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漫雪覺得她現在有這么一個靠山,不加以利用實在是對不起自己。
本來是情意綿綿相擁的兩個人,偏偏卻懷里的人兒不安分,她突然眼珠子一轉,故意柔著聲音,撒著嬌道:“塵”
冷浥塵對她的反應,對她的稱呼十分受用,摟著她輕笑:“什么事?”
她眼睛一亮,有門。手上用勁環(huán)住他的腰,再接再厲:“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怕他不答應,不等他回答又趕忙接著道,“我想去大理寺查一下柳如南的尸體。”她早就想去了,只是之前被那件綁架案絆住了,后來她基本是放棄了。不過現在
她又重燃了斗志。直覺的這案子和式微的身世有關系,她親眼見過式微心痛如斯的那模樣,她想要幫她解開心結。
她的話一出口,冷浥塵的臉色一暗,她察言觀色,繼續(xù)發(fā)動她的撒嬌神功:“你幫幫我好不好?”
他眼神沉沉地望著她,雙唇緊抿:“你三次去月微樓就是為了這個事?”
被他看得不自在地低下頭,承認道:“嗯?!?br/>
“不許去?!陛p漫雪沒料到他會拒絕得這么干凈利落。還以為他多在乎自己呢,原來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心里陡然一陣委屈,眼一紅,卻不肯服軟,仰著脖子:“憑什么?”
“就憑我是”
話沒完就被輕漫雪打斷:“不要說你是我的男人這種話,你一點都不在乎我,還說什么只寵我一個人,根本都是騙人的。”她賭氣地甩頭,推開他,背過身去,“你可以不幫我,但是沒權利阻止我?!?br/>
“我”冷浥塵氣結。他還不夠在乎她,他幾時這么耐心的哄過一個女人?連被她刺了一簪子也沒拿她怎么樣!
她滿心委屈,不想理他,蜷著身子抱住自己。
冷浥塵看著她地蜷起的小蝦米一樣可憐兮兮的身子,委屈的面容,微微透露出一抹倔強。心里哀哀嘆息,他真是栽倒在她手上了,長臂一撈,又將她抱入懷里:“我明天安排好不好?”
她困在他懷中的身子仍蜷縮著,微微發(fā)抖,悶悶地應聲:“嗯。”
冷浥塵暗暗偷笑,擁緊她:“我都答應了,做什么還這么委屈?!”
“我沒有”她從他懷中抬起臉來,狡黠地朝他眨眨眼,俏皮地笑著。
冷浥塵看他那樣,臉上故意一怒,咬牙道:“你敢騙我?”
“嘻嘻”
冷浥塵不懂,她沒有生氣,她明白他有他的立場,也不計較他是不是答應幫她。她在乎的只是他的態(tài)度,如此斬釘截鐵地拒絕她,連為什么拒絕也不解釋一句,甚至連她為什么要這么做也不問一聲。
人心易傷,有時候看似簡單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卻不知不覺地傷了人心也不自知。
而人心易傷,卻不易恢復。
大理寺的停尸間里墨小喬、冷臨夜和輕漫雪兩前一后地站在一具蓋著殮布的尸體旁。
輕漫雪站得遠遠的,暗罵自己豬腦子,她干嘛非要去求冷浥塵呢?還被他數落一頓!表哥不是一樣可以幫她嗎?何況冷浥塵那個家伙說是為了照顧她和小喬,把冷臨夜給逮來了最后反而是自己卻不見蹤影。
墨小喬看了一眼她:“小雪,你要是不習慣是先出去吧,這里有我和世子就夠了?!?br/>
她和輕漫雪一起長大,知道她膽子大則大矣,卻最是怕黑,怕鬼,怕死人。也是,一般正常女孩子哪個會不怕的,只是她上了四年的醫(yī)科大學,解剖尸體也早已習慣了。
輕漫雪確實有些怕,所以一開始就站得遠遠的,用手絹掩一下嘴角,點點頭:“好,我在外面等你們?!?br/>
墨小喬拿出工具,掀開殮布,一臉嚴肅的開始驗尸。冷臨夜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一臉沉思。
她和記憶中有著天淵之別,從身形相貌、性格處事,以及對他的態(tài)度,還有如今這一手的醫(yī)術,種種種種。
