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馬上就要死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了,等我死了,爹爹怕是很快就會將娘親忘記了吧……”顧孟瑤像是用完了全身的力氣,上半身完全癱軟在石壁上。
“你怎么說自己馬上要死了?”莫名睜圓了眼,詫異道。
“難道不是嗎?”顧孟瑤冷冷一笑,帶著幾分凄然道,“你不必騙我,我自己也能感覺到,我的心脈包括全身經(jīng)脈,都出了問題,在這種境況下,沒有救治,我必死無疑?!?br/>
莫名怔了一怔,想起了如今的環(huán)境,孤助無援,連食物都沒有地方去尋,等到自己身上僅有的一點食物吃完了,還沒有找到出去的辦法,兩個人都會死去。
兩個人一時無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很久以后,顧孟瑤看向莫名,也許是因為在快要死去的時候,身邊只有這么一個人陪著她,她的眼神有些迷茫,輕聲道:“你沒什么想說的嗎?”
莫名一怔,有些不明白顧孟瑤的意思,他想了想,歉然道:“對不起,讓你回想起了痛苦的事?!?br/>
“誰要你道歉了!”顧孟瑤輕叱,蒼白的臉突然劃過一絲紅暈,還沒等人看清,就已經(jīng)消失。她輕聲地,如耳畔私語,需要認(rèn)真去聽,才聽得到:“你的爹爹和娘親,是什么樣的人?”
莫名有些發(fā)呆,不明白為什么這名女子會問到自己的爹娘,轉(zhuǎn)念一想,可能是因為剛才顧孟瑤說起了她自己的爹娘的事,所以才想起問到。他回過神來,淡淡道:“我在被師父尋到之前的所有的事,我都不記得了?!?br/>
顧孟瑤不相信,以為他不愿意告訴自己,畢竟自己曾經(jīng)要殺了他,如此做也是情有可原。遂微微沉下臉,冷道:“你不想說,那就算了,我也沒有非要知道不可。本來你我就是不相干的兩個人,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br/>
莫名沒料到這個女子說翻臉就翻臉,很是有些不自在。有心想要解釋自己確實是說的實話,本來就是不記得了,又想起顧孟瑤所說“本就是不相干的人”,不想再討她的嫌,干脆閉上嘴不語。
顧孟瑤見他不再說話,暗暗氣惱,又氣自己為何要去在乎這樣一個小屁孩的態(tài)度,頓時感覺心口劇痛,全身抽搐,“哇哇”吐出兩口鮮血。
莫名忙從衣袋掏出一顆治傷的丹藥,給顧孟瑤喂了下去。顧孟瑤只覺一團(tuán)暖洋洋的氣息隨著丹藥漫起,全身游走一番后,將心脈處緊緊護(hù)住,并且緩緩修復(fù)起來,雖然修復(fù)得很慢,但是她能夠醒過來,想來也是這枚丹藥的功勞。
顧孟瑤趕緊閉上眼,引導(dǎo)這氣息運(yùn)行幾周,感覺全身破損的經(jīng)脈都隱約有了一些好轉(zhuǎn),才睜開眼,詫異問道:“你還在宗門修行,居然也會隨身攜帶“玉清丹”?”
“玉清丹”正是這傷藥的名字,每個玉昆宗弟子皆可領(lǐng)取。因為宗門弟子還在玉昆山修行之時,一般不會遇到什么危險,故顧孟瑤沒有攜帶丹藥的習(xí)慣。
莫名卻不同,因為他的特殊體質(zhì)的原因,修煉到“太清無極”道術(shù)第二層開始,那一半有問題的身體經(jīng)脈總是會有隱約逆行的傾向,一個不慎,便很容易受內(nèi)傷。莫名剛開始的時候,總是很快便口吐鮮血,每次受傷后再去歸仙峰領(lǐng)取玉清丹,在經(jīng)過連接各峰的浮橋的時候,因腳步虛浮,幾次險些出了問題,差點就要做玉昆宗第一個掉下浮橋而死的弟子。幾次遇險后,莫名干脆總是多領(lǐng)些玉清丹備用。歸仙峰負(fù)責(zé)分發(fā)玉清丹的弟子因為每次見到莫名來領(lǐng)取的時候,總是受傷的狀態(tài),便默許了他這一舉動。
莫名笑了笑,沒有解釋,只道:“還剩下幾顆,就是不知道到時候能將師姐的傷養(yǎng)到什么程度。”
顧孟瑤也沒有強(qiáng)迫莫名回答,轉(zhuǎn)了話題問道:“你可探得離開這里的路?”
