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

    羅衾不耐五更寒。

    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

    別時容易見時難。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1

    崎嶇的山路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一隊風塵仆仆的劍客揚鞭疾馳，身后飛揚起陣陣塵土。

    細心的人會發(fā)現(xiàn)，這隊劍客十分特別，他們個個身著灰衣，面容沉寂，腰佩長劍，眸光敏銳，除了忙著趕路，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這些人馬就是從瑞帝暗中培養(yǎng)的三支暗衛(wèi)中挑選出來的精英。由于二皇子與三皇子忽然過世，瑞帝收回嘉慶王兵權(quán)、撤銷佳桂將軍作戰(zhàn)指揮權(quán)的指令一時無法實施。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得使出撒手锏，從三隊暗衛(wèi)中各選五名精英，護送太子去執(zhí)行一項絕密任務(wù)。

    平常，三隊暗衛(wèi)分別由暗夜、夜鶯和暗鶯三人任隊長，三位隊長各自任命一位副手，三隊暗衛(wèi)分別執(zhí)行不同的任務(wù)，三隊暗衛(wèi)亦互不相識，從無交集。如果隊長帶人執(zhí)行秘密任務(wù)，副隊長即替代隊長職務(wù)執(zhí)行其余任務(wù)。因此次任務(wù)重大，三位隊長同時參與，由經(jīng)驗豐富的夜鶯領(lǐng)隊。

    瑞帝之所以從三隊暗衛(wèi)中各選五名精英暗衛(wèi)護送太子執(zhí)行任務(wù)，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一來是三隊暗衛(wèi)雖然都為瑞帝服務(wù)，卻互不相識，太子雖然稱不上絕頂高手，卻身手不凡、輕功一流，經(jīng)過化妝后扮成暗衛(wèi)，亦可蒙混過關(guān)；二來整個暗衛(wèi)中除了夜鶯，便無人知曉其身份，有利于保護太子；三則讓三隊暗衛(wèi)領(lǐng)隊各帶五名精英一同執(zhí)行此項任務(wù)，勝算極大。

    暗衛(wèi)們從成立的那天起，便立下規(guī)矩，所有暗衛(wèi)執(zhí)行任務(wù)時，不能打聽任務(wù)內(nèi)容，只管按照領(lǐng)隊的指令行事。領(lǐng)隊通常會告訴大家最初的目的地，到達初始目的地之后，才會提供下一個目的地，以此類推。至于執(zhí)行什么任務(wù)，則臨時安排，以免走漏風聲，橫生枝節(jié)。

    從三支暗衛(wèi)成立至今，除了上次夜鶯一行護送二皇子失職外，全都順利完成任務(wù)，可見暗衛(wèi)的辦事效率有多高。

    夜幕降臨，經(jīng)過三天兩夜的長途奔襲，人馬俱疲。夜鶯一聲令下，暗衛(wèi)們同時停下，將馬拴在不易被人覺察的叢林間，吃了些干糧，各自躍上樹梢休息。

    一個時辰后，一聲夜鶯叫聲劃過夜空，樹上的暗衛(wèi)們一躍而下，上馬后繼續(xù)趕路！

    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山林間的寂靜，馬兒的嘶鳴劃過夜空，驚起林間飛鳥陣陣。

    夜風徐徐，將暗衛(wèi)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

    暗衛(wèi)們握緊韁繩，面容沉寂，雙目警惕，身體如同鐵塔般穩(wěn)穩(wěn)貼在馬背上。

    幾天后，翻越大山的眾人換上了干凈的灰衣，神態(tài)平靜地行駛在山下的道路上。

    前方岔口，豎著一根高高的旗桿，紅色旗幟迎風飄揚，旗幟上寫著三個字：閑人坊。

    閑人坊是一間極其簡陋的茅草屋，外面支著幾張桌子，三五個路人正在打尖。

    領(lǐng)隊的夜鶯一個手勢，大家同時在路口。

    “客官，吃茶還是打尖？快，這邊坐！”一個雙目渾濁的老人趕忙上前招呼。

    夜鶯見幾個打尖的路人看似在吃東西，卻并沒動筷子，身體亦緊繃得像蓄勢待發(fā)的猛獸。

    目光掠過茶坊一旁的幾匹低頭吃草的馬，那些馬看似普通，卻是日行千里的青驄馬！

    夜鶯心下一凜，抱拳道：“謝了，我等不吃茶，也不打尖！”

