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周雍從瑞昌縣回來了,周進在晚飯時便同他問起了孟長江的案子。周雍也聽說了此案,還詳細了解過。他高訴周進,那那劉二貴是外鄉(xiāng)人,在瑞昌并沒有親族。原告是他的老婆,但是他一婦人,怎么可能去告狀,所以這事都是劉二貴的小舅子吳能在代告。
吳能是一個天天在賭場混跡的混混,今年二十七了,媳婦很久前就跑了?,F(xiàn)在靠坑蒙拐騙度日。當(dāng)縣衙判孟長江無罪時,而劉家沒有得到任何補償時,這個吳能就出現(xiàn)了。吳能覺得人死了,孟家得賠償,于是在他的慫恿下,劉二貴媳婦便上告到了府衙。
而孟長山老婆陳氏娘家完全就是跟著起哄,都指望能得到孟家的那五畝地。至于他們的女兒,在于他們不過是該死孽障,敗壞家風(fēng)。
關(guān)于孟長山,據(jù)鄉(xiāng)民述說,是病了半年后才死掉的,并非突然暴亡。當(dāng)時死狀慘烈,眼外鼓,鼻流血,面目猙獰。好像死時十分痛苦,后來仵作卻驗不出死因。
早上,周進帶上兩個隨從便出了大門,第一次腳踏在九江城的街道上。走著走著,他就被一算命的叫住了:“這位公子,請留步!我觀你不日便有血光之災(zāi)!”
周進禮貌地停下腳步,打量了著這個算命的,不到三十多歲的男人,卻粘了把假白胡子,眼睛還翻著白眼。于是大趣道:“哈,現(xiàn)在騙子都那么不專業(yè),那么光明正大了?”
“公子不要不信,且過來聽我與你述說?!彼忝牡ㄕf道。
“你的打扮得這么不專業(yè),我沒興趣聽你胡扯?!?br/>
算命聽周進如此說只好說道:“這身行頭不過混飯吃的,以便行事?!闭f完,算命的眼睛便恢復(fù)了正常:“可瑕不掩瑜,鄙人精通易經(jīng)八卦,麻衣面相,剛才公子你從我面前走過時,我就已經(jīng)知道你過不了幾日便會受傷,但是卻不傷性命?!?br/>
“哈哈,你還是先給你自己算算吧!”周進說完便楊長而去。
很快來到府衙,向門子說明來意,那門子或許知道周進的身份,沒有找麻煩,便進內(nèi)堂通報去了。
很快,知府張懋謙便在二堂接見了周進。先是詢問了一下周進的學(xué)業(yè),周進含糊的答了。張懋謙畢竟也只是舉人出生,和周攀一樣,所以不便在學(xué)業(yè)上糾纏周進。所好談起了孟長江的案子。
“大人,我想先去見見這孟長江,才好決定下一步的行動?!敝苓M在聽完張懋謙說完案子后說道。
“可以,不過你只能去牢里去查看了?!?br/>
張懋謙讓他的一個長隨帶著周進去了牢房。在靠外一間干凈的牢房中,周進便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孟長江。這個他從沒聽說過,但又想招募的人。
周進這次又蒙對了,這孟長江至少從長相來說,就是一個高手。只見他身長一米八五,膀大腰圓,身上肌肉爆炸。左肩上還有條陳年刺傷,顯然是戰(zhàn)場上留下的。
牢中孟長江很精神,說明他并沒受到折磨。沒帶刑具,牢房干凈,監(jiān)室靠近監(jiān)獄的大門,顯然他住得很好。
“能否找個安靜點得地方,讓我和他談?wù)??”周進見孟長江當(dāng)前狀態(tài),所以認為他提出得這個要求并不過分。
看守見他是知府長隨帶的人,并且是知府大人讓其來處理孟長江案子,知道這是什么肯定是重要人物。于是說道:“審問室現(xiàn)在沒人用,很安靜?!?br/>
這審問室其實就是拷問室,亂七八遭得刑具擺放一屋子。
孟長江被帶進來,其余人都出去后,周進開口問道:“孟長江你想活命嗎?”
孟長江一楞,說道:“活命?當(dāng)然想了!”
“可是你嫂子家與劉二貴家不想善罷甘休。殺人償命!”
