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fēng)順著大開的窗戶涌入小屋中,書桌上攤開擺放的一本黃頁書被吹得連連翻頁,簌簌作響。也許是陽光將其炙烤得溫暖了些,所以這風(fēng)帶著些許的暖意,拂在楊禪的臉上,他覺得十分閑適安逸。
小狐貍忽然矯捷地跳下床榻,大尾巴在身后慢慢擺動著,它瞇眼看向窗外那高高掛在天空的旭陽,那團(tuán)散發(fā)著無窮光熱的火球。
楊禪仔細(xì)一琢磨小狐貍的話,頓時嘆息道:“可惜,菩提子被那兩個神靈打碎了……”他撫了撫自己的鼻子,忽然問:“菩提子,有什么用處?”
“這個啊。”小狐貍轉(zhuǎn)過頭,看了看整個身子裹在被褥里,只露出個腦袋瓜子的楊禪,說道:“成圣者,無疑都是明悟了大功德、大智慧、大力量之人……哎呀,這些說了你也不懂。不過妖子羽化后,留下了三顆菩提子。我奪回的這顆,便是妖子的智慧結(jié)晶,若沒有被擊碎,只要終rì受到其熏陶,鐵樹開花,頑石通九竅,也不是不可能的。”
雖然一聽起來,菩提子就像是了不得的東西,但得知它已經(jīng)碎了,就算是楊禪這個混子,也是不免覺得有些遺憾。
蘊含了妖子的智慧啊!人家可是圣賢,智商一定爆表的存在。沒聽人家小狐貍說還能讓鐵樹開花、石頭里蹦出孫悟空么?可竟然被擊碎了……
小狐貍看著楊禪臉上那掩飾不住的遺憾,不置可否地擺身轉(zhuǎn)過頭。
陽光從窗戶口傾斜下來,照在小狐貍身上??墒菞疃U細(xì)細(xì)看去,卻在陽光下,瞧到了幾不可見的粒粒灰塵,浮動著,隨風(fēng)充斥在小屋中的每一個角落。
楊禪可以想象,隨著人們的呼吸,鼻子里面將吸入的簇簇粉塵。
小狐貍突兀一個縱身跳上了書桌,踩在了那即將被風(fēng)翻完最后一頁的黃頁書上,楊禪只見它嘟起了腮幫子,然后抿起嘴巴,輕輕地呼出了氣。
楊禪感覺到一股微風(fēng)霎時充斥在小屋,翻涌著,在陽光下肉眼可見的那些粉塵被這一陣微風(fēng),給席卷出了窗外。
現(xiàn)在,楊禪覺得自己碰到再天馬行空的事情,都不會驚詫,更別提是小狐貍從嘴里呼出一陣風(fēng)了。雖然不知道小狐貍是怎么做到的,但楊禪也沒有刨根問底兒,畢竟小狐貍雖然心思單純,不諳世事,但鐵定會感到煩的。
楊禪看小狐貍對這飄蕩于天地間,無處不在、又于萬物更新中必不可少的灰塵,似乎有些厭惡。心中暗襯道:“難道這世間還有沒被灰塵覆蓋的地方?”
想著,他從被褥里伸出手,拍了拍床鋪,一陣粉塵頓時被激了出來,楊禪指著飄蕩在自己身前的灰塵,道:“你說的寧州,難道沒有灰塵嗎?”
“別拍,討厭死啦!”小狐貍尖叫道,不過,一尋思楊禪的話,它還是點了點頭,嬌聲道:“有是有,但我討厭它,不成嗎?”
一邊說著,小狐貍又撅起嘴,將楊禪先前拍出的灰塵給吹拂出窗外。
聽言,楊禪連忙惦著臉,說道:“成成,當(dāng)然成。”
小狐貍在楊禪諛媚的話語中轉(zhuǎn)過身,仰頭看著窗外的藍(lán)天,聲音傳入了楊禪的耳中:“這世界上,有一個沒有灰塵的地方?!?br/>
“哪里?”楊禪隨口問道。
“我也不知道哪里,不過一定有?!毙『偟脑捳Z非常堅定,那種傻瓜式的堅定。
楊禪看著小狐貍在陽光下的銀紅sè背影,看著它那輕輕拂動的大尾巴,心里面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你要是一個人類多好?!?br/>
剎那間,楊禪就擯除掉了心中這種念頭,他感覺這是一個可怕又荒唐的想法。
忽然,楊禪肚腹中傳來一道咕咕的聲響,不響還好,一響起來楊禪就感覺自己似乎有些饑腸轆轆,渾身軟弱,似乎沒有力氣。不過,楊禪沒有立即表示自己要去進(jìn)膳,而是看著小狐貍沐浴在陽光下得背影,緩聲說道:“哎,你不會走吧?你還要教我修道呢。”
楊禪不由得不這么說,因為他看小狐貍的背影,就感覺它隨時要走似得。
“道宮那些人隨時可能會追過來。”小狐貍撇過頭,盯著楊禪說道:“這地方不安全,而且你跟著我是累贅。”
雖然小狐貍說楊禪是‘累贅’,讓他心中暗自有些不爽,但還是將之無視,然后問道:“道宮是哪兒?”