那時候她成天地跟在大哥屁股后面跑,完全的一個跟屁蟲卻不知天高地厚。不似如今這樣的處事果斷,雷厲風行,散發(fā)著一股自信的魅力,可以獨當一面。
似自嘲又似懷念地輕輕勾一勾唇,小時候她多喜歡和自己作對啊。不知道是他和二哥關系比較好,還是他天生和她犯沖,小丫頭看見他不是瞪眼,就是撇嘴,好像他會吃了大哥一樣禁止他靠近大哥。
記得有一次,那時候他正好迷sh棠糕。他從小愛獻寶,自己迷上了海棠糕,非得要所有人都吃到它并且也喜歡上。于是他買了一大盒,宮中每個皇子公主,還有與他年齡相仿的玩伴都送去一些。
偏生送到大哥那里的時候,卻被她搶了來吃,然后滿地打滾假裝肚子痛,控訴他的糕不干凈。不知道是不是他比較倒霉,當時還不是大將軍的柳鶴家的二公子柳如南,不知是吃了什么東西正好鬧肚子,正好又吃了他的糕點。
結果這事鬧到他父王那里,差點讓他父王揍一頓,還下令再也不許他吃街邊的小食。不過最后也算因禍得福,他父王讓府中的廚子和師父學了手藝,天天做了給他吃,吃到最后他看見海棠糕就想吐,直到現在都提海棠糕色變。
只是她自然不會知道后來他和柳如南一起玩的時候聊起這事,才知道確實是他先前吃了其他不干凈的東西,他還說對不起他,連累了他。他說沒事,然后卻把所有的糕點全部扔給了他,害他也吃到吐,直到后來也再沒碰過海棠糕。
然后他們兩人就一直保守著這個秘密,直到他今日逝去也沒說出來。
世事真是奇妙。當年他們三人一起經歷的那一段兒時糗事,到今天卻是他和小喬兩個人為柳如南來驗尸。
他閉一閉眼睛,但愿他們能查出真相,還他一個公道。也算不辜負他們相識一場。
“世子,我已經驗好了,我們出去找小雪吧。”墨小喬結束的時候,就看到冷臨夜一個人若有所思地看她的手,但是眼神卻沒什么焦距,她輕輕喚了一聲。
“啊”冷臨夜回過神來,一臉急迫地看著她,希望能早日找到殺害好友的兇手,“怎么樣?”
她蹙著眉搖搖頭:“先出去再說吧,小雪還在等我們?!?br/>
墨小喬和冷臨夜回到大堂的時候,輕漫雪正和大理寺卿,也就是本案的真正負責任司馬恒喝茶。
司馬恒看見他們進來,忙起身行禮:“下官見過世子?!?br/>
“免禮?!崩渑R夜看一看他,淡淡應一聲,然后徑自向主位。司馬恒連忙側開身,做出請的手勢。
待墨小喬、冷臨夜落座,司馬恒才接著道:“不知世子查得怎么樣?”
墨小喬和冷臨夜抿一口丫鬟奉上的茶,冷臨夜放下茶后看一眼墨小喬卻并不說話,司馬恒會意也跟著看向她。墨小喬微微頓一頓,卻沒有直接說明調查結果,而是反問道:“不知大人之前仵作查到的死因為何?”
司馬恒看著她也不說話,考慮了一下??吹幂p漫雪和冷臨夜一陣糾心,他才慢慢道:“不瞞姑娘,仵作說死因不明?!?br/>
“果然”墨小喬了然地點點頭,然后施一禮,“恕小女子才疏學淺,我查出的結論同樣是死因不明?!?br/>
輕漫雪一愣,心中不露聲色地打著轉:連小喬都查不出死因,這案子果然不簡單。
司馬恒了然地點點頭,臉色有些嚴肅,似乎是同樣在為案子的真相而憂心。
“不知司馬大人這案子進展如何?”冷臨夜坐在他的上首,臉色淡然,看著他問道。
輕漫雪端起茶斂下眼輕抿一口,卻將冷臨夜的反應全然看在眼里,偷偷笑一下,沒想到她表哥關鍵的時候還是蠻有派頭的,畢竟是皇親國戚,那股子皇者之氣是與生俱來的,只是被他平時所表現出來的爽朗悠然的樣子給掩蓋了。
“回世子?!彼抉R恒恭敬回道,“下官先前去將軍府,可是府中人告訴下官,柳公子在外胡鬧府中也無人管得了,尤其是大將軍去往邊疆之后,因此她們對柳公子在外的事情也都不清楚,如今將軍夫人也只一味的傷心,什么也問不出來?!?br/>
冷臨夜微瞇著眼,點點頭,將軍府的情況他了解,平時姐姐姐夫最頭疼的也就是他們這位弟弟了,往日大將軍在還能管管他,大將軍一走,將軍夫人是根本管不動他的。
此行什么收獲也沒有,四人寒暄一陣,然后便起身告辭。
回去的路上漫雪病急亂投醫(yī),急急追問:“怎么會死因不明呢?你查仔細了沒有?有沒有查錯?”
