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和已經(jīng)在御風(fēng)院的寰宸堂中坐了許久。

    現(xiàn)下戌時將過，蕭直還沒有回來。

    自蕭直離開后，秋曇很老實地把話全都招了，沒過多久，小蓮花和青桃也跑過來伏地請罪，道是她們兩人先前不小心聽得公主與秋曇說話，今日去大廚房取食材時閑聊間沒有留神，說漏了嘴，這才傳到了駙馬耳中。

    佑和雖然氣惱，但并未處罰她們，既然蕭直已經(jīng)曉得了，她現(xiàn)下再來追究這事也于事無補。

    佑和聽聞蕭直將那藥方和未服完的藥全都拿走了，便猜測他應(yīng)是去找陸臨遇興師問罪，她想起當(dāng)初說好不會連累陸臨遇，結(jié)果還是露了消息，不免有些歉疚，只好暗暗為陸臨遇祈禱，期盼他巧舌如簧，得以自保。

    佑和不是沒有想過，蕭直知曉這事之后會暴怒，可是她并沒有想到他這么快就曉得了，白日他生氣的樣子她仍記得很清晰。她想，她這回大抵是真的把他氣著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卻依舊沒有對她說什么重話，他仍是舍不得罵她的。

    想著想著，佑和心里不由得發(fā)堵，越發(fā)覺得自己把蕭直欺負了。他若是真對著她來一頓劈頭蓋臉的怒斥，她大抵還要安心一些。

    她忽然越發(fā)的著急了：他為什么還不回來呢？

    就算是去罵陸臨遇了，這個時候也該罵完了吧？

    還是，他還在生她的氣，不想回來，不想看見她嗎？

    正胡思亂想著，卻聽堂外趙松的聲音傳來：“將軍?！?br/>
    佑和霍地站起身，原本撐在桌上的手肘不慎掃到一旁的杯盞，精致的白瓷盞滾落地面，立刻碎成了好多片。

    外頭的人顯然聽到了堂內(nèi)的動靜。

    佑和一抬眸，便望見蕭直的身影蔥忙邁進來，趙松跟在他身后。

    “傷著沒有？”他幾步跨到她跟前，目光掃了掃地上的碎瓷，皺眉打量著她。

    佑和搖頭，有些驚訝地望著他。

    對上她的目光，他有一瞬的愣怔，隨即微微偏開臉龐。

    趙松見此情景，已經(jīng)去外頭喊仆婢過來收拾。

    “蕭直……”佑和輕輕喚他，移步走近，主動牽住他的大掌。

    蕭直眸子幽幽的，看向她的目光復(fù)雜不明，他的視線從她秀氣白凈的臉龐移到握著他長指的小手，便在佑和惶惶不安之時，忽地反握住她：“過來?！?br/>
    佑和被蕭直牽著，隨他出了寰宸堂。

    蕭直將她帶到自己房里，關(guān)上門后，便上前抱住她。

    佑和頗有些莫名其妙，心中很驚詫，卻又不敢多問，只因她覺得現(xiàn)下自己瞧不明白他的心情。

    好一瞬，屋子里一片寂靜，他只是沉默地將她摟在懷里，唇瓣輕輕貼著她頭頂發(fā)漩。

    過了好久，佑和才聽得他忽然低聲道：“對不起?！?br/>
    這下佑和當(dāng)真糊涂了，明明惹他生氣的人是她呀，他同她道什么歉？他哪里對不起她啦？

    這男人怎么了？

    難不成陸臨遇巧舌如簧，不僅把自個兒的罪責(zé)推得干干凈凈，還順便幫她洗白了？不是吧……

    佑和身子掙了掙，他順勢松了手，低眸看她。

    佑和也吃驚地看著他，眸中不掩訝異。

    “你不氣我了？”佑和試探著問道。

    “還氣。”他唇瓣微動。

    “?。俊庇雍晚榈纱?，轉(zhuǎn)瞬目中光芒黯了黯，垂下腦袋，撇撇嘴道，“那你道歉做甚么？”

    “沒什么?！八挠拇鸬?，目中神色微微變幻，隨即牽起她的手，捏在掌中，覷著她的眼睛道，“往后你還亂服藥嗎？”

    “不服了。”佑和乖乖地答。

    蕭直滿意地“嗯”了一聲，默然一剎，道：“我們順其自然。”

    佑和愣?。骸笆裁错樒渥匀?？”

    蕭直俊頰慢慢泛紅，微微移開視線，道：“生孩子的事?！?br/>
    佑和驚詫不已，不敢相信地望著他，轉(zhuǎn)瞬眸中喜色炸開：“蕭直，你答應(yīng)啦？”