    言畢，一揚手，眾人策馬而去！

    打尖的幾人同時起身。

    “追！”一個面容冷寂的玄衣人發(fā)出一個指令，隨即扔下一錠銀子。

    幾人飛身上馬，瞬間絕塵而去！

    老者見了桌上的銀兩，連忙道：“客官，老朽還沒找你們銀兩呢……”

    待他出來，哪里還有幾人影子！

    老者見狀，無奈地搖頭，嘴里吐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地龍移位，天星轉(zhuǎn)勢，唉，恐怕又得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啰……皇上，老臣慚愧啊……”

    老者抹了一把臉，露出一張秀骨清貌的容顏，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眸，在那一瞬變得清亮犀利起來。

    2

    夜鶯帶著一行人繞道回到山上。

    眾人無言地靠著樹干坐下，吃干糧、喝水。

    待大家吃飽喝足后，夜鶯毅然作出決定：兵分兩路，在昆崳山以北的菩提寺匯合。

    從昆崳山到邊境下關(guān)，只需半天時間。

    于是，眾人分兩路從兩個方向出發(fā)，易容后的太子自然與夜鶯分在一起。

    夜鶯這樣安排自有道理，此舉不僅能分散追蹤者的實力，還能擾亂對方的視線，讓其難辨真?zhèn)巍?br/>
    暗夜帶著另一組暗衛(wèi)率先離開。

    緊接著，夜鶯這組暗衛(wèi)也絕塵而去。

    晌午十分，夜鶯等人來到了螺髻山下的洛奉鎮(zhèn)。

    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那家“來者是客”的客棧。

    夜鶯之所以來到人流如織的小鎮(zhèn)，原因很簡單，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追蹤者一般認為他們會選擇偏僻小道掩人耳目，夜鶯則反其道而行之，此舉令對方始料不及。

    古人云，兵者，詭道也。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眾位大俠，打尖還是住店？”眾人剛在客棧門口停下，瘦小二便笑容滿面迎了上來。

    夜鸞鷹一般的眸光掠過小二，冷寂開口：“住店！小二，爺要獨院，弄些酒菜來！”

    隨即，夜鶯吩咐兩個面容黝黑的暗衛(wèi)：“你倆看馬?！?br/>
    兩個暗衛(wèi)應(yīng)聲走向馬廄。

    兩人看馬，便于相互監(jiān)督。

    其余六人在小二的引領(lǐng)下走向里面院子。

    旋即，酒菜上桌。

    眾人默不吭聲喝酒吃肉。

    暗衛(wèi)的規(guī)矩是多做少問，沉默是金。

    于此同時，馬廄那邊的兩個暗衛(wèi)也得到一份酒肉。

    酒足飯飽后，眾人都以為夜鶯會催促大家趕路，哪知他卻安排眾人休息。

    院落共有四間房，八個人正好兩人一間，各自組合，夜鸞與太子同住。

    兩個時辰后，另外一對暗衛(wèi)換回馬廄中的兩人。

    又過了兩個時辰，天色漸暗。

    都在大家以為要在客棧過夜時，夜鸞卻下令重新上路。

    令眾人意外的是，夜鸞帶并沒帶大家去昆崳山，而是超小道去了那家“閑人坊”。

    夜晚的“閑人坊”有些詭異。

    旗桿上的紅旗也變成了明黃色，黃旗上面繡著一把倚天長劍。

    眾人的目光落在那把一劍指天的長劍上。

    倚天劍一出，誰與爭鋒！

    傳說先帝將一把倚天長劍賜給當時的戰(zhàn)神司馬關(guān)山，以此褒獎他的英勇善戰(zhàn)。

    司馬關(guān)山有著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的英雄氣概。此人不僅懂得排兵布陣，更善用兵法，且用兵如神。據(jù)稱三十年前在啟國與晉國的一次戰(zhàn)役中，他僅憑一己之力，用空城計逼退啟軍五萬！由此可見這位戰(zhàn)神有勇有謀！

