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修身的連衣長裙,堤婭哼著小曲,三步并做兩步地雀躍著。身上是一件做工考究的裙子,從它摸起來的手感就可以肯定它的用料是極為昂貴的,在加上上面點綴恰到好處的圖案,那像寶石一樣閃閃發(fā)光的紐扣,給人一看之下便知道價值不菲。
一般來說,堤婭是穿不起這么高檔的裙子,她的父母只是彌賽亞的一般住民,靠著微薄的收入住在彌賽亞的南部住宅區(qū),雖然生活不是太過貧窮,但也不是太富有。而她身上的裙子則是前幾天一位很陌生卻和藹的大叔送給她,因為他說她長得很像她的女兒,多么好的一個人呢!其實她一開始是不打算收下,因為她根本不認識那名大叔,但是他卻執(zhí)拗將裙子放到自己家的門口。在猶豫了很久很久之后,堤婭還是決定先打開看一看,然后她就開始一發(fā)不可收拾喜歡上這件裙子。下一次見到那個大叔,她就將裙子還給他,這是她一開始的想法,但隨著日子慢慢過去,她又開始改變主意,她決定下一次見到大叔的請他喝自己最喜歡的花檸水,嗯!就這樣決定,至于裙子呢?除非他開口,要不然自己不還給他。
想到這里,堤婭就忍不住想贊美高高在上的女神,至于是智慧女神還是月之女神就不關(guān)她的事,她是一個無神論者!
道路兩旁栽種著低矮的花草,修剪的整整齊齊,兩旁的商店是開著門的,一兩個稀稀疏疏的顧客進進出出,老板們或是靠著柜臺看著街道出神,希望能有多一點的顧客來光顧,或是將沾著些許灰塵的貨物擦一擦,或是向難得走進自家店門的顧客竭力推銷自己的商品。
看到堤婭路過,街道上來往的行人,商店中的老板和顧客便都側(cè)著頭看著這個精靈般的少女,在風中像是舞蹈般邁著輕盈的步伐,少女的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這件裙子很漂亮啊,堤婭!要不進來我的店看一看呢?”
“才不呢!劉大叔,你的店東西太貴了,而且我買那些鐵疙瘩干嗎?”
“嘿嘿,堤婭,來我這邊看看吧!我可進了一批新的小玩意兒呢!”
“哼哼,小劉哥你賣的東西都是騙那些小女孩,我才不進去。”
“是這樣嗎?那上星期是誰在我這里買了一條手鏈呢?”
“嗯……”想了一下,堤婭的臉悄悄紅了起來,她記起了自己上星期的確是買了那一條手鏈,不過不知道被自己放哪了,卻是嘴硬道:“是嗎?那……那肯定不是我!”
然后街道兩邊便響起了善意的笑聲,誰會去計較一個少女謊言呢?
而那些老板說是說想讓堤婭來光顧他們,但他們也知道堤婭是不會真買他們店里的東西,只是少女嬌憨的話語不時逗得他們開懷大笑,因此,他們也會將一些店里寄存下來的東西送給少女,只是每次收到那個劉大叔的東西時,堤婭總是皺起好看的眉頭,因為劉大叔總是將一些鐵塊送給她。
拉起視線,穿過層層的建筑,在一座破敗的建筑的屋頂,一名中年人靜靜站立著,風吹過了他骯臟的風衣,在他的腰帶上掛著兩把小巧的槍,在他的身邊立著一支加長的狙擊槍,瞄準鏡上菲加利晶石打磨的鏡片閃著幽光。
中年人的視線透過一座又一座的建筑,最終落在堤婭的身上,多年的狙擊生涯令他的眼睛可以看到很遠的景象,然而他的眼睛的變異也使得他喪失可以看清眼前事物的權(quán)力,他的眼睛會像得了高度近視一樣,所有盡在眼前的東西都是模模糊糊的。
堤婭天真爛漫的笑容清晰地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中,他沒有說謊,堤婭的確很像她的女兒,真的很像!他跟堤婭說的關(guān)于他女兒一切都是真的,他女兒跟堤婭一樣走到哪里都會引起一陣歡樂的笑聲,喜歡吃糖,然后將各色各樣的糖紙收藏起來,也喜歡在床頭擺滿亮晶晶的水晶,只是唯一不同的,他已經(jīng)永遠見不到她的女兒,他女兒不像他所說的那樣在等他回去。
那一件裙子,其實是他買給女兒,慶祝她18歲生日的,只是當他回去的時候,看到的只是一地的血以及倒在血泊中的他的女兒。
習慣性地將左手放在腰間,右手拉過狙擊槍,手指劃過狙擊槍的槍托、彈盒再到線膛、準鏡,閉上眼睛,堤婭的笑容似乎與她的女兒的笑容重合,然后他就看到血!血!和倒在血泊中蒼白的臉。
右手猛地握緊狙擊槍,手背的脈絡(luò)因為用力而凸顯了出來,慢慢地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內(nèi)心激蕩的情緒開始平復(fù)了下來。轉(zhuǎn)過身,中年人看向了另一個方向,距離他所在不遠的地方是就是彌賽亞的南門。
前一天,在他站的這座建筑中堆滿了炸藥,而現(xiàn)在這些炸藥已經(jīng)被安置在通向南門的各個角落,一旦引爆,估計連那條街道也會被波及,如果他再年輕幾年,他應(yīng)該會通知堤婭離開,但現(xiàn)在他只是一只復(fù)仇的惡鬼!