莫名搖頭,下意識捏了捏手指,道:“這里一切未知,怕有什么毒蟲猛獸,顧師姐你一直昏迷,我不敢獨自離開去尋路?!?br/>
顧孟瑤這才想起問道:“那我昏迷了多久了?”
莫名又是搖頭,道:“這黑暗中不辨rì月,況且我開始也暈過去了。”
顧孟瑤身子微震,看向莫名的黑眸,只覺得他眸子一片純凈,似乎找不到任何負(fù)面的情緒。她別開眼,喃喃低語:“你難道不恨我嗎,莫師弟?”
“什么?”莫名卻沒有聽清楚她的低喃,出聲問道。
“沒什么。”顧孟瑤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微微一笑,卻似一朵瑰麗的鮮艷紅花在這明亮的燭光中綻開:“如今我已經(jīng)醒了過來,莫師弟,且麻煩你去尋尋出去的路吧!否則我們二人都得死在這個鬼地方了。”
莫名遲疑了會,才面露猶豫道:“顧師姐,你雖然已經(jīng)醒來,但是傷勢還太重,如果有什么情況,師姐還是運(yùn)不起‘血殺’長鞭吧?”
顧孟瑤淺笑道:“勉力一試,還是可以的。況且也不一定就這樣倒霉,說不得你找到出路回來,我卻還什么都沒有碰到呢?!痹掝D了頓,臉上的笑轉(zhuǎn)為苦笑,道“而且,就憑莫師弟那兩下子,真有什么情況,你也應(yīng)付不了?!?br/>
莫名面sè尷尬,雖然知道顧孟瑤說的是實話,并沒有嘲笑的意思,心中仍舊有些憤怒。他壓下那一點點憤怒的感覺,倔強(qiáng)地道:“雖然我修為太低,也還是能夠起到一點作用的。就算是真被怪獸吃掉,不也還有個人幫忙分擔(dān)不好嗎?而且這樣的黑暗里,我一旦離開,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得回來這里?!?br/>
顧孟瑤沒想到莫名這樣倔強(qiáng),輕嘆一聲勸道:“就算是找不回來,也好過兩人一起死在這里啊?!?br/>
莫名突然一笑,看不出是褒是貶,道:“沒想到顧師姐這樣偉大呢,愿意自己悄悄死在這里,也要讓我離開尋找出路?!?br/>
顧孟瑤卻以為他是在諷刺自己,變了臉sè,不自在地道:“我只是不愿意欠你罷了!你就當(dāng)一開始沒有救我,自行離去吧?!?br/>
“救都救了,大師兄告訴過我,做事不可半途而廢?!蹦肓讼?,下定了決心,露出微笑道:“顧師姐,我想到一個法子,可以帶你一起離開,只是對你有些許的冒犯。”
“什么法子?”顧孟瑤雖然已經(jīng)做了死在此處的準(zhǔn)備,可得知能夠離開,還是萬分的歡喜。
莫名走到顧孟瑤身前,蹲下身子,修長而單薄的背脊展現(xiàn)在她眼前,卻像是一座穩(wěn)穩(wěn)的大山。莫名向后伸出手臂,沉穩(wěn)地道:“顧師姐,我來背著你離開吧?!?br/>
顧孟瑤悴不及防之下,臉sè莫名染上了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