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剛從療理室里出來,唐游川立刻從一旁的椅子上起身,長腿邁開三作兩步迎上去,扶住了江棠的手臂,“感覺怎么樣?”
江棠蠕著緋唇本想說沒事兒,但是睨見唐游川的沉著的俊臉,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糯著嗓音回道,“好疼?!?br/>
她是真覺得有點疼,后腰上的針還好,酸酸麻麻的,刺痛的感覺不算特別嚴(yán)重,但是扎在屁股上的那兩針,那滋味兒真叫那一個酸爽,她當(dāng)下頭皮都麻了。
其實這點疼比起痛經(jīng)那種折磨,江棠真完全能忍受,但是她就是想要跟唐游川裝個嬌弱,想讓他心疼自己。
當(dāng)然,這些是阮迪私底下悄咪咪地傳授給她的經(jīng)驗,在男人面前適當(dāng)扮弱者的角色,更能激起男人的保護(hù)欲,憐惜心。
江棠當(dāng)時很不屑地回復(fù)說不需要,可憐的阮迪還以為她固執(zhí),一番苦口婆心教導(dǎo),結(jié)果江棠就是油鹽不進(jìn),一副不管我怎么樣唐游川都喜歡老娘的傲慢架勢,哪想到這人是嘴上一套,背后又是另外一套,簡直是太不要臉了。
唐游川聞言眉頭輕蹙,正好給江棠施針的人從療理室門口走了出來,他抬眼望去,沉聲道,“沛叔,她說很疼,這是正常的嗎?”
沛叔就是唐游川口中的老頭兒,花甲還沒過,中等身材,面相和藹,他抬眸睇著唐游川,笑呵呵地調(diào)侃道,“你小子真是長大了,居然會心疼人了?!?br/>
唐游川眉宇間的皺褶又加深了幾度,薄唇輕啟,淡淡地說道,“該不會是您年紀(jì)大了,扎錯穴位了吧?”
嘴上說著敬語,然而從遣詞造句到語氣,絲毫不客氣,一本正經(jīng)地質(zhì)疑起沛叔的針灸技術(shù),江棠頓時睜大了眼睛,趕緊拽了下他的衣服,暗搓搓地提醒他,真害怕他口不擇言,得罪了沛叔。
沛叔無所畏懼地地瞪他一眼,如果有蓄胡子,估計胡子都會被噴起來,蒼勁的嗓音十分洪亮地啐他,“臭小子,你這嘴巴還真是一點沒變,半點好話都不會說?!?br/>
說罷,沛叔直接無視了唐游川的冷臉,轉(zhuǎn)而對著江棠,馬上換回和藹的笑容,“別擔(dān)心,有點疼是正常的,再過一會兒就會退了。”
江棠裊裊淺笑著回道,“其實也沒有很疼,就一點點而已。”她只是想跟唐游川撒個嬌而已,哪想到他會當(dāng)面質(zhì)疑起沛叔的技術(shù),她都要尷尬死了。
偏偏唐游川垂眸看著她,低聲道,“不舒服就說出來,不用忍著?!?br/>
“真沒事?!苯暮蠡诹?,就不該裝可憐,就算要賣慘,也應(yīng)該等離開這兒再說。
沛叔叮囑道:“我看你這腰疾癥狀挺重的,日常自己也要多加注意,千萬不要搬重物干重活,得好好養(yǎng)著,可別不當(dāng)回事兒?!?br/>
江棠乖乖應(yīng)道,“好,我知道了?!?br/>
“你每隔兩天過來一次吧,等你癥狀緩解了,再調(diào)整時間?!迸媸逭f。
江棠顰眉,低聲道,“一定要兩天過來一次嗎?工作日我可能來不了?!?br/>
她倒不是不愿意配合,只是工作期間她無法保證有空過來,她最近幾乎都沒有按時下班。
沛叔沉著眉眼道,“以你現(xiàn)在的狀況,最長只能隔三天治療,隔得太久治療效果會大打折扣。”
江棠無言以對,她是醫(yī)生,自然是知道治療周期的重要性,未及她出聲,唐游川果斷地替她做了決定,“那就兩天一次?!?br/>
江棠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沛叔滿意地點了點,忽而又說,“對了,你現(xiàn)在的情況不適合懷孕,你們要是有備孕計劃的話,先暫時推后吧,不然就目前這狀況,懷孕會很受罪?!?br/>
無需江棠開口,唐游川已從善如流地回答,“好,我知道了?!?br/>
江棠一陣緘默。
他們的車停在比較遠(yuǎn)的地方,從沛叔那出來還得走上一段路,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唐游川和江棠十指緊扣牽著手靠邊走,兩人穿的是居家私服,融在人群里與普通情侶無異,只是容貌搶眼,時不時地引來路人的注目。
江棠扭頭低聲道,“即使正常下班也得六點鐘,從臨安醫(yī)院過來這邊,交通順暢也得一個小時,沛叔早就關(guān)門了吧,我怎么可能兩天過來做一回針灸啊,要不還是算了,等春節(jié)休息了我再過來集中治療吧?!?br/>
“不行?!碧朴未▊?cè)眸看向她,低沉的聲音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沛叔也說了,你這狀況要完全痊愈很難,拖久了就更難?!?br/>
“可是……”
唐游川面無表情地打斷她,“沒有可是,別的事我可以聽你的,唯獨這個不行。”
江棠懷疑自己是找虐體質(zhì),不然唐游川這么強勢管控她,她不但沒有不高興,反而有點雀躍?
雖說出發(fā)點是為了她好,可類似的事情從前也有人這么對她做過吧,以前她明明就厭煩到了極點,如今換了個對象,她就暗自發(fā)甜,果然是偏心唐游川?
半晌沒聽見她吭聲,唐游川還以為她鬧脾氣了,然而一轉(zhuǎn)頭,卻看見江棠唇角的小梨渦都抿了出來,眉峰一挑,聲線沉靜地開口問:“你在偷笑啥?”
“沒什么?!本拖矚g他這樣管著她而已。
以唐游川那種控制欲,若讓他知道了這點,沒準(zhǔn)以后會越管越過分,江棠并不想嘗試那種瘋狂。
“我想喝奶茶?!苯暮鋈煌W∧_步,眼睛盯著前面那家奶茶店,冷不丁地拋了一句。
唐游川楞了楞,隨即看著她淡淡地笑開了,因為她突如其來的孩子氣。
此時陽光正好,鋪在他的身上,那雙黢黑的眼眸專注地盯著她,顯得特別的深情,即使兩人關(guān)系足夠親密了,江棠依舊猝不及防地被他這個笑容擊中心臟,心臟撲通直跳。
江棠心想,自己會喜歡上他,絕對有一半原因是被這張臉給蠱惑了。
“別笑了,”江棠注意到旁邊有不少年輕女孩兒都投來驚艷的目光,甚至有人開始掏手機,她推著唐游川轉(zhuǎn)身,“去買奶茶?!?br/>
好吧,江棠承認(rèn),她也是一個占有欲十分強烈的人,不想讓其他人看見唐游川這個笑容。
買好奶茶,兩人跟著人流一起過斑馬線,江棠的注意力集中在避人,免得碰撞到行人或者電瓶車,直到與某個行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她似乎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轉(zhuǎn)身,不料卻碰撞到了旁邊的電瓶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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