中年人冷冷地盯著南門,從這里看過去,他可以看到在南門上那群學生開始爭吵了起來,一名學生被其他人圍了起來。
“住手!你們想干嗎?”雪拉憤怒地看著眼前一大群人將星昂圍了起來,想上前阻止,卻被亞倫若有若無地擋住了。
“是啊!你們別這樣,有事可以坐下來好好商量?。 眮唫愌b模作樣地說道,卻是又再一次地將想要上前拉開人群的雪拉給擋開。
被人群圍住的星昂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學生,眼睛里充斥著憤怒的情緒。
“是你做的吧!午餐全部都被打翻了,現(xiàn)在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不是我!”星昂強忍著怒火說道。
“哼!有人看到了你存放午餐的地方走過,然后過了一會兒就發(fā)生這樣的事,不是你那還有誰?”
“對了,你昨天午餐也被人打翻,你難道是因為這個怨憤了所有人?”
“你這個人怎么這樣自私,昨天明明是無心之失,你今天竟然這樣報復(fù)大家!”
“就是……”
一聲又一聲譴責,事情從一開始就從推測變成了批判,所有人都將矛頭都指向了星昂。其實事情的經(jīng)過很簡單,所有午餐被打翻只是一個小意外,只是在幾個有心人的推動下,事情的真相就變成另外一種模樣。
人群中,幾個的學生朝著亞倫的方向點了點頭,然后慢慢地從人群中退了出去,他們也不知道是誰打翻了午餐,在星昂離開之后,他們是知道午餐還是完好的,但那又如何,只要說上幾句話,事情就會朝著某人設(shè)想的方向走下去,一開始或許只有幾個人符合這他們,然后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這樣認為,到了最后,所有的人都認為這是星昂的報復(fù)。
三人成虎,人總是容易受到輿論的影響,外界的環(huán)境往往能改變一個人想法,更何況所有人一開始就都對星昂抱著怨氣,只是有些人推波助瀾讓這些爆發(fā)出來而已。
收回了目光,中年人搖了搖頭,真是一群無聊的學生,他們大概不知道等一下會發(fā)生什么吧!將手伸到了殘舊的的衣袋中,摸索了一會兒,一個閃亮的懷表便出現(xiàn)在他手中,看了看時間,亮銀色的三根指針正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緩緩跳動。
差不多了吧!重新將懷表塞到衣袋中,中年人左手抽出別再腰帶左邊的銀白色的的手槍,伸向了天空,然后一抹耀眼的藍色光芒便竄到空中,然后再爆裂開來,一只藍色的鳥出現(xiàn)在了藍色炸開的位置。
另一邊,彌賽亞南門上——
“我都說了不是……”
砰!砰!砰!
星昂的話還沒說完,一聲又一聲巨大的爆炸聲便響了起來,熱浪猛地升騰了起來,將人的臉刮得生疼,南門附近街道的建筑隨著爆炸聲開始一座又一座轟然倒下,街道的行人在一開始愣神便反之后應(yīng)過來,四處逃散開來,躲避著掉落石塊。
只是一瞬間,原本完整無缺的街道便仿佛廢墟一樣,坍塌了一半的房屋,被爆炸波及的樓房傾斜地倒下,攔斷了整條街道,被掉落的石塊砸到的人呻吟著逃開,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人不一會兒便被掩埋在土石瓦礫中。
星昂呆呆看著跟記憶中如初一致的畫面,終于還是發(fā)生了嗎?
