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李安平后,異常興奮的陳克海連夜開展了審問工作。李安平知道陳克海會趁機發(fā)泄對自己的不滿,他最頭痛的還是不能再自證了,即便他告訴陳克海自己是地下黨員,拿不出證據(jù),陳克海只會認定他特務(wù)。李安平能做的就是否認一切指控,堅持認為他開槍打死的那人就是“天鵝”。
對李安平的審訊工作進展極其不順利,陳克海自己熬了一個通宵毫無成果,他讓組里參與抓捕李安平的那兩人換著班審問,就是不讓李安平睡覺。
另外一方面,他要求那二人嚴守抓到李安平這個秘密,這一消息只能由他上報給曹若飛和李乘風(fēng)。陳克海不希望李唐知道李安平被捕,然后來攪局,當然他還另有目的。
陳克海并沒有把抓到李安平的消息告訴曹若飛和李乘風(fēng)。在休息了一晚之后,他如平常那樣去到李唐所在的人事科。
在被李唐怒罵過幾次后,陳克海改變了戰(zhàn)術(shù),他總是沒事找事去人事科找科室其他同事。李唐一見陳克海又來了,臉上似乎有些得意的樣子,她懶得看他,低頭專心工作。
“李唐姑娘?!崩钐坡牭疥惪撕=凶约?,卻沒有抬頭,假裝沒聽見。
陳克海低聲又說:“我有一個關(guān)于李安平的消息,你想知道嗎?”
“不要拿他來騙我,他在哪里我比你清楚多了,我看你要耍什么花招,小心被我罵死?!崩钐菩睦镞@么想著,還是沒有理睬陳克海。
“不想聽就算了?!崩钐朴行┢婀株惪撕H绱溯p易就要放棄了嗎。正這時,陳克海忽然湊近李唐耳邊,極其小聲地說:“我知道李安平在藍靛廠路那家被查封的妓院里藏著。”
李唐大愕:“這不正是李安平藏身之地嗎!”她猛然看向陳克海,陳克海繼續(xù)輕聲說道:“你放心,我沒有抓到他,不過他在我抓到他之前就已經(jīng)畏罪自殺了,是上吊吊死的。”
倘若陳克海上來就說李安平死了,李唐可能會賞他一個大嘴巴,但陳克海準確地說出了李安平的藏身地,李唐心里一下就亂起來了,沒有主意。
“先敲三下門停下,再敲兩下再停下,最后再敲一下,我說得對嗎?”陳克海先前說出李安平藏身地還只是在試探李唐的反應(yīng),他看出了李唐的驚愕,猜想李唐應(yīng)該真的知道李安平的下落,他才又拿這個來確定。
聽到這里,李唐最后一道心理防線崩塌了,瞬間她像被抽去了靈魂一般,毫無生氣地后倚在椅背上。
陳克海連聯(lián)絡(luò)暗號都知道了,難道李安平真的如他所說?可是陳克海又怎么知道這個聯(lián)絡(luò)暗號的?
就連她也只是在李安平外逃當晚用這個暗號找過他一次,陳克海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陳克海見李唐雖然還是沒說話,但很明顯李唐信了他的話,現(xiàn)在該是說出重點的時候了:“沒想到他李安平還是一個癡情種,他暗中勾搭曹副局長的妻子傅云,把自己的藏身地告訴了傅云。我們跟蹤傅云找到他,當然只是找到他的尸體。”
李唐偷聽陳克海和父親李乘風(fēng)的談話得知,李安平和傅云曾經(jīng)是戀人關(guān)系,沒想到他們還保持著聯(lián)系,也難怪他會暴露自己。
至于他和傅云是否有染,李唐不關(guān)心了,李安平的死對她來說才是一場沉重的打擊。
當她開始愛慕李安平時,他定婚了;等到她剛看到希望之時,李安平又被當成是特務(wù)通緝;兩人開始努力擺脫困境,他卻死了。李唐怎么不傷心,眼淚不知不覺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今晚你就回家吧,李局長他都快擔心死了,但又不好來找你。一會兒我陪你回去收拾東西就回去……”
直到陳克海和李安平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傅云才徹底清醒過來,她擦去臉上的淚痕,拔腿想要去追陳克海。
等她跑到街口,哪里還有那四人的影子。
去公安局嗎?
一切于事無補,還可能給曹若飛帶來負面影響。
傅云決定回家等曹若飛,嘗試讓曹若飛幫幫李安平。
當晚,曹若飛就從傅云口中獲知陳克海抓到了李安平,他先是暗暗高興,接著又有些不滿。
按照傅云所說陳克海抓到李安平帶回公安局的時間應(yīng)該是下班前,他是陳克海的直接上級,陳克海到現(xiàn)在都沒告訴他李安平已經(jīng)被捕了,他自然會不滿。疑心甚重的曹若飛開始懷疑陳克海此舉是否另有目的,他決定在陳克海主動說出來之前假裝不知,但他時刻留意這事的動向。
如果這次不能置李安平于死地,恐怕就只能冒險親手解決他。曹若飛為了穩(wěn)住傅云,口頭答應(yīng)會幫忙。
傅云滿懷希望等了一天,曹若飛告訴她事情很難辦,現(xiàn)在連他也見不到李安平,不過他正在想辦法。
焦急萬分的傅云深夜醒來,她躺在床上一閉上眼睛,腦海中盡是李安平被抓走的畫面。
“謝謝嫂子的幫忙?!?br/>
陳克海這句話更是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他為什么會對自己說這句話?
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會去找李安平?
李安平只找過她一次,而她第一次去找李安平就被陳克海跟蹤了。
傅云單純,但不表示她笨,尤其她想到陳克海不可能只靠在醫(yī)院的一面之緣就能推斷出她和李安平以前的關(guān)系,要知道那次她是作為曹若飛的家屬去慰問曹若飛的下屬。
再說,知道自己和李安平關(guān)系的原本就只有曹若飛,結(jié)果在通緝令發(fā)布前一晚,市公安局局長打電話來問自己這事。
自己和曹若飛結(jié)了婚,如果李安平在公安局把這事說出來,勢必會對他不利,何況曹若飛還是他的上級。
話又說回來,李安平為什么要在公安局說起這事?出于嫉妒?
這有可能,在她去探望李安平時,他就表現(xiàn)出對曹若飛極大的不滿,甚至說曹若飛是特務(wù)。
可是李安平和曹若飛都說自己是地下黨,如果都是地下黨,李安平為何在知道曹若飛是地下黨員后還在暗示他是特務(wù)。這么一來,要么二人當中有一人是特務(wù)另外一人是地下黨員,要么二人什么都不是。傅云還記得李安平說“理發(fā)師”隨身攜帶著一把剃刀,她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
身旁的曹若飛鼾聲正濃,傅云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下了床,她躡手躡腳走向掛衣架,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
她伸手在曹若飛的衣褲兜里摸索著,摸到右褲兜時,她的手摸到了一件冰冷的硬物,她輕輕拿出來,借著微弱的光線看清是一把剃刀!
傅云怕曹若飛醒來,她立即把剃刀放了回去,又踮著腳回到床上。
這下,傅云睡意全無了,難道曹若飛真的就是“理發(f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