“哎哎哎,你這人問題怎么這么多?”小狐貍嗔怒道。
“呃。”楊禪揉了揉自己厚比城墻的臉,然后說道:“好吧……那你說過的話可不能食言?!?br/>
小狐貍轉(zhuǎn)過身,點了點頭,它蹲坐在書桌上,看著對楊禪說道:“等我逃過這一劫,再來找你。”
言罷,小狐貍仔細(xì)思慮了片刻,它忽然仰頭朝向屋頂,小嘴微張,在楊禪的目光中,吐出了無數(shù)散發(fā)著毫光的各種形狀的小物體。哪怕是在陽光下,那些物體散發(fā)出的纖細(xì)毫光也清晰可見。不像小狐貍元神出竅時的刺眼,而恰似寒天湊在冒著熊熊火光的炭爐前,那種感覺,十分的溫暖。
“這是什么?”楊禪好奇地問道。小狐貍不假思索地說:“菩提子的碎片,他們能通過另外兩顆菩提子依次感知到我的位置。你是童子,身上的陽剛之氣能蒙蔽它的氣息?!?br/>
菩提子的碎片從小狐貍嘴中涌出的一瞬間,毫光激shè,但是剎那間又暗淡了下來。沒有光芒的碎片,看上去像是一些破碎的rǔ白sè玉石,盤旋著,回轉(zhuǎn)不休。
雖然小狐貍那話說得理所當(dāng)然,楊禪雖然臉厚比城墻,但還是有些發(fā)紅。他對于小狐貍為什么知道自己是處男這事兒,也不好去追究。
“雖然你這人甚是討厭,但我可很是相信你的……”小狐貍話語還沒落下,楊禪突兀打斷了它的話,大喜道:“難道你要將它送……不是,讓我保管。”
小狐貍俏皮地嘿嘿一笑,原本嬌媚的聲音不知為何,楊禪現(xiàn)在聽來似乎有些yīn測測的,它說:“不是,我要把它種在你下丹田中,不然怕你把它弄丟了?!?br/>
言罷,楊禪一聽,就覺得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他抓著被褥,身子往后面一縮,恨不得墻壁上有道縫隙讓他逃出去。
畢竟,對面那個看起來似乎人畜無害的小狐貍,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妖?。?br/>
楊禪頓時大叫道:“喂!狐小姐,你不說不會害我的嗎?對我有禍心是會遭天譴的,你說的?。 ?br/>
“是啊,我是說過?!毙『傸c了點頭,它現(xiàn)在感覺無比的痛快,楊禪先前給它的抑郁,小狐貍通通要報應(yīng)回去:“放心,菩提子種在你丹田里,對你百益而無害?!?br/>
小狐貍仔細(xì)想了想,還是決定補(bǔ)充道:“當(dāng)然,如果你心有惡念,菩提子便會……你知道的,反正我也算是為你好?!?br/>
話語一落,小狐貍左爪一揮,在屋中盤旋回轉(zhuǎn)不休的菩提子碎片,恰似一道洪流向楊禪涌去。在菩提子碎片離楊禪足有三步之遠(yuǎn)的時候,剎那之間,小狐貍身形一閃,隨著桌上的黃頁書被勁風(fēng)吹得書頁一顫,消失在了書桌上。
楊禪雙目圓瞪,臉上驚異在凝聚著。就在此時,柳宗陽正好頓足在小宅院的門前,輕然一笑,道:“種菩提,種菩提,你就不擔(dān)心菩提子開花么?”
嗖!
菩提子碎片形成的洪流就像是一道青煙,從楊禪的鼻口間猛然涌了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