    后來，戰(zhàn)神卸甲歸田，過著山野閑人的日子。

    那支跟隨戰(zhàn)神作戰(zhàn)多年的神秘隊伍也在一夜之間消失了。

    倚天長劍，從此絕跡江湖。

    此刻，這幅旗幟上的倚天長劍是否預(yù)示著戰(zhàn)神即將重披戰(zhàn)袍，帶領(lǐng)那支神秘的隊伍征戰(zhàn)沙場？

    這間“閑人坊”中的老者，莫非就是當年的戰(zhàn)神司馬關(guān)山？

    可老者明明是一位老眼昏花、彎腰駝背的農(nóng)夫?。?br/>
    夜鸞飛身躍上旗桿，一把取下旗幟。

    沒錯，上面的確繡著先帝賜予的倚天長劍！

    眾人敲門，無人應(yīng)答。

    推開門，里面空無一人。

    房內(nèi)一鍋一灶，灶臺上擱著一摞盛茶的大碗，灶臺上的爐子還冒著熱氣。

    看來，戰(zhàn)神離開不久。

    看見明黃旗上的倚天長劍，太子顯得有些激動。

    遺憾的是，他們早晨錯過了與戰(zhàn)神的接頭。

    太子握緊拳頭，拇指上的玉扳指在夜幕下發(fā)出淡淡的青光。

    兩個暗衛(wèi)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太子的玉扳指上。

    夜鶯眉目沉靜，開口道：“原地待命?！?br/>
    大家將馬拴在屋后，進了茅草屋。

    3

    “輪流休息！”夜鶯道。

    隨即，大家自動分成四組，三組閉目養(yǎng)神，一組躍上屋頂放哨。

    太子坐在墻角，與夜鶯背靠背。

    夜鶯早就為太子的安全做出了周密的部署，那就是無論在哪種情況下，太子必須不離他左右，并且隨時處在絕對安全的位置。

    因為在所有的暗衛(wèi)中，只有他知道太子的真實身份和此次的絕密任務(wù)！

    他們的任務(wù)是，找到戰(zhàn)神及隨戰(zhàn)神一起消失的那支神秘隊伍！

    原來，三十年前戰(zhàn)神卸甲歸田時，先皇考慮到晉國處于陳國、大周與啟國的包圍中，便安排戰(zhàn)神帶領(lǐng)隊伍一起隱居深山，以備今后的不時之需！雙方約定以倚天劍旗幟和先皇留下的扳指作為信物，兩件信物同時出現(xiàn)時，便是戰(zhàn)神重披戰(zhàn)袍起兵救國之時！

    如今戰(zhàn)神的信物找到，戰(zhàn)神此刻身在何處？

    屋頂傳來一陣夜鶯聲，夜鶯連忙指示眾人做好準備。

    “貴客遠道而來，老朽有失遠迎?！币粋€滄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打開門，來自不是別人，正是今晨賣茶的老者。

    老者身后，立著三個體格強壯的漢子。

    老者徑直入內(nèi)，渾濁的目光看著眾人：“諸位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夜鶯拿出那面黃旗：“前輩，我等為它而來。請前輩重披戰(zhàn)袍，揚威沙場！”

    老者面無表情一嘆：“老朽年事已高，早就不問江湖軼事，也厭倦了戰(zhàn)爭殺戮！大伙瞧瞧，這里山清水秀，有如世外桃源，何須舞槍弄棒、打打殺殺的！”

    夜鶯嘆道：“前輩此言差矣，俗話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若無國，哪來家？此仗若保不住我晉國疆土，前輩豈能有如此閑適幽雅的世外桃源？”

    老者若有所思地點頭，渾濁的目光投向眾人：“言之有理。老朽想看看，你等可有起兵信物？”

    一直沉默的太子站起來，舉起了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信物在此，司馬關(guān)山聽旨……”

    老者及身后三人不約而同地跪下。

    “時值家國存亡之際，朕特封戰(zhàn)神司馬關(guān)山為護國大將軍，統(tǒng)領(lǐng)三軍，率戰(zhàn)神軍隊前往下關(guān)，收回佳桂將軍指揮權(quán)，領(lǐng)兵征戰(zhàn)啟國，奪回上古、中度城池，為我晉國百姓報仇雪恨！欽此！”太子面容沉靜地宣讀了詔書。

