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如意后這句話對馮逸“脆弱”心靈真可謂是造成了巨大震撼。成親可是深層次另一回事,兩人談感情還尚磨合初期,怎可能到此步。況且馮逸人活兩世,自然懂得成親非兩人之事,而是涉及到兩方父親、家庭。即便兩人發(fā)展成情投意合,也需從長計議……
馬車里雖然也不見多暖和,但畢竟遮了外面寒風冷氣。馮逸上車后徑直坐一側,韓如意便收攏系上棉袍坐于另一側,勾著唇角雙眼飽含柔情默默望著對面馮逸。
馮逸因心里有事,則一路上低頭沉思,未發(fā)一言!
韓如意還為著馮逸今日難得主動表現(xiàn)出親近之意,心中雀躍不已,難免趁熱打鐵,說出心里藏了許久打算。如今來看,馮逸對他提議雖未明確表態(tài),但顯然已是對他話上了心了……韓如意亦知道“過猶不及”道理,即使心中著急想聽到馮逸如何個態(tài)度,也知馮逸已是聽想,不宜再行追問,也只好默默等待,無言一路……
坐上馬車一去一回再加之取奶用去不長時間,不到一個時辰馮逸也便返回家中,同時為馮家領回一位“貴客”。
初二這種日子有人來拜訪,很是出乎馮逸雙親預料。好隋似錦是個缺筋熱心,見是自己喜歡韓小子提著禮物來拜年,既興奮又激動,趕將人迎進屋內,好茶好食奉上款待。馮紹表現(xiàn)則沒那么熱情了,這種日子一個將要成年少年來拜訪,會只是好友間普通拜訪?望著站自己面前小心謹慎,差不多與自己一樣高壯魁梧少年,馮紹老大眉心不易察覺地蹙動了一下。
馮紹心思深沉,不露聲色,只禮貌性接受了韓如意一記標準九十度大拜禮,寒暄兩句后便稱還有公事需要處理去往書房了。
馮修小肉包倒是個自來熟,雖然第一次見韓如意,卻是毫不怕生,不住朝著韓如意方向揮舞小胖手臂,咿咿呀呀想引起來者注意。韓如意聽聞馮逸多了一個弟弟,且對胞弟寵愛有加,卻一直不曾見過這孩子。如今看得一個與馮逸有六分相似嬰兒不住好奇看向自己,頻頻向自己張嘴“微笑”,自是愛屋及烏,也好奇望去,寵愛逗弄一番……
韓如意今日來意本就是別有目,想探看一下馮家對他態(tài)度。都說窮人孩子早當家,韓如意雖算不得絕頂聰明,卻也有了自己心思打算,為自己盤算。他過了年眼看就要成年,馮逸又已允了與他之事,自是想及早訂下關系。
而且自己這半年也不知怎么回事,見到馮逸也如看不夠般,離了片刻便甚是思念,越發(fā)想親近阿逸身邊,恨不得日夜不分,甚至有時會夢中夢見自己與阿逸做些肌膚之親之事。
晚上有所思,白日里心中難免患得患失,生怕馮逸心意生變不再喜歡自己,也怕自己不夠優(yōu)秀配不上心上之人。如此顧慮下,便加期盼能與馮逸有個實質名分,覺得只有那樣才能使他自己這顆緊懸忐忑心真正放松下來。
韓如意觀馮家上下自是對他歡迎善待。只是那一家之主馮紹對他態(tài)度令韓如意摸不著頭腦,既不見親切,也不見輕視。目光深邃似是能看透他內心,可話語間卻又絲毫不見試探詢問之意……
不知為何,韓如意每次拜見馮紹時,總是感覺異常緊張。馮紹那種不自覺流露出上位者自信氣質,常令得韓如意自感卑微。因著韓如意此次拜訪帶有一定目性,被馮紹那不意態(tài)度微刺一下,便有些心生不安,總感覺馮紹可能會不同意馮逸與他訂親之事。
思及此,韓如意便一邊逗弄馮修小兒,一邊向馮逸那里探看。馮逸正假意和弟弟搶奪一件玩具,絲毫沒有察覺到韓如意**視線,韓如意自是又心急又無奈……
大年初二即便拜訪也不宜人家逗留過長時間。韓如意有心想馮紹面前好好表現(xiàn)一番,奈何遲遲未再見到馮紹身影,一個多時辰后,也只得婉拒隋似錦留餐好意,依依不舍離去。
馮逸因著早前投懷送抱之事,一直有些難為情,如意做客時有小馮修做調劑,倒未感覺出不適,而今他送韓如意出門只有兩人便很不好意思了,況且因為自己沖動之舉,韓如意腦子已經過渡到考慮親事了!自己才十歲,這種進展是不是也有點太了?
