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白玨醉酒之后幽幽醒來,立即有人給他遞了帕子,旁邊一個聲音響起:
“擦擦臉,好受一些?!?br/>
白玨“嗯”了一聲,接過珠兒遞過來的帕子,一邊道:“我是不是睡了好久?”
旁邊的白自行道:“醉了好幾個時辰,晚膳時間都過了?!?br/>
白玨聞言,皺了一下眉頭,想了想,又道:“父親母親有沒有說些什么?”他擦完臉,將帕子重新遞回珠兒。
喜樂便端了一碗醒酒湯過去,白自行沒回答他的問題,道:“喝了醒酒湯,好受一些?!?br/>
白玨伸手接過,她才開口,道:“父親母親怎會說你?他們可擔憂壞了,自家的傻兒子喝醉了?!?br/>
白玨聞言,頓時哭笑不得,反駁道:“那你便是傻兒子的妹妹,傻小妹!”說完,仰頭一口氣喝完了碗中的醒酒湯。
白自行聞言一愣,突然笑了,想了想,道:“就算不開心,也不該如此喝酒,傷身?!?br/>
白玨:“你又知曉我不開心?!”他扯開話題,問道:“馬公子如何了?”順手將碗遞回了喜樂。
白自行擺擺手,讓喜樂與珠兒出去后,提氣道:“你這般模樣如何還能瞞得過我?”停了一下,才道:“馬公子早你一些時辰醒來,得知自個兒醉倒了在太尉府,可是羞赧地不得了。不過,父親倒是不放在心上,還邀了他一起用了晚膳?!?br/>
“如此便好。”他站起來,身上的外衣少了一件,他看著白自行,揶揄道:“還不出去?難不成要看哥哥穿衣服?!”
白自行理直氣壯:“不必穿了,我讓下人燒了熱水。聞聞你一身酒味,直接洗澡得了。”
白玨聞言,突然閉了嘴,不說話了。
半響,他才低聲問道:“是不是覺得哥哥很沒用?”
白自行挑眉:“你怎會如此覺得?”這句話,似問似講述,她心底自然明白他是為何,只是,他難得開口,便不如讓他全說了,免得憋在心里頭難受。
白玨低頭,驀地笑了一下,低聲道:“白家旁枝的事情,我沒有想到法子解決。你想出法子了,可是我卻沒有做到?!?br/>
他說的,是第二名的事。
白自行心里頭嘆了一口氣,緩緩道:“你何必如此在意,雖不是會元,但是第二名也不錯。再說,不是還有殿試嗎?以你的才華,又何愁沒有一番出路?!?br/>
“可我憂心的不是自己的出路?!卑撰k抬頭道,“我憂心的是保全太尉府一家人的事?!彼执沽四X袋,道:“原先,我便不同意那赦令給我,如今一來我更加沒用,卻因為我是嫡子而保全我,妹妹你說,我何德何能?!”
他垂頭喪氣的模樣,讓白自行皺了眉頭,他不該是如此的。
白自行提高聲音,斬釘截鐵道:“不過是區(qū)區(qū)一次落了第二名,你便如此頹廢,你何德何能讓家里人相信你?!父親母親與我原本便不在乎是會元還是貢士,只需你知曉要不停前行。會元固然是比貢士好,但考了貢士以后就一定比不上會元嗎?我看未必!再說,你與馬道交情匪淺,卻因為這區(qū)區(qū)會元貢士的事情與他存了心結,你可知你失去的更多?!如今還有殿試,一切未知。就算殿試你也落了馬道,那又如何?!以你的才能,以后就一定比馬道差?!”她驀地有些痛心疾首,低聲道:“你原本是才華橫溢、萬事不懼的模樣,怎會因為這小小事情便變得如此。讓父親母親痛心的事情不是落了第二名,而是以你如今的模樣,根本擔當不了大家的信任!”
白玨震驚地愣在原地,卻又聽見白自行繼續(xù)道:“哥哥,你知曉你比不上馬道的地方是哪里嗎?”她驀然笑了笑,一字一頓道:“根本不是你與他的才華,而是你與他的心智,根本就不同!他家中的事情你也知曉,他又能在家中苦難的日子堅持下來,而很好地考了會元。但是你,白玨!如今太尉府的時勢不過是有些許暗地里的危險,又不是家破人亡,你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簡直讓人憑白看了笑話!你走出太尉府瞧瞧,元京里的人也會因為你是貢士而對你恭敬有加,但是你對待此事的態(tài)度,才是真真正正比不上馬道的地方!”
白自行吁了一口氣,緩緩道:“你自個兒好好想想吧,別讓父親母親失了望?!闭Z罷,她自個兒推了輪椅出去。
而正在門外頭的白居高與白戰(zhàn)氏,聽了白自行此語,心里頭才是震驚無比,他們確實沒想到,平常隨性恣意的兒子,在此事之上竟會如此方寸大亂,而女兒,眼界卻是比兒子高多了。
聽了白自行出來輪椅壓地的聲音,他倆急急走開,原本他們便是擔憂白玨心里頭過不去,想要過來勸誡一番。但如此看來,勸誡倒是不必了,女兒所說的話,才是真真正正對白玨有用的。
白自行出了外頭,沒看見珠兒與喜樂,卻瞧見青山與竹子站在外頭,便開口吩咐道:“將熱水抬進來,讓公子泡個澡,好好清醒一下腦袋,免得鈍了?!?br/>
青山與竹子急忙應道:“是!”
方才小姐訓斥他們公子的話有些大聲,他們也聽見了,沒想到,小姐才是那雷風厲行之人。讓他們心里,又驚又喜。
白自行自個兒推了輪椅出去,樂山便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替她推著輪椅。
“珠兒與喜樂呢?”白自行問道。
“方才樂水讓她們先回了院子,天要黑了?!睒飞交卮稹?br/>
白自行聞言,看了一眼頭頂上的天,果然已出了一絲暮色,她點點頭,贊許了樂山樂水的行為。
天黑了,唐南就該來了。如此也好,免得喜樂吃驚。
白自行道:“讓珠兒看著喜樂,別出來了?!?br/>
樂山:“是?!?br/>
白自行此舉,并不是對喜樂避嫌,只是,她單純得很,不應該讓她知曉太多的事情,免得污了她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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