    “臣司馬關(guān)山領(lǐng)旨！”老者言畢起身，欲接太子手中的密召。

    老者身后的三人亦起身，雙目落在太子手中的詔書上。

    夜鶯從太子手中接過密旨，遞給老者。

    老者眼含熱淚，似乎對這份密詔格外珍惜。

    太子急切道：“司馬前輩，我們何時起兵？”

    老者渾濁的目光投向太子，不斷點頭贊嘆：“豐神俊秀，人中之龍啊！”

    太子謙虛一笑：“前輩過獎了。”

    夜鶯見狀，隨即退回太子身旁：“前輩，請您向我等部署一下作戰(zhàn)計劃，我們一定按照您的部署討伐啟賊。”

    老者微微頷首：“不錯，不錯，后生可畏！”

    隨即一揮手，其中一漢子遞上一張羊皮地圖。

    “大家看，這是啟國，這是我晉國的上古、中度及下關(guān)。如今啟國已經(jīng)攻陷我上古、中度兩座城池，照此下去，不出三天，我下關(guān)就將被攻陷……”老者道。

    “那我們該如何應(yīng)對？”太子問。

    “關(guān)門打狗！”老者道。

    眾人一愣，太子問：“此話怎樣？如何關(guān)？如何打？”

    老者呵呵一笑：“太子殿下，你馬上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警覺的夜鶯立即將太子保在身后，另外六名暗士見狀，也將太子護在中間。

    “你不是戰(zhàn)神？”太子驚問。

    “哈哈哈哈哈！”老者笑聲猙獰，手中多了兩把雙鉤。

    老者使用的是“奪命雙鉤”！他居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勾魂老朽！

    夜鶯暗驚！旋即長劍在握。

    身旁的三個漢子也長劍在手，以泰山壓頂之勢一齊刺向眾暗衛(wèi)！

    以夜鶯為首的暗衛(wèi)豈是等閑之輩！眾人以劍氣封住太子，將老者的雙鉤及三人利劍阻擋在外！

    被劍氣護住的太子一臉鎮(zhèn)定，并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他知道父皇培養(yǎng)的暗衛(wèi)全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絕頂高手！

    然而，馬有失蹄，人有失算。

    老者眼露兇光，一句“殺”字出口，太子頓時身中兩劍！

    其中兩個用劍氣護住太子的暗衛(wèi)，將利劍刺入了太子的身體！

    太子不敢置信地看著身上的利劍，驚恐不已。

    夜鶯及兩外四名暗衛(wèi)頓時大吃一驚，千算萬算，沒算到暗衛(wèi)中有嘉慶王安排的奸細！

    “保護太子！”夜鶯一聲長嘯，隨即劍指兩名奸細。

    一時之間，小小的茅草屋打成一團。

    兩個奸細眼露兇光，一齊撲向夜鶯。

    勾魂老朽和三個漢子則攻向太子及另外四名暗衛(wèi)。

    由于太子受傷，其中一名暗衛(wèi)不得不保護太子，另外三名暗衛(wèi)以三對四的劣勢，略顯吃力。

    “太子必死！”勾魂老朽那寒冷的聲音仿佛來自于地獄。

    夜鶯的心，在那一刻冷到了極致，手中的劍，亦化為道道長虹，揮向兩個奸細！

    4

    “束手就擒吧，太子，別做無謂的掙扎！”勾魂老朽的聲音陰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

    身受重傷的太子臉色慘白，嘴唇顫抖。

    “奪兵符！”勾魂老朽一聲令下，三名漢子及兩名奸細一起撲向太子！

    太子臉上掠過一絲冷笑，舉手欲甩碎扳指：“休想！”

    眾奸賊見狀，不再強奪。

    他們?nèi)硕啵械氖悄托摹?br/>
    夜鶯趁對方停頓之際，拼盡全力刺向其中一名奸細的胸膛，看著鮮血染紅自己的衣裳，暗衛(wèi)眼中露出一絲驚詫，似乎不相信武功卓絕的自己也會面臨死亡。