    他不大自在地微微點頭，隨即肅容警告：“但你不能再胡亂服藥?！?br/>
    “你是說，只要我不服藥，你就不會忍著不碰我，若是我自己懷上了孩子，那我們就要他，是不是？”她急切地確認。

    望著她歡喜雀躍的小臉，蕭直心頭滋味莫名，低低地應(yīng)了聲“嗯”，頓了頓，又不放心地補了一句：“若是沒有懷上，那就算了，以后都不許再服那種藥，知道么？”

    “嗯?！庇雍瓦B連點頭，臉上喜色不減。

    雖然佑和心中很好奇蕭直怎么會突然讓步，但她還是懂得見好就收，忍著沒有多問。

    只是，佑和沒想到的是，蕭直說的那些沒幾日就變成了空話——

    他忙得壓根沒有時間履行諾言。

    畢竟，在家國大事面前，生孩子這種私人小事理當(dāng)讓道。

    佑和雖然有些急躁，但也沒法子。

    很快，她心里就被另一件事占據(jù)了，全然顧不得這個了。

    因為，明德帝的旨意終于下來了，蕭直要離京了。

    端月二十四，送去西宛的和親人選定了，是勵王府的洛云郡主，佑和的另一位堂妹。明德帝特擢封其為平晟公主，送親的日子就定在二月初六，送嫁的儀仗隊由左相陸臨遇親自領(lǐng)金翎衛(wèi)相護，以示大盛天子對此次兩國聯(lián)姻的重視。

    樂安過來告知這一消息時，帶著一股僥幸的意味，頗有些后怕地道：“聽聞西宛一時冷一時熱，食物也難吃，洛云姐姐可真可憐哪，都怪那個西宛，他們自己家里沒女人么，真是討厭……”

    佑和坐在她對面，盯著面前小幾上的暗紋，不置可否。

    她的心情有些復(fù)雜，想起從前皇兄賜婚時，她心中一千一百個不愿意，現(xiàn)下卻已經(jīng)同蕭直心意相通，若是那時她沒有嫁給蕭直，現(xiàn)下被送去和親的理應(yīng)是她，這樣算起來，洛云郡主倒是頂了她的缺，代替她去為國求和了，這感覺怎不復(fù)雜啊。仔細想來，她那個皇兄也就是千方百計地疼著她，對別的姊姊妹妹倒是沒一點憐惜的，去別國和親這種事，但凡是個姑娘，多是害怕不愿的，可是真若輪到了自己頭上，誰又有一點說話的權(quán)利呢？

    佑和不由地低低嘆息。

    樂安瞥瞥她，也跟著嘆息一聲。

    兩人一時無言。

    *

    陸臨遇出發(fā)的日子是二月初六，蕭直離京的日子比他晚兩日。

    二月初四這日，明德帝邀他們二人往穹音臺吃酒。

    蕭直戌時初入宮，恰巧在宮門口望見從北司過來的陸臨遇。

    自那日被揍了一拳后，陸臨遇與蕭直各自忙著，算一算，這期間竟才碰過兩回，且皆有旁人在場，他們并無交流。

    蕭直立在原處，望著陸臨遇漸漸走近。

    陸臨遇走到宮門口，蕭直正要說話，卻見陸臨遇覷他一眼，轉(zhuǎn)而折身往宮里走，仿佛沒有看見他似的。

    蕭直微愣，隨即大步跟上，走到陸臨遇身側(cè)時，遲疑著喚了他一聲：“臨遇?！?br/>
    陸臨遇并不搭理他，一逕朝前走著。

    “臨遇，”蕭直皺了皺眉，“那日是我沖動，我不該對你動手?！?br/>
    陸臨遇總算有了反應(yīng)，他側(cè)首睨了蕭直一眼，忽地彎唇：“本相瞧不出蕭大將軍此言之誠意?！?br/>
    “臨遇……”蕭直為難地凝了眸，“我讓你揍兩拳。”

    “誰要揍你？”陸臨遇白了他一眼，微微昂首，朝著穹音臺的方向努努唇，“稍后自罰三杯?！?br/>
    “好。”蕭直一口答應(yīng)。

    君臣三人在穹音臺飲至深夜，蕭直回府時已近子時。

    他簡單洗浴完，來到倚月軒。

    這些日子他回來得很遲，前幾日皆宿在御風(fēng)院，不曉得為何，今夜他尤其想她，這才過來了。

    蕭直安靜地上了榻，動作輕柔地將睡著的佑和摟到懷里，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暖香，他頓覺心里安定了許多，尋著她的額頭親了親，這才安心睡去。

