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誰在此刻不識相地打擾那份美好，黎岑也不曾，他還沉浸在那個丫頭的牙尖嘴利中。但為什么心中一角不那么堅定了，他習(xí)慣性地想要反駁，又不知該從何處起。

    “唉！”輕輕嘆一聲，就當(dāng)日行一善了，不去打擾那親昵的兩口子了，何況他也可以欣賞一段美好的佳人才子……不！他才沒有夸那個小子的意思呢，只是此刻這種情景，不拘是哪個男人，畫面都會一般美好的。說來‘才子’只是為了匹配那位女子，真是不一般呢！

    ――也許他想得不差，但這種畫面也只會在這兩人間出現(xiàn)，換作是別人？

    怎么可能！天地間那般大，宙宇無限遼闊，可能瑤瑤已經(jīng)死了；可能瑤瑤在地球上與墨玄或者別的什么心慕的男子已經(jīng)在一起，等著最后滅亡一刻的來臨；可能瑤瑤沒有去救那些研究人員，在返航的途中也說不定；又可能文邪沒有那種感念；沒有一開始便對瑤瑤的執(zhí)念；沒有打動她的意念……總之，可能性太多了！

    不管怎樣的可能都不會通向現(xiàn)在這一刻的美好。但美妙就是這樣發(fā)生了，他們每一次的交匯，沒有早一刻，沒有晚一刻，在最是恰當(dāng)?shù)臅r刻發(fā)展著，到得了現(xiàn)今，一切就是恰恰好。

    此刻，文邪心中涌起無限感動，“不管以后怎樣，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值得紀念的永恒的美好！”心中，文邪立下誓，這以陽光和幸福起的誓，注定將以陽光的方式幸福下去。

    這邊的動靜已經(jīng)吸引了不少人，玖靈也過了來，她旁邊高高壯壯，比之這些虎豹豺狼還壯上不少的應(yīng)該就是巨山了吧，那位人猿王。

    那壁文邪已經(jīng)打點好表情來迎接一眾看客，這廂瑤瑤也打量著玖靈二人。絲毫沒有避諱的，巨山緊跟著前頭玖靈的步子，奈何玖靈雖比他瘦弱嬌小得多，但似這種腳不沾地的走法，顯然輕快得多。

    突地，只一晃玖靈就變成了被牽住，攬扶著肩，瑤瑤確定自己看得真切，依先前的速度巨山是不可能追上玖靈的。那么……無解，這個神奇的世界，有著太多于她而言過于驚悚的事情，所以還是不要太過震驚的好。收拾起欲打探究竟的念想，之后問一下文邪好了，若還無解的話，就有待她接下來的日子研究了。

    “狐王?！鳖h首過去，沖著玖靈與她的伴點點頭，直到文邪一拳將巨山掀到一邊。她們現(xiàn)在周圍有不可數(shù)的各色生靈圍著，連玖靈臉上都是招牌得體的面上弧度。

    倆人沒有去理會廝打著的家伙，那邊倒是聚了許多看熱鬧的，嘈嘈的密密竊語。定神聽都是些“為什么……”“文邪……”諸如此類的話題，將心神一斂，不免想起之前沒有這種能力時有多么渴求。而當(dāng)她終于成了順風(fēng)耳，卻無時不在濾著一些不必要的信息。

    “我應(yīng)該做什么呢接下來？”抬步向漸行漸遠的打斗中的二人緩緩跺去，瑤瑤也得以與玖靈有個獨處的空間。

    “他沒告訴你？”“沒有，還沒顧得上，就是這樣了?！睋P揚下巴，努向人潮最密集處。

    “本來只是跟族里人見見面，再一塊兒去綠菂（di）埋苗逮兔也就好了?，F(xiàn)在應(yīng)該不是了，剛才大山介意去墨敦圍貂?！辈恢醯?，玖靈一直低著頭，盯著足尖，瑤瑤也就盯著，順著她的視線，沒有鞋，白生的骨肉沒有披附任何物件，只紅黑色的指尖粗礪的勾著虛空。只除了身上那件毛皮貼合得更緊，但偶爾還是能看到腰線處凹陷。

    “綠菂？墨敦？”

    “哦，我忘了?！碧ь^歉意一笑，“綠菂是這幾年槐爺爺去最多的地方了，那里本來的林木自見了槐老后就長得一發(fā)不可收拾。貂是那片地域的主要住戶，一直沒能產(chǎn)生靈智，但這幾年有一種紫金貂總會來到狐族內(nèi)，所以每每去到那里都會抓來幾個貂來‘觀察’一番。”

