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哀王
走過啊了怨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但是一個個都提醒吊膽,因為,在三四層等待著的,還不知道是什么。
看到三、四層之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獨木橋。
橋的下面,直接可以看到底層的哀王。
那是一條碩大的巨龍,比霽嵐宗燭龍要大上幾倍。
現(xiàn)在,哀王正在打盹,所有人都凝神屏息,唯恐驚醒了哀王。
韓琦一手托著小冊子,一手指著獨木橋,壓低了聲音說:「這獨木橋,沒有特殊的名字,就叫獨木橋。走到橋上的人會看到自己已經(jīng)失去但仍舊在執(zhí)著追求的事物,這樣的話,就看不到腳下的橋。要渡橋,就要按照獨木橋的直線走下去,一旦轉(zhuǎn)彎,就會掉下去?!?br/>
成雪重復了韓琦最后的三個字:「掉下去?!?br/>
眾人低頭看了看哀王。
掉下去肯定會驚醒哀王,然后被哀王吃掉。
大家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唾沫,然后開始認真審視這座獨木橋。
「這個我熟!」周夢沒正行地走到眾人面前,「就像是在面前籠罩一層夢云。在夢云中,你會看到我想讓你們看到的世界,而且,你會在這個世界里行動。但是,在真實的世界里,你就指不定會走向哪里了??朔粼频奈ㄒ晦k法就是,清心。這點,我想對魏寂和莊襄來說,并不困難。之前在霽嵐宗北山遇到靂都人的時候,他們就用過清心咒。成雪和我,也問題不大?!?br/>
韓琦在旁邊略顯委屈:「這么說,你們就都不怕了?那我可能是過不去了?!?br/>
周夢聽韓琦話里有話,瞇著眼睛問:「韓琦,你有什么東西是,已經(jīng)失去,但是還在執(zhí)著追求的呢?難不成?是魏寂!」
周夢臉魏寂的名字都還沒有說完,魏寂的冷眼就如同利劍一般刺到了周夢的臉上。
「哦哦哈哈哈,那好吧,你就在這里等著我們吧,我們下去,從哀王的懷里把風鏡給偷出來,你負責迅速封住風鏡,以免我們被風鏡里的邪氣給傷到。」
韓琦堅定地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來?!?br/>
莊襄和魏寂紛紛念了清心咒,先后踏上了獨木橋。
不過,莊襄還是看到了他畢生追求的東西。
他的母親。
莊襄畢生追求的東西,就是母愛。
不過,莊襄還沒有認為,他已經(jīng)失去了母愛。
但是現(xiàn)在,獨木橋告訴了他,他已經(jīng)失去母愛。
為什么?他不可能失去母愛。他知道,母親為他做了很多的事情。
霽嵐宗講學會結(jié)束之后,宮詩語的水母告訴了莊襄很多關于青鸞的事情。
為了保持各方勢力的均衡,青鸞刻意疏遠莊襄,以避免眾人對莊襄持有戒心。
她床上枕頭下面,藏著莊殤和莊襄的肚兜。
莊襄失蹤之后,青鸞也派人找了十幾年。
受到審判之后,莊襄被送到刑場,青鸞絲毫不慌張,因為青鸞用她畢生的修為,將莊襄罩了起來。
莊襄這才知道,他認為自己最可能死的那一天,是絕對不可能死的。
因為,他有母親的庇護,有周夢的夢障,還有關情的救助。
母親是愛他的啊,為什么獨木橋認為,他已經(jīng)失去母愛了呢?
看來,仙人的東西,也是不準確的,這樣的愛,這橋都不懂,果然是塊木頭。
是以,莊襄順利地走過了獨木橋,在對面等待其他人的到來。
魏寂看到了一個混亂的世界。
里面都是威嚴的神明。
這是什么意思?
她看到的是神
識間嗎?是神明的地界嗎?
魏寂畢生追求的,是修成正果。
但是獨木橋的意思是,神明地界已經(jīng)不復存在?
一陣迷惘之后,魏寂忽然明白了獨木橋的意思。
原來,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修成正果的機會,畢生也不可能位列仙班了。Z.br>
落寞之后,魏寂回歸冷靜。
篤學尚行,止于至善。至善之境,并不存在,故而學無止境。
雖然不能修成正果,但是能用自己的修為,來捍衛(wèi)人間的秩序,也算不枉此生。
是以,魏寂也成功擺脫了幻象,走到了獨木橋的對面。
成雪心境空靈,走到獨木橋上之后,根本什么都沒有看到,平平穩(wěn)穩(wěn)地過了獨木橋。
「看來,我畢生追求的東西,還沒有失去?!钩裳┛粗軌粽f。
周夢則大搖大擺地上了獨木橋。
成雪在對岸,神情很明顯地好奇了起來,輕聲對魏寂說:「寂師姐,我好像知道,夢師姐畢生追求的東西是什么啊。」
「等她走過來,問問她就好了。」魏寂哄成雪說。
成雪靜靜看著周夢踏上獨木橋。
當周夢走到獨木橋的盡頭時,周夢才意識到,自己畢生追求的東西,根本就沒有。
她現(xiàn)在根本就沒有什么目標。
原本,她認為,她畢生追求的東西,會是真實世界的和平,也可能是父母親人的愛,也可能是親密的伴侶。
但是現(xiàn)在她不得不承認,她心中毫無著落。
成雪迫不及待問:「夢師姐,你看到了什么?有我嗎?」
魏寂先搶過了話茬:「已經(jīng)失去的東西,怎么能有你?!?br/>
周夢勉強擠出來一個笑臉,故作瀟灑:「我什么都沒看到。無欲無求,一身輕松!」
成雪忽然開心了起來:「夢師姐,我們兩個一樣哇,我也什么都沒看到。」
周夢立即問:「那你知道,你畢生要得到的東西是什么嗎?」
成雪笑了笑,點了點頭。
周夢也陪著成雪笑,笑得有點苦。
原來,心中有希望,會讓人笑得這么幸福?