“那兩個賤人,死有余辜!不殺他們天里難容!”
“可是現(xiàn)在你犯王法,知府大人想救你卻不能。我卻有法子。”周進說道。
“哦,求公子教我?!泵祥L江對周進曲腿行禮到。
“你有錢嗎?繳納贖罪銀并給那兩家人賠償即可?!?br/>
“沒有,不過我家還有幾畝地?!?br/>
“那些不夠,你這案子涉及到兩家人,兩條人命?!?br/>
“那怎么辦?”
“把你賣了就有錢了!”周進直接就說出了他地想法。
孟長江聽后,腦子就不好使了:“把我賣了?我一殺人犯誰會自找麻煩,把我買下?!?br/>
周進立即掏出早已寫好得文書交給孟長江:“識字嗎?看看,行就簽字畫押?!?br/>
“識得一些字?!泵祥L江接過來一看文書,就是一賣身合約。契約上很簡單地寫著:我江西瑞昌縣安泰鄉(xiāng)孟長江現(xiàn)自愿委身于九江府生員周進為奴為仆,生死由主,終身不悔。
后面是雙方畫押的地方,周進得已經(jīng)簽好姓名,并按了手印。只等孟長江簽字畫押了。
孟長江心想,這周進是什么人,而且這上面也沒寫自己作價多少,心里就不愿意了:“這,周進是誰,我不認識啊,而且上面價錢也沒寫?!?br/>
“周進就時我,家里排行老四。因為我要去吉安,擔(dān)心那里山賊不靖,所以想找熟悉的那里情況的護衛(wèi)。而剛好聽說了你的事情,覺得你是忠義勇猛之士,所以想招募于你。因為你這殺人案,最輕也得發(fā)配千里到邊關(guān)服役。所以就委屈你給我為奴了?!?br/>
周進看了看想說話得孟長江,繼續(xù)說道:“你是我的人,你的事情,我自然會替你擺平,不用擔(dān)心。我是知府找來的人,你是一個殺人犯,我沒必要騙你。”
孟長江思考再三,心想能活命就好,看這周進摸樣方正,氣度穩(wěn)重,知府大人請來得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做奸惡人,于是簽了名,花了押交給了周進。
“好了,我走了。過兩天你就能出來了?!?br/>
看著周進沒找見證人就離去,孟長江反而提醒道:“大明律禁止庶民畜奴,你不怕我反悔?”
“這文書不過是一諾言,我相信你重諾之人?!敝苓M當(dāng)然相信,因為他會要求知府將其判罰給自己為奴,來代替他的懲罰。雖然判罰給私人為奴,看起來很荒唐,但是這種能保義士性命得方法那位上官會管這種閑事?
離開牢房,周進便去回復(fù)了張懋謙,并告知說他想立即趕往瑞昌去找原告。
“這就好,如果你能把原告安撫好,贖罪銀也可免了。我給你派兩個衙役與你一同前往。”張懋謙很大方的說道,反正又不是花他的錢。
那兩名衙役領(lǐng)了牌票便同周進出了府衙。在門口時周進打發(fā)一個隨從把自己的去向告訴家里,然后到集市處雇了一輛騾車載著四人向瑞昌縣趕去。
這瑞昌縣城在九江府城德化縣西七十里,而安泰鄉(xiāng)則在瑞昌縣城北十二里。所以周進等人需要先坐車到達到縣城,然后才轉(zhuǎn)安泰鄉(xiāng)。
未末時刻,周進等人到達了安泰鄉(xiāng)。本來周進還想去瑞昌縣城轉(zhuǎn)轉(zhuǎn),但是看這天色,今還不一定能從安泰鄉(xiāng)回來呢。
這兩衙役來過這里,他們先找來里長,然后才前往李二貴家。
李二貴媳婦是個婦人,當(dāng)然不能直接見周進,所以她就站在格門內(nèi)與周進等人答話。外面由她弟弟吳能來應(yīng)酬。
“吳能,我是知府大人派來解決你們得官司得。你真的要繼續(xù)把官司打下去嗎?據(jù)我所知,孟長山可是被李二貴與孟陳氏一同害死的。這事告到那里都是賠點錢了事?!敝苓M開門見山地說道。
那吳能見周進跟著倆衙役,而且他認識,所以對于周進的話先入為主的就信了,因此氣勢就自然矮了:“賠錢,那那么容易。我姐夫可是家里的頂梁柱,他死了,我姐怎么辦?”