    翌日清晨，佑和在他懷里醒來，恍惚中竟以為自個兒在做夢。

    他們已經(jīng)有好幾日沒有一同睡了。

    佑和抬眸望著近在眼前的俊朗臉龐，忽然探手輕輕地摸上去，纖細柔軟的指輕輕地描摹著他的眉眼，一雙水眸中盡是毫不掩飾的留戀。

    蔥指緩緩移到他的鼻梁，再往下，撫到那兩片緊抿的唇上，她身子微微上挪，抬頭啄了啄他露出短短青髭的下巴。

    薄唇漸漸往上移，正欲貼上他的唇時，陡地見到他閉闔的眼眸忽地睜開。

    她驚得一愕，轉(zhuǎn)而連忙低頭縮腦，那模樣仿佛是做壞事被抓了現(xiàn)行的小賊，緊張又心虛。

    “佑和?！彼麊⒖趩舅?，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

    “嗯?！彼龕灺晳?yīng)著，眼睛卻并不看她。

    “我今日不必出去?！彼麥芈暤?。

    她驚訝地抬眼看他：“真的？”

    他眉眼彎了彎，唇上掛著笑：“這么歡喜？”

    佑和紅了臉，卻還是輕輕點頭。

    他笑意更深，沙啞的嗓子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貼上她的耳低低問：“那佑和想做些什么？”

    佑和微微一愣，對上他微帶謔意的曖昧目光，耳根驀地一熱。

    他好笑地瞧著她，忽然低低笑出聲，在她不滿地鼓起嘴巴時，毫不猶豫地咬上來。

    佑和已經(jīng)在御風(fēng)院的寰宸堂中坐了許久。

    現(xiàn)下戌時將過，蕭直還沒有回來。

    自蕭直離開后，秋曇很老實地把話全都招了，沒過多久，小蓮花和青桃也跑過來伏地請罪，道是她們兩人先前不小心聽得公主與秋曇說話，今日去大廚房取食材時閑聊間沒有留神，說漏了嘴，這才傳到了駙馬耳中。

    佑和雖然氣惱，但并未處罰她們，既然蕭直已經(jīng)曉得了，她現(xiàn)下再來追究這事也于事無補。

    佑和聽聞蕭直將那藥方和未服完的藥全都拿走了，便猜測他應(yīng)是去找陸臨遇興師問罪，她想起當(dāng)初說好不會連累陸臨遇，結(jié)果還是露了消息，不免有些歉疚，只好暗暗為陸臨遇祈禱，期盼他巧舌如簧，得以自保。

    佑和不是沒有想過，蕭直知曉這事之后會暴怒，可是她并沒有想到他這么快就曉得了，白日他生氣的樣子她仍記得很清晰。她想，她這回大抵是真的把他氣著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卻依舊沒有對她說什么重話，他仍是舍不得罵她的。

    想著想著，佑和心里不由得發(fā)堵，越發(fā)覺得自己把蕭直欺負了。他若是真對著她來一頓劈頭蓋臉的怒斥，她大抵還要安心一些。

    她忽然越發(fā)的著急了：他為什么還不回來呢？

    就算是去罵陸臨遇了，這個時候也該罵完了吧？

    還是，他還在生她的氣，不想回來，不想看見她嗎？

    正胡思亂想著，卻聽堂外趙松的聲音傳來：“將軍?！?br/>
    佑和霍地站起身，原本撐在桌上的手肘不慎掃到一旁的杯盞，精致的白瓷盞滾落地面，立刻碎成了好多片。

    外頭的人顯然聽到了堂內(nèi)的動靜。

    佑和一抬眸，便望見蕭直的身影蔥忙邁進來，趙松跟在他身后。

    “傷著沒有？”他幾步跨到她跟前，目光掃了掃地上的碎瓷，皺眉打量著她。

    佑和搖頭，有些驚訝地望著他。

    對上她的目光，他有一瞬的愣怔，隨即微微偏開臉龐。

    趙松見此情景，已經(jīng)去外頭喊仆婢過來收拾。

    “蕭直……”佑和輕輕喚他，移步走近，主動牽住他的大掌。

    蕭直眸子幽幽的，看向她的目光復(fù)雜不明，他的視線從她秀氣白凈的臉龐移到握著他長指的小手，便在佑和惶惶不安之時，忽地反握住她：“過來?！?br/>
    佑和被蕭直牽著，隨他出了寰宸堂。

    蕭直將她帶到自己房里，關(guān)上門后，便上前抱住她。

    佑和頗有些莫名其妙，心中很驚詫，卻又不敢多問，只因她覺得現(xiàn)下自己瞧不明白他的心情。

    好一瞬，屋子里一片寂靜，他只是沉默地將她摟在懷里，唇瓣輕輕貼著她頭頂發(fā)漩。

    過了好久，佑和才聽得他忽然低聲道：“對不起。”