    到了人群外圍，二人便停了下來，玖靈也停下講說。“巨山前幾天向文邪提起，要‘收’一個人族的女俘虜，文邪氣得不得了?！?br/>
    “他沒有告訴過我。”倆人都漫不經(jīng)心地閑拉著，將身拔高，約莫有兩米才止，視線盡處是人圍中的廝纏在一起的身影。瑤瑤有特別注意了一下，那兩人就便是打斗都不曾挨著寸草。

    “咱們現(xiàn)在這樣，有點像我之前所在的階梯型廣場?！睅е鴰追植唤猓领`看了過來，莫名的，瑤瑤心中舒快不少，如她不懂這里一般，這里的族類對于她的世界也是聞所未聞。

    “階梯形廣場就是在一片空地上，修個圍成一圈圈的坐臺，一圈比一圈要高些。我們那里的人不能隨心‘飛’起來，想要看表演之類的時就只能踏著坐臺了。咱們現(xiàn)在這樣，就像是我們那里的表演場，只沒有了那些水土砌成的看臺?！庇^玖靈，有半晌的呆滯，應(yīng)該是在消化一個感覺上‘弱爆了’的地方。

    “那瑤瑤你是怎么就會飛了呢？”玖靈的表情有些令人哭笑不得，皺褶著眉頭似深思，‘突突’咕噥的尖嘴欲吐不吐。

    “其實我也不知道，在我醒來的那天，就認了槐爺爺和白靈姐妹，是那天晚上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突然會飛的。但實在不知是因為藍水星的環(huán)境，還是與誰認親的關(guān)系，那天發(fā)生的事情有點多?！睂嵲谙氩幻靼资菫榱耸裁?，索性不去在意。

    “玖靈，一直想問你件事，你可別介意才是。你是怎么看巨山找各種，呃，異性的事情？”其實瑤瑤是想去問魅靈的，但從不曾見過魅靈對那巨山有什么動作，也無從開口。這大概是這藍水星上的婚俗習(xí)慣，而現(xiàn)在與她也關(guān)系甚密。

    先是狐疑地看了看瑤瑤，再了悟地解釋起來。“沒什么?。∥覀儠且惠呑拥姆蚱?，我們的孩子將只為我們所有，而我們也會合作，為各族共同發(fā)展提供些便利。很好的??！不能再好了?！庇质且苫蟮卦囍幀?，也不知她聽懂了沒？

    “我應(yīng)該是懂了?！秉c頭回應(yīng)玖靈困惑的眼神，但她好像還是不懂。這里與她所在世界的價值觀念全然不同，就比個例子來吧。在地球，似那種夫婦完成任務(wù)般共同育有彼此唯一的子女，隨后便各‘玩’各的，那人們會認為這是一段失敗的婚姻，是會受到知情人異樣憐憫的眼光。但這里不一樣，沒有誰會認為夫妻間這等關(guān)系是因為不幸福所致，大抵人們習(xí)慣了這種相處模式，但――

    “那人類呢？他們又是怎樣？”瑤瑤的聲線間是她自己沒注意到的顫抖，她只一心想著。若這種情況是一個星球的常態(tài)，她不確定她那種‘另類’的想法能不能被見容，但她決定受不了文邪在與她結(jié)婚后，還要去找?guī)讉€人類小姑娘，或者其他什么族類的。若真如此，她也不去奢望以一己之力扭轉(zhuǎn)什么，她離去便是，這里還將按著正常的方式下去――像地球那般，一直不停轉(zhuǎn)，直到它滅亡的那天。而這一切與她無關(guān)，她只要先理一下這種情況下，她應(yīng)該什么時候離開，怎樣離開。

    “人類？”小心翼翼地，那突然如堅冰般的人讓玖靈無措。雖如此，卻還是將她自己所知道的一一道出，“人類其實是最不知所謂的了，他們總是標(biāo)榜著一副道德觀念，卻在私下里做著與我們一般無二的事情?？蓺獾氖?，他們總是認為我們未開化、愚昧無知云云。一群假道學(xué)！”玖靈最后這般結(jié)語，瞅看眼瑤瑤，卻見她似乎還有些高興？好吧，到底是人類，她不懂可以理解的，玖靈這般安慰著，悶悶的。

    而人群里邊已經(jīng)到了尾聲，文邪將巨山壓在下，擦著一片草葉，便將他一把拉起。“你輸了，我們?nèi)ツ?，你先去綠菂種草一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