墨小喬嚴肅道:“當然查仔細了?!彼奶摰赝悼匆谎凵砗箅p手枕在腦一個人走著一副悠閑樣的冷臨夜。
然后一使勁,拉過輕漫雪的胳膊,湊近她的耳朵,悄悄質問道,“我可是堂堂圣裕學院醫(yī)科系的高材生。你居然懷疑我查錯,不如懷疑我說錯或是你聽錯來的實際些?!?br/>
輕漫雪翻翻白眼,又來了,這家伙就是不能有人質疑她的專業(yè),賠笑道:“好啦,別生氣啦,我這不也是病急亂投醫(yī)嘛!”她對著她的耳朵曖昧地笑起來,“不是我說你哦,你這維護專業(yè)較真的脾氣可得改改哦,不然會把表哥嚇跑的,他是個古人,不會理解你嚴謹的專業(yè)態(tài)度這些的?!?br/>
墨小喬臉一紅,支支吾吾起來:“我誰說我喜歡他?!?br/>
“是嗎?”輕漫雪眨眼無辜道,“我可沒說你喜歡他,喜歡是你自己說的哦?!?br/>
“臭丫頭,敢耍我?!蹦桃庾R到被挖坑,惱怒地笑罵一聲。
冷臨夜一個人走在后面,看著前面有說有笑的兩個女人有些郁悶,怎么一個個都把他拋下了?
自從她的小表妹認識了小喬之后就不和他玩兒了。墨小喬雖然不討厭他了,有時候她甚至會偷偷看他,但是等他回過頭去的時候她卻總是對他愛理不理的。而冷浥塵更好,最近忙的人影都見不到,今早卻突然出現拉他來陪雪兒查案,他們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熟了?太后壽宴上他們不是才第正式認識么?還是說這兩個人真的有什么秘密?
現在更好了,現在這三人利用完他了,就把他晾在一邊,真是氣死他了,他鼓著腮幫子,忍不住抱怨道:“二哥呢,他自己叫我來陪你們查案,他自己哪去了?”
問得好!輕漫雪翻翻白眼,暗暗誹謗道:我也想問。
雖然這樣想著,但是面上卻不得說,她回過頭去看一眼冷臨夜:“不管他?!?br/>
墨小喬聞言也學著她先前的樣兒曖昧地湊近她的耳朵,“你還說我,那你自己呢?你和你的冷浥塵和好了?”
“呃”這回輪到輕漫雪不好意思,她故意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一轉話鋒,“從學術的角度來講,我們跑題了?!?br/>
墨小喬莞爾,典型的“愛情公寓”看多了。無奈地笑打一下她的手掌,然后才言歸正傳:“我猜,他應該是中毒死的。”
輕漫雪眼睛一亮,也回歸正題:“怎么說?”
墨小喬一邊走一邊解釋:“不然你想,身上沒傷口,不是突發(fā)疾病。那除了是中了毒,還能是什么?”她眉頭輕蹙,滿眼銳利地猜注視著前方虛無的空氣,做出了最可能也最可怕的猜測,“那一定是一種無法用普通辦法查出來,而要特定情況下才會顯現的毒?!?br/>
輕漫雪同樣一臉嚴肅,她點頭表示同意。記得以前小說里就有類似的情節(jié),眼中散發(fā)出一名凌銳的光芒:“看來這兇手心思縝密,并且必定是個用毒高手?!?br/>
墨小喬建議道:“既然你和冷浥塵和好了,不妨通過他正式去問月兒的口供,我上次只能以旁敲側擊的方法,得到的情報太少了。還有我直覺這案子可能和上次的綁架案有關系,或者說和魔醫(yī)門有關,我曾在落雪宮呆過一陣子,這個時空的武林大致分為三個板塊,落雪宮,魔醫(yī)門,傲雪莊,但是傲雪莊的莊主很神秘,我義兄說他好像與朝廷有些關系,近年來也很少在江湖走動了,這三個門派形成一種三足鼎立的局勢,很微妙,也很強大,三大門派儼然是武林泰山北斗。而這三個門派中魔醫(yī)門毒術醫(yī)術皆是舉世聞名,這案子中出現的毒又這么詭異,所以我猜測這事可能也與魔醫(yī)門有關系?!?br/>
輕漫雪倒是沒想到小喬這么了解這么這個時空的武林格局。不過她覺得小喬說得不無道理,這事可能真和那綁架案有某種聯系,她又想起上次被綁是看的的那個人。
但是至于通過冷浥塵進月微樓問月兒口供的事,她自然不會送上門去給他罵,但是今日來大理寺查驗柳如南的尸體,冷浥塵就已經很不情愿了,要是再對他說她想再進月微樓當面問月兒,他估計得跳起來。
她可不會忘記他信誓旦旦地說,要是她再來月微樓的話他就把整座樓給拆了。反正明日便該給她們做第三階段的保養(yǎng)了,屆時再見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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