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姐姐?姐姐?”
楚情回神。面前這個小姑娘和記憶中倔強冷漠的男人重合在一起,楚情忍不住發(fā)抖,“你,你別殺我?!?br/>
蘇宜驚訝,“姐姐真會說笑,我只是想和姐姐做個朋友,怎么會殺你?”
楚情摸摸發(fā)涼的胳膊,干笑,“是嗎?做朋友好,挺好的。”
盛夏日頭太盛,楚情一再受到驚嚇,此時覺得身體發(fā)虛,只想快些擺脫蘇宜,“我身體不舒服,先走一步?!?br/>
當(dāng)晚,楚情稍微有些發(fā)熱,請了兩天病假,錯過了先生在三味堂的訓(xùn)話。楚情姐妹住在同一所院子,楚箏轉(zhuǎn)達先生以“好好學(xué)習(xí),恪守本分”為主題的訓(xùn)話,又把涼月其他姑娘的信息告訴楚情。
楚情意味索然。
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夢中她早就經(jīng)歷一次,學(xué)院的生活除了乏味還是乏味,不過嫁人后的生活更是無聊,相對而言,在學(xué)院的時間相對清閑。
差不多用了十天的時間,楚情才養(yǎng)好身體。剛走進學(xué)堂,楚情一眼看到三四個小姑娘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說話,其中一個黃衣服的姑娘正對著楚情,尖叫一聲,“病秧子來了,快閃開,別讓她把病氣染過來?!?br/>
楚情停了一下,認(rèn)出那姑娘是王御史家的嫡次女,想到她遠嫁云南的結(jié)局,輕輕一笑,坐到最后排。
楚情坐下后,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軟皮書,暗自尋思先生講課的進度。她所在的組年齡都小,但卻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因此除了普通的女戒女則,還會講一些啟蒙課程,楚情現(xiàn)在拿的正是論語。
不一會兒女先生進來,女孩子們紛紛落座。女先生遠遠地從窗口看到有個淺綠色衣裙的女孩安靜地看書,心中滿意,待看到那人是個生面孔,便猜到楚情的身份,想到其他先生對她的評價,反而覺得楚情做作,點名,“最后那排的,站到外面去。”
針落可聞。
楚情撇撇嘴角,放下書,朝先生行禮,安靜地走到學(xué)堂外,筆直站著。
姑娘們年齡小,又都在乎名聲,女先生發(fā)話,都像鴕鳥一樣縮著脖子,唯有坐在第一排的蘇宜好奇看向門外。
女先生一把火燒到蘇宜身上,“你看什么?”
蘇宜起身回話,“我和這位姐姐一見如故。常言道有難同當(dāng),先生罰她,是不是應(yīng)該連同我一起罰?”
竟有人上趕著挨罰?
饒是害怕女先生,剩下的女孩紛紛抬頭看著蘇宜。
蘇宜笑得歡快,“你看,其他姐妹都用眼神支持我呢?!?br/>
女先生眼神不善,揮手,“去去去,今天別出現(xiàn)在我眼前。”
楚情抬頭看藍天白云,掐著手指頭算放假的日子,猛地聽到一道聲音,“姐姐,小妹我來陪你了?!?br/>
楚情嚇了一跳,“誰要你來陪?”隨即偷看學(xué)堂里女先生板正的臉,問:“你怎么出來了?”
蘇宜努著嘴,眨巴眼,“你猜!”
楚情升起幾分戒備,“我不知道?!?br/>
蘇宜咧嘴笑,“在里面呆著很無聊呀,什么子曰子曰的,聽著就心煩。反正已經(jīng)出來了,要不去別處玩玩?你來的晚,這后山很多地方肯定沒看過,要不咱們趁這個機會去看看?”
蘇宜一臉俏皮,楚情被說得心動,“能行嗎?”
上一世被先生討厭,楚情下了不少功夫在學(xué)業(yè)上,最后也不過得了個尚可的評價,倒是可憐她青春年少無憂無慮的歲月了。
蘇宜一把拉住她,“跟我走。”
三味堂靠山而建,翻過圍欄便是月季花叢,蘇宜沒經(jīng)過花叢中的小路,而是繞著花叢向山下跑去。
楚情被蘇宜拽著小跑,就好像那天她拉著他跑過花叢一般,花香襲人,她忽然覺得她對蘇宜的懼怕來得很沒有道理。不過是一個男扮女裝的小孩,犯不著她上綱上線得防范。
楚情沒有再多想,跟著蘇宜跑到后山的樹林。光線透過樹葉撒下斑駁的光點,周圍連鳥叫聲都沒有,楚情覺察樹林過于安靜,動動手指,“蘇……糖……嗯,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好戲還未開始,怎么能回去?”
蘇宜回頭一笑,笑容中有說不出的古怪,楚情心頭一跳,趁蘇宜轉(zhuǎn)身之際,猛的甩開他的手,“我不玩了,先走一步?!?br/>
蘇宜不防,竟真被她掙開,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楚情有些慌張,一時不查他臉上浮出的淺笑。
樹林有些大,楚情慌張地尋找出路,不免想到上一世和蘇宜相處的畫面,下意識摸摸光潔的臉頰,安慰自己,那些都還未發(fā)生,她和那個孩子又無恩怨,她實在無需害怕……
想到恩怨二字,楚情又想起關(guān)于他的另一個傳言。
凡是被當(dāng)做女孩養(yǎng)大的男孩子,都很忌諱被人提起這段過去。前世她不止一次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不過因為她世子夫人的身份幸免于難。蘇放也感慨,他這個弟弟過于敏感,某個世家夫人帶著小兒子去白馬寺上香,說到長于婦人之手時提到他,不想被他知道,他竟不管不顧沖到那人家中,當(dāng)著父母的面把孩子摔死……
那可是個睚眥必報冷酷無情的人。
熟悉的戰(zhàn)栗席卷全身。她不小心看到蘇宜被人調(diào)戲,如果她不出聲,他應(yīng)該會把那三個人處理了吧,而親眼目睹他的狼狽,他又會怎么對付她?
楚情站在風(fēng)聲蕭颯的林中,無奈的閉了閉眼,“不玩了,我不認(rèn)得路,出來吧?!?br/>
風(fēng)聲更甚,楚情冷哼一聲,“既然想對付我,卻又躲躲藏藏,真乃鼠輩?!?br/>
一聲大笑響徹林間。
“好個俠肝義膽的將門虎女!你不是很喜歡路見不平?我倒要看看誰能對你拔刀相助!”
清脆的聲音在林間回蕩,楚情握緊拳頭,全身緊繃,看著從陰影中走出的三道陰影。仍是白衣折扇的裝扮,卻不是那天遇到的人。
把他的遭遇加諸于她身上?
楚情瞳孔搜索,暗自探入袖中,摸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