而在彌賽亞南門外,一個又一個穿著藍色制式服裝的人開始冒了出來,手上拿著沖鋒槍,對著南門上一陣掃射。
噠噠噠!啊!
慘叫聲響起,一個學生捂著受傷的手跌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南門上的人也終于反應(yīng)過來,此刻他們終于意識到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可能性,南門真的遭到了襲擊!
“敵…敵…敵襲!”衛(wèi)兵緊張地喊道,然后慌慌張張地組織起進攻,而樓下的敵人已經(jīng)沖到了南門的腳下。
雪拉皺起了眉頭,那些衛(wèi)兵實在是太慌張,他們其中甚至有的只是拿著槍對著南門下一陣掃射,也不看看敵人的位置,握了握拳頭,雪拉走上前,從一名慌慌張張退下來的衛(wèi)兵手中奪過了槍,借著南門上的掩口,探出了頭,一個子彈擦著她的臉飛了過去,然而她卻沒有退縮,將槍架在掩口的位置,瞄準,射擊!然后一名敵人應(yīng)聲倒下。
雪拉直到將手中的子彈都用光才甩了一下馬尾,轉(zhuǎn)身退了下來,在剛才她一共射殺6名敵人,轉(zhuǎn)過頭對著一旁躲躲閃閃的衛(wèi)兵說道:“別慌張!你們看,剛剛我就射殺了6名敵人,而這還是我第一次用這種槍!”然后雪拉指著下面的敵人說道:“他們其實沒有你們想象中可怕,而且別忘了在離這里不遠的地方還有鋼之騎兵團,只要我們堅持一會兒,援兵就會趕到!”
“但是如果你們退縮了,你們住在城內(nèi)的親人就會有危險,難道你們想看到那樣的場面嗎?”
“是…是啊,大家怕什么,援兵很快就會到,我們要死守在這里,為了彌賽亞!”
“為了彌賽亞!”
原本慌張的衛(wèi)兵在聽了雪拉的話后開始鎮(zhèn)定下來,原本略顯混亂的場面開始被組織起來,一時間,原本沖到門下的敵人被慢慢逼退開去,受傷的衛(wèi)兵也堅持守在南門上。
呼!雪拉輕輕呼出一口氣,總算將那些衛(wèi)兵安撫住了,轉(zhuǎn)過頭,她看向那些手足無措的學生:“還在發(fā)什么呆?留下一部分人協(xié)助駐守的衛(wèi)兵,其他人跟著亞倫去救助受傷的市民,還不快點!”
“是…是…”
唯唯諾諾地應(yīng)道,原本圍著星昂的學生便都散開,一時間學生們慌慌張張來來去去,每個人都找不準自己該干什么,他們畢竟只是學生,剛剛爆炸對于他們來說已經(jīng)是超出他們的認知,那么巨大的聲響,建筑在一瞬間崩塌,從他們這一個角度,他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斷壁殘垣中掩埋起來的肢體,這無不刺激著他們脆弱的神經(jīng),恐懼不可遏止涌了上來。
雪拉焦慮地看著學生們的慌亂,對著一旁臉色蒼白的亞倫說道:“亞倫,組織一下他們,別讓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跑來跑去!”然后她迅速換了一個彈夾,轉(zhuǎn)身打算朝正在激烈交火的位置走去,手卻被牢牢地抓住了。
轉(zhuǎn)過頭,她便看到星昂死死地抓著她的手,眼睛緊緊地盯著她,蒼白的臉上滿是不安,然后她便聽到星昂近乎歇斯底里的說道:“不行,你不能過去,馬上逃,逃得越遠越好!”
愣愣地看著眼前瘋狂的星昂,雪拉不明白他為什么要求自己逃跑,但是她可以從中聽出他的擔憂,搖了搖頭,她拒絕道:“不能,我現(xiàn)在不能走,看到街道上的慘狀嗎?如果讓他們?yōu)樗麨榈脑?,會有更多人犧牲!?br/>
“可是…可是…再在這里呆下去你會死的!”
“放心吧!我不會那么容易死的!”緩緩抽出手,雪拉朝著星昂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雪拉的笑容,火紅色的頭發(fā)下牽起的嘴角,仿佛盛開的美麗花朵,然后他便看到雪拉毅然轉(zhuǎn)身。
星昂狠狠咬了咬自己的中指,這樣下去不是什么都沒有改變嗎?目光掃過角落,那里有一把槍,撿了起來之后,星昂跟在雪拉身后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