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這幾天,江柚白每天都抽一個時辰的時間去陪南晚月坐坐,有時候是安靜的陪著她看書,有時候是事無巨細的跟她說自己這一天都做了什么,或是就靜靜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小憩一會。
南晚月大多時間都是在看醫(yī)書,然后跟墨陽情報網的人見面,讓他們傳信到各個地方。
這幾天,江柚白總是鬧著要吃她做的菜,沒辦法,只好一天三頓換著花樣給他做菜,每天飯菜吃完沒一會,他就要忙了。
一個國家的建立,是十分辛苦的,但江柚白在她面前,永遠都是一副熱情洋溢的樣子,不見半點勞累。
這一天,南晚月收到了雪里青的信,看完后,她決定先回大梁京都。
知道她要回去,江柚白撒嬌似的說道:“姐姐什么時候走,我現在去準備,然后跟姐姐一起回去?!?br/>
“你現在正是最重要的時候,不待在這里,還亂跑什么?”南晚月立即拒絕了他。
江柚白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說:“姐姐說過要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的,要是姐姐把我扔在這里,那我怕是再也沒有半點歡愉了,姐姐要是忍心看我整天郁郁寡歡的話,那就丟我在這里吧?!?br/>
他這么一說,南晚月的心瞬間軟了,當即安慰道:“我不是要扔你在這里,只是我現在畢竟是大梁的官員,總不能長時間待在你這里吧?!?br/>
江柚白扭過腦袋,不聽南晚月的解釋。
南晚月心中感嘆:心軟是病,看來得治!
“好了,我?guī)慊厝ィ窃诨厝ブ?,你必須要處理好吳國所有的事情,畢竟你這才剛穩(wěn)定?!蹦贤碓聼o奈的說道。
江柚白趕忙點頭,然后接下來的兩天,都日夜不停的處理政務,他的登基儀式,就定在一個月之后。
南晚月特意抽了幾天的時間出來,打算等他處理完政務,再帶他一起回大梁。
就在他們要走的前一天,燕國的使臣來了。
來的不是別人,而是燕國的太子三皇子跟太子妃南安樂。
燕國是第一大國,竟然派太子跟太子妃出使吳國,在天下百姓看來,這已經給了吳國天大的面子了。
到了吃晚膳的時候,江柚白開口問道:“姐姐,您跟那個太子妃相識嗎?”
南晚月點了點頭,道:“嗯,按理來說,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但她也是當初派殺手在清水村山上截殺我們的人?!?br/>
“姐姐打算怎么辦?”
“她跟燕國太子來見你,想必一定有什么目的吧?”南晚月淡淡的開口問道。
“嗯,他們想要結盟,然后共同攻打他國,統一天下之后,平分?!苯职装阉麄円娒鏁r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南晚月輕笑出聲,道:“他們野心倒是不小,不過是看苗疆能夠威懾各國,自己又國大地廣,所以才想要借你的勢,你怎么告訴他們的?”
江柚白乖巧的說道:“沒怎么告訴,就直接打出去了?!?br/>
南晚月愣了愣,隨即輕笑出聲:“這還真是......干得漂亮!”
江柚白聽到夸獎有些害羞,然后問道:“姐姐,事情都已經交代好了,我們明天就可以啟程回大梁了?!?br/>
南晚月點了點頭,然后讓他出去休息,自己則又進入空間,繼續(xù)翻醫(yī)書。
兩人是騎馬回大梁的,所以很快,就到了京都。
因為先前已經傳過信回來,所以一到江府,鐘離、雪里青、云華、丁香一行人都在等著了。
看到南晚月,他們急忙將她迎了進去,江柚白則看著那塊江府的牌匾發(fā)呆。
直到南晚月叫他,才反應過來,跟了上去。
她向眾人說道:“那是我弟弟?!?br/>
幾人行了一個禮,然后又將注意力都放在了南晚月的身上。
她一進門,鐘離就熱情的說道:“主子舟車勞頓,肯定餓了吧,奴婢早就讓廚房準備了飯菜,這就給您布菜?!?br/>
丁香也趕忙說道:“主子,您怎么那么久才回來,我都擔心死了?!?br/>
南晚月輕輕地敲了敲她的頭,道:“你還知道擔心啊,跟著太子殿下就跑了回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br/>
丁香趕忙解釋道:“這怎么可能呢?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糊里糊涂就跟著太子殿下回來了?!?br/>
云華跟雪里青就溫和的看著南晚月,雖然他們不說話,但是能看得出來,見到南晚月回來,他們都非常高興。
看到南晚月被那么多人簇擁著,江柚白不禁心想:為什么姐姐的身邊有那么多人?我只有她一個人,她就不能像我這樣,只對一個人好嗎,那群人,還真是礙眼!