    “這就是叛徒的下場！”夜鶯的聲音仿佛來自于地獄。

    奸細倒地后，夜鶯的劍，長了眼睛一般，又刺向另一名奸細。

    奸細見勢不對，拔腿便跑。

    夜鶯并不去追，長劍脫手，直接從后背刺入對方身體！

    逃跑的奸細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倒地身亡！

    夜鶯冷笑，站在原地不動，以內(nèi)力拔出奸細背上的劍，隨即一躍而起，從茅草屋被掀起，夜鶯以泰山壓頂之勢向下墜落。

    勾魂老朽步步緊逼，企圖進一步攻擊太子并奪取手中的玉扳指。就在勾魂老朽志在必得時，夜鶯的劍以千鈞之勢從其頭頂直劈而下！

    勾魂老朽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他的身體會被人用劍生生地劈為兩半，鮮血四濺！

    另外三名漢子見狀，頓時呆若木雞！

    能夠?qū)⒐椿昀闲嗯鼮閮砂?，需要多大的臂力，多利的劍！光是想想，都令人心驚膽寒！更別說親眼所見了！

    就在三人愣神時，夜鶯的劍，閃電般刺了過去，并一石三鳥！

    三個威猛的漢子，就那樣被一把劍生生串連在一起！眾暗衛(wèi)見狀，憤怒的長劍紛紛刺向三人！

    “發(fā)信號，送太子回上京！”夜鶯沉寂地開口。

    太子在毫無防備下中了劍，傷得極重。夜鶯看見太子的傷口呈現(xiàn)黑色，他的心提至嗓門：太子中毒了，奸細的劍上居然抹了毒藥！

    嘉慶王，居然要趕盡殺絕！

    好狠的心?。∧且豢?，夜鶯有一種強烈的負罪感。

    兩天前，他沒能保護好二皇子，如今，又沒能保護好太子，他這個暗衛(wèi)首領(lǐng)，嚴重失職??！

    夜鶯用上好的金瘡藥給太子傷口上了藥，隨即吩咐大家即可送太子回京！

    眾人晝夜兼程，一路跑死了三匹馬，才將太子送到京城！

    然而，劇毒發(fā)作的太子已經(jīng)回天無力。

    彌留之際，太子命令暗鶯將他送到司徒明慧安胎的小院，那里有他最牽掛的人。

    太子的到來打破了寧靜的院落。老管家一見身受重傷的太子，嚇得臉色慘白，香云、彩云見到四名面容寒沉的劍客，亦嚇得渾身哆嗦。

    “老韓，是誰??？”司徒明慧的聲音從院內(nèi)傳來，當她看見幾名似曾相識的暗衛(wèi)時，不由吃了一驚。

    四名暗衛(wèi)不約而同地跪下。

    司徒明慧的目光緩緩落到面目全非的太子身上，淚如泉涌……“太子……”司徒明慧撲了上去，“你怎么了？”

    太子緩緩睜開眼睛，見了她，溫柔一笑：“明慧……我回來了……”隨即，又閉上了眼睛。

    “不，不，你別睡，醒醒，給我醒醒！我們的小皇子就要出生了！他還沒來得及叫父親呢！”太子妃哭倒在太子身旁。

    太子微微睜開雙眼，用盡全力抬起一只手撫摸著司徒明慧美麗的臉龐：“明慧……對不起，我可能……等不到……孩子出生了……”

    司徒明慧搖頭，將太子的手拉到自己隆起的肚皮上：“不，你能等到的，你聽聽，孩子在叫父親呢，你聽聽！”

    太子傷感地看著她，從左手拇指上取出那枚玉扳指，竭盡全力道：“這枚扳指……留給你……你可以……找到戰(zhàn)神，也可以……給花期……或……孩子……”

    司徒明慧搖頭：“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聽見沒有，我只要你！”

    太子緩緩搖頭，目光傳遞出最后的眷戀：“對……不起……明慧……我先走……一步……”

    太子言畢，頭一歪，撫在司徒明慧肚子上的手也垂了下去！

    “不，不要，殿下，要走，我們一起走……你不能……留下我和孩子……”悲傷過度的司徒明慧哭得暈了過去。

    一旁的韓老倌一家嚇得簌簌發(fā)抖，撲通一下子跪在地上，他們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伺候的主子會是當朝的太子和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