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言垂眸,哦了一聲。
林楚知道婉言內心極不情愿,不過是習慣性的服從。
“你是女子,不宜與周晉接觸過多?!?br/>
崔夢蝶對周晉根本不在意,早晚周晉會覺察到。人在最脆弱的時候,很容易對身邊丁點的溫暖迷惑。林楚并不愿婉言招惹上這些無謂的麻煩。
婉言是聰明人,點到即止便可。
一夜無話,天色微明,林楚便帶著婉言去了靖安府。陸安則被留在崔大牛家,暗中監(jiān)視著崔家莊的一切。
林楚與婉言,都是及其敏銳的人。
才踏入靖安府,就已經敏感的感覺出不同尋常的氣氛。
靖安府雖不似崔家莊一樣安放路障,禁止陌生面孔入城。但,長街上隨處可見的暗探,無一不在昭示著某種緊張的氛圍。
“大帥有令,城中所有郎中醫(yī)者,請速速前往帥府報道?!?br/>
林楚才端起手中茶盞,便聽到大街上一陣騷亂。
咣咣咣!
銅鑼開道,一隊府兵手執(zhí)明亮的長槍踏過。最前方拿銅鑼的人,每敲幾下,便會重復先前的高喝。
城中百姓,只在第一聲大喝響起時稍稍怔忪了片刻。便各歸其位,該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林楚與婉言正坐在道旁一家早點攤位前,這里四野開闊沒有遮擋。方才一切,盡收眼底。
恰在此刻,老板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酒釀圓子過來。兩江特有的甜酒釀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林楚夸贊了老板幾句,順勢與他攀談。
“大叔,您這酒釀,吃起來跟別家不大一樣呢?”
林楚喝了一口甜酒釀,酸甜適中的口感,令她心情愉悅。聲音也不由溫和了許多。
婉言始終冷著一張臉,她雙眉緊蹙。怎么都想不明白,少主對街邊來歷不明的食物,怎么就一點不設防?
“小伙子你可真識貨。”開張第一單就被人夸,店老板心情美滋滋。
“我給你說,我這酒釀啊用料做工都與別處不同。我這是祖?zhèn)飨聛淼氖炙?,你在別處絕對吃不到?!?br/>
“是么?!绷殖劬α辆Ь?,似頗感興趣:“大叔坐下聊聊?”
“好咧?!?br/>
老板健談好客,對眼前這個有禮貌又長的俊俏的小伙子,印象好的不得了。
“我瞧公子不大像我們本地人,是來探親還是訪友?”
林楚嘆了口氣:“快別提了,說起這個都要愁死了?!?br/>
她緩緩放下調羹:“我家小侄病的厲害,小縣城里的郎中都瞧不好。我爹娘急的沒有法子,就讓我到首府來尋訪名醫(yī)。哪知……?!?br/>
“公子快別說了?!崩习宄殖睌[手:“若是來尋醫(yī)問藥,我勸公子還是從哪來回哪去。你在靖安府,找不到郎中?!?br/>
“怎么可能?”
林楚詫異到:“偌大一個靖安府,怎會找不到個郎中?”
“一看公子就是剛進城。”老板嘆了口氣:“咱們靖安府的郎中名醫(yī)可不在少數,不過自將近半月前,都被請去帥府了?!?br/>
“城中現在莫說是郎中藥師,即便連個赤腳半吊子賣大力丸的,但凡懂點醫(yī)理,都在帥府住著呢。”
林楚的眼風掃過婉言:“那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