“對了,太子殿下怎么樣了?”南晚月開口問丁香。
“太醫(yī)看過了,沒有什么大礙,現在正在靜養(yǎng),主子過兩天再去看他吧,那時候他應該就醒了?!倍∠阏f道。
南晚月心中一驚,到底是多大的傷,才會躺了那么多天,都還沒醒,想到這里,眼光不由地看向江柚白。
而他就像是做錯事情的孩子一般,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我現在要進宮一趟,鐘離,給江公子安置一間院子,云華,你將這段時間的消息都整理好,我回來的時候要看?!蹦贤碓乱贿叞才胖贿呥M了清秋庭。
等她換好官服之后,發(fā)現江柚白還站在院子里面等著。
“你怎么還在這里?不是讓鐘離帶你下去休息嗎?”她開口問道。
“姐姐是要去看那個太子殿下嗎?”他一臉委屈的問道。
“我現在要先到宮里復命,然后再去看他,你先去休息會吧,等我回來,再跟你細說。”南晚月說著便離開了清秋庭。
出了府之后,她騎上馬,便英姿颯爽的朝著皇宮而去。
在去見皇上的路上,她已經將這段時間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
侯公公一邊將她往儀元殿里引,一邊說道:“江大人,現在皇上看起來脾氣不太好,您小心答話?!?br/>
南晚月應聲道:“多謝侯公公?!?br/>
等到了儀元殿,剛行過禮之后,皇上手上的折子便朝著她的腦袋上砸了過來。
雖然一個歪頭,躲過了那些折子,但是南晚月還是有些不爽,這些年,她替皇上做了很多事情,雖然按理來說,那是她的親舅舅,但是在她看來,他既不是一個好皇帝,更不是一個好的親人,在他的眼里,只有他的皇權,還有利益,至于情親什么的,則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怒聲大罵道。
南晚月仿佛早就已經習慣了他,因為事情不順心就歇斯底里的樣子。
她行禮說道:“回皇上的話,微臣和太子殿下到達吳國墨陽之后,便遇到了刺客,那些刺客的武功十分高強,不僅太子殿下受了傷,就連微臣都落在了他們的手里,微臣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在逃回來的時候,探聽到,不僅皇上派出了使臣,就連其它國家都派出了使臣,而且苗疆圣君還見了他們,好像是打算結盟,所以微臣特意冒死回來報信?!?br/>
果然,聽到結盟這兩個字,皇上的怒氣瞬間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則是驚慌。
“都有誰?”他顫聲問道。
南晚月正色答道:“那個苗疆圣君仿佛對燕國很是重視?!?br/>
這一下,皇上是徹底慌了,他心里清楚,要是苗疆和燕國聯盟,那么拿下天下就是遲早的事情。
南晚月接著說道:“皇上,各個國家,好像都在忙著練兵,調兵,所以為了安全起見,還請您立即調回南君逸南將軍?!彼f的情真意切,仿佛一切都是在為大梁著想。
皇上也有些猶豫了,于是揮了揮手,道:“你先下去吧,容朕再想想。”
南晚月行禮告退,然后一路往洛聞卿所在的東宮趕去。
因為平日里,洛聞卿跟南晚月的關系比較好,所以東宮的奴才看到她,立馬尊敬的將她請了進去。
此時的洛聞卿就像是睡著了似的,安靜的躺在床上,沒有一點表情。
南晚月坐到了他的身邊,然后給他把脈,他的身體看起來確實已經沒有大礙,但是南晚月還是取出些溪水給他喂了下去,然后又坐了一小會之后,才轉身回江府。
回到江府時候,發(fā)現江柚白還在清秋庭里等著。
“你怎么還在這里站著,不累嗎?”南晚月坐過去示意他坐下。
江柚白坐到了她的身邊,然后說道:“姐姐,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住在這個院子?!?br/>
“不可以?!蹦贤碓戮芙^的很干脆。
他可憐巴巴的再次問道:“真的不可以嘛?”
