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們幫著找了,但江家沒人過問此事,李氏又嫌我們多事,也就……”劉宜有些汗顏,當時他去問李氏孩子的情況想把孩子找回去,被李氏劈頭蓋臉一頓罵,罵他是江家的一條狗,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先吃蘿卜淡操心云云,而江海乾就在跟前,竟然什么話都沒說。劉宜也是有氣性的人,既然你們自己的孩子那你們愿送就送愿丟就丟吧,跟別人有什么關系,便也丟手不管了。
“你沒有做錯,你管的了這一次不可能管他們一生,他們對這個孩子真是恨不得讓她消失呢?!苯⊙绲牡?,“隨他們去吧,看她的造化了,說不定送出去比找回來過得更好呢?!鄙陷呑咏钍蟽煽谧硬淮姡咸淮?,其他的人也不管,導致這個孩子沒有養(yǎng)大,今生情形發(fā)生了變化,送出去不定遇上好人家呢。她一時也無能為力,只能祈求老天有眼了。
劉宜點頭,道:“就是呢,李氏根本不管孩子,我們回去這幾天好幾次孩子餓的哇哇大哭,還是姑姑送飯的時候看不過,才給喂些吃的,說句僭越的話,我看那小姑娘要是不送人,估計也不一定養(yǎng)得活?!?br/>
“奶都不給喂!這幫沒人性的畜生,老天爺怎么不劈了她!”終究是沒忍住爆了粗口。
劉宜點頭,也不知道說什么,江海乾兩口子做的確實是很過了,即使想要兒子,可女兒生了,你應該有最起碼責任和義務把她撫養(yǎng)長大吧,別的給不了,衣食住行得保證吧,何況這衣食住行有人保障呢。這種女兒生了又不養(yǎng)的父母,他還真是被沒見過,稱之為畜生不為過。“要不是姑姑定時來幫著照料,那孩子估計早就被餓死了。姑姑照料吧,還要被李氏冷嘲熱諷多管閑事呢?!?br/>
江小宴有些黯然,對人性的惡她早早深有體會,見慣了人性的陰暗和嫌惡,她覺得沒有她接受不了的,可面對這樣大尺度的父母,她心里還是有些發(fā)寒,上輩子后來各自的命運她并不清楚,但明顯好不到哪里去,江家除了江躍然有些小聰明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沒腦子沒素質的胡攪蠻纏之輩,只有蠻橫沒有智慧,江宴落在他們的手里絕對挨不過幾天,何況他們爭不爭得過于紅玫很難說,江躍然雖然有些小聰明,但一直用不到正道上,不能成就什么大事。想比江家諸人的下場并不好吧,爭到結果很可能拿不到江宴的一文錢最后淪落到沿街乞討。
她自己的阿爸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跟眼珠子似得,最后因為她出事而失了性命,所以她一向覺得父母親情是人生中最無私最無可保留最無言的愛,后來遇見蘇小沫那個非打即罵還要利用女兒生財?shù)母赣H,當初她是百般不得其解,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但現(xiàn)在看看,蘇小沫的父親那還是好的,最狠心的父母就好比江海乾李氏夫婦,生而不養(yǎng)枉為人。
她同情那個還在襁褓中的妹妹,卻又無能為力,只能一聲嘆息了。
“姑姑一直在給他們送飯?你們去了之后也一直在送?”江小宴問道。
劉宜點頭道:“一天三頓定時送,我給姑姑帶了你的禮物和問候,她挺熱情的,現(xiàn)在日子過的也還好,有余力的時候照顧照顧家里。我看源縣,就數(shù)她明事理有人情。我臨走她還給你帶了土特產來?!?br/>
江小宴笑了笑道:“可惜了,我連這位姑姑的面都不曾見過呢。”
劉宜沒說話,江小宴感嘆了一會,道:“還有呢?”
劉宜繼續(xù)道:“江小叔兩口子也沒別的事,孩子跟著老太太,倒也清閑?!?br/>
江小宴點頭道:“看來江家倒是不會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br/>
劉宜道:“應該沒問題了,秦伯也給他們說清楚了,對老太太要是不好,或者再胡作非為的話,工資酌情減少,要是很過分,那就一分錢都沒有。雖然咱們這邊麻煩點,可每月付工資相當于每月提醒他們靠著誰呢,每個人的工資分開發(fā),他們格外的小心呢。”
江小宴點頭道:“那就好,總算是了了一樁心事?!?br/>
劉宜也感嘆,自江老太太借著參加江海元婚禮的時機來了江城住進江家,江家就沒安寧過一天,老的不安分,小的也不聽話,到后面甚至扯出來江躍然三番五次戕害大小姐,大小姐差點命都沒了的事情。幸得老天有眼,也幸得大小姐聰慧,無聲無息破了江躍然的局,自己安然無恙不說,還保住了宴家江家的人,把這幫人面獸心的壞人給揪出來收拾掉了。又是處理家事,看似柔和并不狠戾,但一下子抓住了江家諸人的命門,完美的解決了難纏的一家人。
劉宜從后視鏡里看他家大小姐,在隱約的燈光里,她臉色如玉,淡淡的微笑下有一絲可有可無的憂傷,他越來越看不透大小姐的心思了。要說變化,大小姐還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大小姐,但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要說哪里不一樣了,他一時卻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劉宜沒有再說話,暗自思忖。
兩人回到江家。
江海元應酬還沒有回來,江小宴上樓準備慣常的挑燈夜讀,秦媽忙著給她準備宵夜去了。
靳方敲門進來匯報,下午宴家的老管家來了,說是來求情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因為他倒賣出去好多宴家的老古董,當時急于出手賣的價格并不高,現(xiàn)在根本收不回來。靳方把他趕了出去,說如果按照約定的期限拿不回來東西,那一家子就等著在牢里呆一輩子吧。宴五哭哭啼啼的又去了。
江小宴笑著點頭,“這樣很好。”她也是這個意思,宴五作為宴家的管家,宴家待他不薄,他監(jiān)守自盜,要是不嚴肅查處,宴家的其他下人還不有樣學樣,姥姥年紀大了,難免精力不夠,沒法面面俱到,何況姥姥一生是貴門名媛,對于家事的處理其實并不擅長。現(xiàn)在洛洛年輕沒經驗,不殺雞儆猴宴家也不得安寧。
宴五她絕沒有輕輕放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