自己說了豈不是觸霉頭?還有一種挑撥離間的嫌疑。蘇瓊不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雖然直接這么問確實有點傻。
楚宜景像是沒料到她會這么直接,一時沒接話。蘇瓊以為他不會回答了,自己打算去尋找野雞痕跡。
剛一轉(zhuǎn)身就聽楚宜景說:“她只是照顧我起居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信她。蘇瓊有些竊喜。
“哦,也沒什么,我看見她在粥里加了顆藥丸子,你只是腿傷了又沒病,而且她還偷偷摸摸的?!?br/>
“我這么善良,當(dāng)然不忍心看你喝下那碗粥啊?!?br/>
一時間,楚宜景難得露出了訝異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