南晚月有些心軟,但還是說道:“不可以?!?br/>
“好吧,那我只好一個人可憐巴巴的住一個院子了。”
看他這樣子,南晚月不禁懷疑,好歹也是一個近一米九的漢子,怎么還跟小孩子似的呢。
在接下來的幾天,南晚月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在吳國待了那么多天,兵部那邊的軍務早就堆積如山了,再加上情報網和鋪子,還有謝宜那邊的事情,她一天到晚都見不到人。
好不容易見到一次,也是短短幾句話的寒暄,江柚白一天待在府里,除了等她,就是等她。
等忙得差不多了之后,南晚月才有時間坐下來跟大家一起吃飯。
蘇大夫見到江柚白后非常開心,南晚月找了他那么多年,終于找到了。
在準備吃飯的時候,鐘離突然來報:“主子,沈大人和風公子來了?!?br/>
南晚月好久都沒有見到他們了,于是急忙說道:“將他們都請進來?!?br/>
一進來,風勛就開口說道:“江兄弟,想要見你一面,還真是難啊!”
沈云初將自己手里的好酒遞了過去。
南晚月接過酒,然后示意他們坐下,道:“好久沒見你們了,過得可好?”
沈云初抱歉道:“實在是不好意思,上次有要事,所以沒能來府上。”
風勛搶先說道:“你要是這么說的話,那不就說明我是個罪人了嘛,上次江兄弟請,我都沒來,現在就你一個人道歉,哎呀,怎么辦?我成了大罪人了?!?br/>
南晚月被他們逗笑了,風勛自從南安樂嫁到燕國之后,就整天悶悶不樂的,現在總算是好多了。
看到南晚月跟沈云初和風勛說說笑笑,江柚白的眸子里面充斥著不滿,他按耐住想要殺人的沖動,然后盯著他們。
沒過一會,風勛才看到江柚白的存在,那容貌跟氣度,瞬間就將他折服了,他一只手搭在南晚月的肩膀上,問道:“他是誰?。俊?br/>
南晚月還沒有說話,就見江柚白一把將風勛的手拿開。
下一秒,就聽到風勛慘痛的叫聲。
江柚白正緊握著他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整只手都折下來。
南晚月見此情形,當即厲聲叫道:“阿柚!”
江柚白聽到她的聲音,才放開了他,然后失落的看著她,眼睛有些悲傷。
他這樣子,讓南晚月有些不忍心斥責他,于是只能趕忙去看風勛。
“你沒事吧?”
風勛也不想讓南晚月為難,所以只是笑笑,道:“這位兄弟功夫好生了得,江兄弟不用擔心我,我皮糙肉厚的,沒事!”
南晚月給他倒了一杯酒,然后自己先喝一杯賠罪,這件事才算是好了。
飯還沒吃到一半,就聽到霍興惠的聲音傳來。
“師父好過分,回來后吃飯喝酒竟然不叫上我?!彼荒樜倪M入清秋庭。
進來后,在人群中看到江柚白的那一瞬間,她的整顆心,就如同三月間迎風的花,瞬間全綻開了。
一時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神就一動不動的放在江柚白的身上。
南晚月看她不動,開口道:“沒叫你,你不是也來了嘛,干站著做什么,趕緊過來坐下吧?!?br/>
下一秒,霍興惠收起來嘈雜的聲音,然后安安靜靜的坐了過去。
沈云初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隨即問南晚月:“你還沒跟我們介紹這位公子呢?!?br/>
南晚月輕聲笑道:“這是我的弟弟,他叫......”
“追月?!苯职组_口說道。
霍興惠聽后更加不好意思了,整頓飯下來,都不怎么說話。
南晚月看她不說話,笑道:“這是怎么了?平常嘰嘰喳喳個沒完,今天怎么一句話都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