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可可將手里那份有著唐英哲名字的文件往桌上一扔,跟扔個垃圾似的。
文向夢的手指都快被她摳出血了。
良久,才慢慢地點了點頭。
姚可可氣得笑出了聲,站起來,一個勁地點頭,“好好好。唐英哲,是么,這心思手段,不愧是A大的高材生,連我都給騙過去了,差點要提拔他當副總監(jiān)?!?br/>
遲小魚見她這是氣狠了,也站起來,拍了拍她的后背,“別激動啊!這不提前發(fā)現(xiàn)了么,你給處理了就是?!?br/>
遲小魚的話語聲平平和和,帶著點潤潤的糯音,像棉花一樣,讓姚可可滿腔的怒火,都落在了一片溫暖又溫軟里。
她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回拍了下遲小魚的手背,“我知道。今天多虧去見了你,才發(fā)現(xiàn)不對。不然能叫這種渣滓,把我的公司給攪合一團亂了!”
文向夢臉上驚慌未退,看姚可可像是要對付唐英哲,終還是不忍,囁喏了一句,“姚總,其實他對公司還是很兢兢業(yè)業(yè)的,經(jīng)常加班……”
“你閉嘴。”
姚可可終于沒繃住,對她發(fā)了火,“我就沒見過你這么蠢的人!你以為唐英哲為什么有了新歡,還不提出跟你分手?真是惦記你們幾年的感情?還是愧對你幾年的付出?”
文向夢瞪眼,似乎不解,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地看向姚可可。
像是在蒙騙自己地搖了搖頭,“不會的,姚總,英哲不是那樣的人……”
“呵,多說無益。”
姚可可也不理她,只是轉臉看遲小魚,“她身上那東西,能給驅除了么?”
遲小魚挑眉,笑了笑,走到文向夢跟前,道了聲,“失禮?!?br/>
然后手心一抬。
對著文向夢的額心,用力一打。
“啪!”
文向夢被打得蒙了圈,卻并不覺得疼。
只是眼前驟然恍恍惚惚,許多從前的人與事,都快速從腦子里過了一遍。
耳邊同時傳來低低如吟唱的聽不懂的古語――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智慧明凈,心神安寧。三魂永魄,無喪傾解。
“急急如律令!破!”
那些淚水與痛苦,那些掙扎與絕望,忽然就像潮水一般,迅速地褪去。
她想起了爸媽殷殷的笑,家門口那條小狗殷勤地甩尾,她初入職場時領導的夸獎,以及……曾經(jīng)許許多多高興的事。
唐英哲那張讓她愛極恨極痛極的臉,仿佛慢慢地遠去了。
她茫然地睜開眼。
只覺那一掌,如頭頂棒喝醍醐灌頂,此刻渾身通透,意識清明。
連姚可可都發(fā)現(xiàn)。
文向夢原本黯淡無光的臉,重新恢復了光澤,連眼神都亮了。
心里不由對遲小魚又多了幾分感激。
遲小魚眼看那邪穢被她一掌打出文向夢體外,又在凈心神咒下風化消散,便點點頭,收回手,從百寶兜里掏出個三角符包,遞到文向夢手里。
低笑道,“沒什么過不去的坎兒,好女孩的人生里,經(jīng)歷過一兩個人渣,才叫圓滿呢。不要怕,凡事有姚總給你擔著啊?!?br/>
文向夢怔怔地看著手里的符包。
只不過一剎那的功夫,她卻好像大夢一場,經(jīng)歷了人生里的五味雜陳。
如今滿心只余的,便是那說不出的澀,澀得她滿心滿腔的苦。
她抬眼,看了看遲小魚,又看姚可可。
終于,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遲小魚回頭,朝姚可可一笑,柔聲道,“心魔除了?!?br/>
姚可可松了一口氣。
等文向夢再次平復下來后,又道,“我現(xiàn)在給你一條路,踩了唐英哲,做我的副手。你要是愿意,我給你出氣。不愿意,下午就打包從我的公司滾蛋。”
遲小魚抿唇輕笑。
文向夢捏著手里的符包,片刻后,點頭,“我愿意,謝謝姚總給我機會。”
姚可可看著她,片刻后,終于露出了第一個笑容,隨即淡漠。
點點頭,“很好。跟我來?!?br/>
然后拿起墨鏡重新戴上,踩著恨天高,趾高氣揚地走到大辦公室前,拍了拍手,沒什么情緒地高聲道,“都注意一下,我有個事情要宣布?!?br/>
眾人紛紛停下手里的活,其他辦公室的人也全都圍了過來。
唐英哲從創(chuàng)意部總監(jiān)的辦公室走出來,一眼看到站在姚可可身邊的文向夢,皺了皺眉。
細微的表情變化,自然落不過姚可可的眼睛。
她冷笑一聲。
然后指了指身后的文向夢,“從今天起,策劃部的文向夢,晉升為創(chuàng)意部副總監(jiān),以后關于創(chuàng)意的所有方案,都需要經(jīng)由她進行審核和確定?!?br/>
一瞬的寂靜后。
有些人迅速看了眼那邊的唐英哲,然后紛紛鼓掌道賀。
文向夢只當沒有看見唐英哲那幾乎吃人的眼神,淡笑著,跟眾人點頭致謝。
姚可可宣布完,就準備送遲小魚離開。
不料,唐英哲終是沒忍住,一下站出來,大聲問,“姚總,創(chuàng)意部是公司最重要的部門,您怎么能擅自啟用一個連業(yè)績都沒有的員工?是不是應該給大家一個解釋?”
姚可可嘴角勾了勾。
遲小魚默默在心里給那個說話的點了根蠟,合手拜了拜。
“解釋?”
姚可可轉眼,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看唐英哲,“你是個什么東西?要我跟你解釋?”
這話說得真不客氣。
姚可可素來對待員工跟自己家人一樣,雖然有時候很有威懾力,但還從沒見她這么疾言厲色過。
一個辦公室的人,全都被嚇住。
偌大的空間里,一時只有空調(diào)的機箱,‘嗡嗡’地響著。
唐英哲一下子漲紅了臉,男人的尊嚴不容許他被這么侮辱,這幾年在公司的重視又讓他有些飄飄然不知身份了。
咬牙又道,“姚總這么說話似乎不合適吧?再怎么說,我這些年,也為公司打下了不少業(yè)績,最起碼的尊重,您也應該有的吧?”
有些人偷偷在心里附和,心說,是啊,唐英哲這幾年的業(yè)績突出,妥妥地下一個副總監(jiān),誰知道這個文向夢怎么就突然得了姚總的青眼了呢?
還有人暗自揣測,莫不是唐英哲因為什么事得罪了姚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