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
“不要說了……”
無憂語猶未休,柳連便苦笑著打斷了她,臉上愁緒,亦更加深濃:“什么都別說了,快去吧,他……還在等著你……”
無憂心中默默而嘆,柳連雖總是強調(diào),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可這若真算起來,自己欠他的,從情到命,怕都已難做計算……
柳連見她亦有淡淡離緒,便趕忙躍上了馬,臉上笑容,苦澀中竟也隱了滿足之意,不錯的,只要無憂心中,哪怕只有他一星半點的微小位置,便已經(jīng)足夠:“快去吧,我……也該走了!”
“大哥保重!”
無憂本欲說些送別之語,卻除了一句保重,再說不出口,她的話音,也幾乎是和馬蹄聲一同響起,飄沒在了明滅的視線里……
人生之中,真是有太多難奈,由不得人了……
柳連也終是沒再回過頭去,他自認,沒那個勇氣,怕傷感,更怕自己、忍不住流連……
……………………
李世民正在帥帳中躊躇,任由王世充如何喊話,也只是派人拖延而已,一整個上午都坐在帥位之上,一言不發(fā),表情亦陰沉得可怕……
眾將互看著,也沒有誰,敢上前說上一句,這件事情,的確是左右為難,撤與不撤的,恐還要李世民自己定奪,別人并不好多說什么,帳中靜得、似只剩下呼吸聲……
“秦王,王妃回來了!”
突的,一名兵士從外而入,聲音亦是匆忙的,打破了這帳中許久的死寂,李世民先是一愕,隨而便猛的抬起頭來,還不及做任何表情,便箭一般的、沖了出去,甚至……還來不及驚喜……
帳簾掀起,陣陣暖風,吹涌心頭,臉上濃凝的青霜,亦隨之消融;他的無憂,身著一身男裝,盈立帳外,就如微風中曳動的山花,嬌盈、靈秀,長長的柔絲,輕軟在兩頰旁邊,掩住了流澈的容顏……
或許,男人對女人的秀發(fā),總有種特殊的眷戀吧?李世民也不例外,這樣的無憂,最是令他心沉意醉……
“無憂……”
李世民輕喚,驚喜的聲音,穿透過微風,亦穿透過如幕簾絲……
無憂臉上、笑容淺綻,可目光卻迷離得隱隱澀澀,一池碧水消澄暗澈,隨著李世民輕抖的聲音,淡淡漾開,漸退了光澤……
在王世充面前,無憂時刻提醒自己,絕不能倒下!但,這種堅強,卻竟禁不得李世民溫柔的淺凝,面對著他,身心俱都是松散乏意,無力得、再撐不起嬌細的身子……
“無憂……”
李世民搶身上前,攬住她纖弱的身體,如絲般的秀發(fā),亦散落在自己懷里,繞住了疼痛的心……
她的臉頰,蒼弱無色,含朱的嬌唇,亦黯淡得、沒了血色……
“快……快去叫大夫!”
李世民將她橫抱在懷,慌忙的吩咐,他不知道,一向體弱的她,強撐了多久,只感到這個熟悉身體,抱上去,已明顯消瘦了不少,心中,不免一陣酸痛……
無憂的確太累了,周圍突然的安靜,使她頓感安寧,只想就這么沉沉的睡著,在,他的懷里……
“嗯……”
無憂淺吟一聲,恍忽得微睜開雙眼,環(huán)顧四周,似想要尋找什么,卻尋不到她企盼的身影……
坐在她床邊的,竟只是個陌生的女子而已……
“你是……”
無憂輕撐起身子,難免有些許失落,那女子也忙是伸手扶她,卻淺笑不語,無憂仔細望去,似有了些熟悉,可也一時、無法想起……
那女子見她詫異,便似有還無的挑開些些笑意,絲絲嫵媚,沁在眼里,卻尋不出星點善意:“民女韋氏,見過王妃……”
韋氏微欠下身去,媚眼挑撥,輕撩開無憂純凈的雙眸,滿是傲色……
“韋氏?”
無憂蹙起清眉,仍感模糊:“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韋氏淺淡一笑,雖是王妃長,王妃短的,可在她的眼里,卻見不到絲毫恭敬之意,言語間、也略帶了尖諷的味道:“王妃真是貴人多忘事了,王妃不記得了嗎?那天在河邊……民女不小心弄臟了王妃的絲絹,本欲清洗干凈,再送還給王妃,可王妃卻說……不用去找您……您……想起些嗎?”
無憂垂首,細細回想著每一個細節(jié),倒似想起些什么,雖然,那只是幾天前的事情,可當時的她,心懷悵惘,思緒定不會在一條手絹之上,便也就沒什么深刻印象了:“哦……我想起了一些,那么……你怎么會在這里?秦王呢?”
“哦,秦王他……去和王世充談判了,秦王怕侍從們伺候王妃,多有不便,便叫民女來為王妃更衣,暫且照顧著,至于民女為何會在這里……那……就更是無心而為了,那天,民女本是要去給王妃送手帕的,卻無意間……遇到了秦王……”
韋氏沒有再說下去,而是端過杯熱茶,遞在無憂手里,極媚的眼神,灼爍出赤染的麗色,滿是挑釁之光,暈在眸心……
那樣的眼神,令無憂頓感不適,她恍然的接過茶杯,輕放在唇,追問:“那……后來呢?你怎么……會在軍營當中?”
無憂心中,莫名不安,低落下頭去,輕吹手中微香的熱茶,掩飾著絲絲疑問的情緒;可韋氏,只是淡淡而笑,并沒有正面答她:“王妃……就先不要問那么多了,調(diào)養(yǎng)好身子怕才是最要緊的,不然……王妃您這么嬌弱的身體,怎么能滿足的了那么強健的秦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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