韓如意也想訂親之事,覺著自己一心為將來能和馮逸生活而心神難安,不得閑情。馮逸卻那里猶豫不決,舉棋不定,不免心中委屈著急。
現(xiàn)下只有他二人,便迫不及待問道:“阿逸,我先前所說訂親之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這……他還真沒什么想法啊!馮逸小心抬頭,望見如意眼神希冀,面色嚴肅。斟酌一下,決定還是實話實說,便赧然回答道:“我年紀尚幼,先前確實未曾仔細想過此事,還望如意見諒……”
韓如意暗嘆口氣,兩人乃是私下定情,本就不是雙方長輩先介入授意認可。若是兩人而今都欲成年也便罷了,可馮逸比之自己小了四歲,年齡尚幼,心性不定。如果他大父馮紹真是未中意自己出身,便是他主動來求親,馮家也很可能認定是他用甜言蜜語哄騙了阿逸,那便如何是好?
想到這里,韓如意便有些急躁,細想一番才吞吞吐吐對馮逸道:“阿逸……我,我是真心傾慕與你,奢望與你天長地久……且已是向我父表明過心意。你,你可曾想過……”韓如意臉色燥紅,“想過與你父提起我們之事?”
跟馮紹提他們事?馮逸明白了?!叭缫?,你是想讓我跟我大父說,我要與你訂親?”拜托,他才十歲!馮逸突然惡趣味想到若是前世,十歲自己跑去和他鄉(xiāng)土風封建老爹說他要和班里好朋友訂親,老爹會是什么反應?給他十記鐵砂掌還是十記飛毛腿?世界雖然不同,做爹應該都差不多想法,即便這里提倡早婚,但是要他主動去跟馮紹說這種事情,真不要緊么?
韓如意輕輕點頭。馮逸低頭沉默了,好半晌不發(fā)一言……
慢慢,一雙厚實寬大溫暖手覆上馮逸溫和細滑小臉,小心翼翼摩挲兩下,沙啞低沉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阿逸,逸兒……我會一直對你好,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你永遠和我一起好么?好么?我想……”
如意這是怎么了,魔怔了?這可一點也不像他平時作為風格。
“如意,如意?你怎么了?”馮逸雙手亦攀向韓如意臉龐。
韓如意閉上眼歪頭用側臉磨了磨馮逸溫熱小手。諾諾出聲,“我怕……”。
“怕?怕什么?”馮逸反射性問道。
韓如意悠悠睜開眼,寒氣中,雙瞳竟反射出一絲光線。馮逸來不及細看,韓如意便又閉上雙眼,卻也不去回答馮逸疑問。
馮逸再細想想,便知如意這是自卑之心又來作祟了。入學館這幾年,如意學識騎射樣樣優(yōu)異,之前那種種不自信一面早已不復存。卻未想到,輪到感情之事,他又患得患失,生怕自己不夠好了?
若是這樣……馮逸又抬頭細瞧那緊閉雙眼高壯少年,少年臉龐方正,劍眉挺鼻,皮膚黝黑健康,算不得英俊非凡,卻自內向外透著股男人味道,讓人欣賞。說實話,他對如意當然談不上有那種朝思暮想驚天動地感情,至少還沒有當初他追系花美女來激情;也做不到像如意對他那樣癡心;不過若是必須要找一個男人談感情,過日子。那他絕對只會選擇如意。就跟男女只間一樣,也許這男朋友也是需要小心呵護,哄著來吧……
想到此點,馮逸微微一笑,用小手輕輕摩擦愛撫如意臉龐,將如意從沉默中驚醒,柔聲道:“如意,我會和你一起,以后會和你一起生活,我發(fā)誓!你不要多想。放心,你了解我,誰也不能強迫我選擇我不喜歡,哪怕是我父親……我不是不想和你訂親,等到合適時候我會和父親說,再等等我好么?如意,我絕不會負你……”
馮逸話音未落,韓如意聞得這番話卻早已是激動渾身顫抖,一把將馮逸攬入懷中,臉龐緊緊貼伏于馮逸頭頂,然后啞聲吐出一個好字。馮逸聞之亦是動情,回抱住馮逸腰身。兩人便這大年里,站院門口大路上,天寒地凍之中環(huán)抱住對方,久久不愿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這段時間懶不行,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