魏寂冷冷說:「周夢,你看成雪太久了?!?br/>
周夢這才轉(zhuǎn)移了視線,不料正好瞥見莊襄落寞的臉龐。
「哎呦,襄師兄,怎么?看到什么了?已經(jīng)失去了?這么不開心?不會是看到莊殤了吧!莊殤現(xiàn)在和袁總督靈魂交纏,恐怕一時半會兒是想不到您了,看開點啊哈哈?!?br/>
此時,莊襄默默拔出了孤舟劍。
「哎哎哎,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說動手就動手?收回去快……」
一旁的魏寂也拔出了徹曉劍,成雪看著周夢身后,咽了口唾沫。
周夢轉(zhuǎn)過身去,鼻尖碰到了涼涼的東西。
這東西濕漉漉的,旁邊還有兩個深不見底的洞。
原來是哀王的鼻子。
周夢后撤一步,抬頭仰望,看到了哀王深藍色的眼睛。
「你好?!?br/>
猛然一聲劇吼,整棟尚德樓都顫抖了起來。
周夢在哀王的血盆大口前,被哀王的口水淋濕。
「真夠惡心的。」
恰好此時,周夢在哀王的爪子里,看到了明晃晃的鏡子。
周夢立即將墨龍調(diào)了出來,抹開變成一條長長的黑色綾羅,朝著哀胸前的風鏡甩過去。
哀王是一條巨龍,它的一個爪一直都握著風鏡。
綾羅觸碰到風鏡之后,墨龍自動在綾羅的端頭伸出了一雙手。
眼看著就要拿到風鏡了,哀王忽然躲閃,墨龍就撲了個空。
得知闖入者的真實意圖是風鏡之后,哀王更加亢奮了。
它的兩個爪子都握住了鏡片,嘴里突出一股藍色的煙霧,聞起來像是燃燒了塑料的味道。
周夢忽然察覺到,自己在孤軍奮戰(zhàn)。
「你們在干什么?快點動手啊!沒看到鏡片嗎……」
周夢轉(zhuǎn)過身看眾人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們一個個都目光呆滯,成雪的眼角不停有淚水流出來。
「怎么回事?你們是在做什么?」
另一邊的韓琦大喊:「周夢!他們中了哀王的術(shù)了,現(xiàn)在正沉浸在悲哀的情緒里面。」
周夢起初認為,自己沒有沉浸在悲哀的情緒里,是因為自己的神智并不受哀王的影響,后面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哀王濕漉漉的唾液,正閃閃發(fā)光。
這說明,是哀王的唾液,保證了自己情緒的穩(wěn)定。
于是,周夢到眾人身邊,從自己的身上抹了粘稠的唾液,涂抹在他們的臉上。
結(jié)果,這些二手唾液效果甚微,眾人并沒有很快就恢復理智。
周夢只能自食其力了。
哀王看著周夢,眼睛冒著藍色的火焰。
周夢見勢不對,立即離開了眾人,以免誤傷。
哀王追著周夢,在尚德樓中飛舞盤旋,時不時瞄準了周夢,就會張開大口,朝周夢噴射藍色的煙霧。
等藍色的煙霧,在整個尚德樓中彌漫開來,周夢感覺到空氣都是辛辣的。
周夢不可控制地想起來各種傷心的事情。
素未謀面的父母,孤獨無助的童年,戀人的背叛……
眼淚奪眶而出。
「過去了,都過去了!我現(xiàn)在很好,我現(xiàn)在很好。微笑微笑微笑!嘴角翹起來,就可以看起來很幸福!來!」
韓琦透過煙霧,看到哀王將風鏡噙在嘴里,對周夢喊道:「嘴里!在它嘴里!」
周夢什么都看不到了,在藍色的煙霧中,摸不到方向。
猛然間,哀王破霧而出,直接沖向了莊襄等人。
周夢大喊一聲:「寒江!」
寒江劍破孔而出,劍柄打在莊襄的頭上。
驟然間,莊襄清醒了過來。
「莊殤?」莊襄含含糊糊說,隨后,漸漸發(fā)現(xiàn),自己還身處尚德樓,而面前,哀王正在朝自己飛撲而來,風鏡就在哀王的齒縫中間。
莊襄調(diào)出了孤舟劍,指向哀王。
韓琦從衣服上拿出了一塊透鏡,透過透鏡,看到哀王的命門。
「額頭上的眼睛!周夢,哀王的命門在額頭上!」
周夢抬頭一看,莊襄在哀王面前,根本就夠不到哀王的額頭。
此時,周夢旋身落在哀王的前爪旁邊,一劍刺進哀王的龍爪。
哀王哀嚎著低頭,莊襄瞄準了哀王額頭上的眼睛,提劍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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