周進一聽這人說話的邏輯,發(fā)現(xiàn)他關(guān)注點還是在錢上,于是沒理他,繼續(xù)說道:“你要多少?開個價吧?!?br/>
“多少?”吳能一地痞混混,有人給錢,立即就忘了自己姓什么,雖然他也敲詐過,可那些都是小打小鬧,對這種人命官司心里卻沒概念,多了怕人不給,少了又怕自己吃虧,于是笑嘻嘻地問道:“你能給多少?”
“你們就想用錢買了丈夫得性命嗎?還有沒有天理了!”李二貴老婆李吳氏突然哭嚎起來,李吳氏又不是傻瓜,看著自己弟弟要把他丈夫得命買了還不出聲阻止。
“李夫人,這怎么能說是買你丈夫得命呢?你丈夫殺了人,早晚也是死。所以孟長江只需要出于善心賠點錢給你。”周進說完看著吳能,“你想好沒?”
“我丈夫沒殺人!所以不需要償命!縣衙午作驗了說是病死的?!崩顓鞘贤蝗唤械?。
周進心想,還是沒能胡弄住啊。還是得去找出孟長山得死因,才能讓這女人心里完全放棄抵抗:“縣衙午作驗得準不準還得我驗了才知道。”
說完周進便招呼衙役和里長出了李家。
那孟長山都死了快大半年了,能不能找到證據(jù)周進也不敢確定。思慮再三,周進還是決定先去孟家看看。因為到現(xiàn)在,那孟陳氏在周進的印象是一個潘金蓮形
象,這是周進自己腦補得形象。其真是情況,周進完全不知曉,那知府張懋謙介紹孟陳氏時僅僅用了**狐媚、不知臉恥等道德判斷詞匯。
所以周進需要先了解孟陳氏性格,才能找到殺人方法。來到孟家,不過一個小院子,一棟三開間正屋,東側(cè)旁邊一廚房,西邊是豬圈與廁所。
那院門就是幾根木棍,上面掛著兩張縣衙的封條在迎風(fēng)飄蕩著。輕輕一推那門就開了。穿過院子,來到主屋門前,上面也貼了條。衙役小心將其揭下,然后讓里長拿鑰匙打開門。
屋內(nèi)陳設(shè)十分簡單,堂屋內(nèi),正對門的北墻上掛著家神牌位。那家神就是一張已經(jīng)發(fā)白的紅紙,上書孟氏祖先之靈位。家神下面連供臺都沒有,香爐直接就放在了一個大桌子上,那桌子或許平時還要用來吃飯。
堂屋很空,地上也全是灰,周進沒發(fā)現(xiàn)有用信息。去頭得房間看了看,也是一無所獲。不過在東房,周進翻出了一些孟陳氏的衣服等遺物,發(fā)現(xiàn)都是一些普通農(nóng)村女人的物品,連水粉等化妝物品也沒有。唯一值錢得就是一根銅釵。
周進心里產(chǎn)生了疑問,這孟陳氏難道沒有通奸?不然怎么沒一件首飾?難道這李二貴無需討好孟陳氏就能得到這女人?
“怎么只有這些東西?”周進問里長。
“值錢都被孟陳氏典當(dāng)了?!崩镩L說道。
“她怎么會把自己的首飾也當(dāng)了?”周進還是有疑惑。
“這個就不清楚了。我們只看到她典當(dāng)了幾次物品,把孟長山葬了。所以具體典當(dāng)了什么就不清楚了。不過她平時會帶很多金銀首飾?!崩镩L說道。
周進點了點頭,沒在追問,他現(xiàn)在要做得就是不管對與不對,孟長山必須是被那二人殺死。
來到廚房,周進看了看水缸,里面還有半缸水。隨手排了排這水缸,振得缸壁灰塵四散。當(dāng)塵埃落定,周進發(fā)現(xiàn)這水缸壁上居然粘著黑色的細小蟲蛹。找木塊按了按,十分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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