    這下佑和當(dāng)真糊涂了，明明惹他生氣的人是她呀，他同她道什么歉？他哪里對不起她啦？

    這男人怎么了？

    難不成陸臨遇巧舌如簧，不僅把自個兒的罪責(zé)推得干干凈凈，還順便幫她洗白了？不是吧……

    佑和身子掙了掙，他順勢松了手，低眸看她。

    佑和也吃驚地看著他，眸中不掩訝異。

    “你不氣我了？”佑和試探著問道。

    “還氣?！彼桨晡?。

    “啊？”佑和眸珠瞪大，轉(zhuǎn)瞬目中光芒黯了黯，垂下腦袋，撇撇嘴道，“那你道歉做甚么？”

    “沒什么。“他幽幽答道，目中神色微微變幻，隨即牽起她的手，捏在掌中，覷著她的眼睛道，“往后你還亂服藥嗎？”

    “不服了?！庇雍凸怨缘卮?。

    蕭直滿意地“嗯”了一聲，默然一剎，道：“我們順其自然?！?br/>
    佑和愣?。骸笆裁错樒渥匀?？”

    蕭直俊頰慢慢泛紅，微微移開視線，道：“生孩子的事?！?br/>
    佑和驚詫不已，不敢相信地望著他，轉(zhuǎn)瞬眸中喜色炸開：“蕭直，你答應(yīng)啦？”

    他不大自在地微微點頭，隨即肅容警告：“但你不能再胡亂服藥?！?br/>
    “你是說，只要我不服藥，你就不會忍著不碰我，若是我自己懷上了孩子，那我們就要他，是不是？”她急切地確認。

    望著她歡喜雀躍的小臉，蕭直心頭滋味莫名，低低地應(yīng)了聲“嗯”，頓了頓，又不放心地補了一句：“若是沒有懷上，那就算了，以后都不許再服那種藥，知道么？”

    “嗯。”佑和連連點頭，臉上喜色不減。

    雖然佑和心中很好奇蕭直怎么會突然讓步，但她還是懂得見好就收，忍著沒有多問。

    只是，佑和沒想到的是，蕭直說的那些沒幾日就變成了空話——

    他忙得壓根沒有時間履行諾言。

    畢竟，在家國大事面前，生孩子這種私人小事理當(dāng)讓道。

    佑和雖然有些急躁，但也沒法子。

    很快，她心里就被另一件事占據(jù)了，全然顧不得這個了。

    因為，明德帝的旨意終于下來了，蕭直要離京了。

    端月二十四，送去西宛的和親人選定了，是勵王府的洛云郡主，佑和的另一位堂妹。明德帝特擢封其為平晟公主，送親的日子就定在二月初六，送嫁的儀仗隊由左相陸臨遇親自領(lǐng)金翎衛(wèi)相護，以示大盛天子對此次兩國聯(lián)姻的重視。

    樂安過來告知這一消息時，帶著一股僥幸的意味，頗有些后怕地道：“聽聞西宛一時冷一時熱，食物也難吃，洛云姐姐可真可憐哪，都怪那個西宛，他們自己家里沒女人么，真是討厭……”

    佑和坐在她對面，盯著面前小幾上的暗紋，不置可否。

    她的心情有些復(fù)雜，想起從前皇兄賜婚時，她心中一千一百個不愿意，現(xiàn)下卻已經(jīng)同蕭直心意相通，若是那時她沒有嫁給蕭直，現(xiàn)下被送去和親的理應(yīng)是她，這樣算起來，洛云郡主倒是頂了她的缺，代替她去為國求和了，這感覺怎不復(fù)雜啊。仔細想來，她那個皇兄也就是千方百計地疼著她，對別的姊姊妹妹倒是沒一點憐惜的，去別國和親這種事，但凡是個姑娘，多是害怕不愿的，可是真若輪到了自己頭上，誰又有一點說話的權(quán)利呢？

    佑和不由地低低嘆息。

    樂安瞥瞥她，也跟著嘆息一聲。

    兩人一時無言。

    *

    陸臨遇出發(fā)的日子是二月初六，蕭直離京的日子比他晚兩日。

    二月初四這日，明德帝邀他們二人往穹音臺吃酒。

    蕭直戌時初入宮，恰巧在宮門口望見從北司過來的陸臨遇。

    自那日被揍了一拳后，陸臨遇與蕭直各自忙著，算一算，這期間竟才碰過兩回，且皆有旁人在場，他們并無交流。

    蕭直立在原處，望著陸臨遇漸漸走近。

    陸臨遇走到宮門口，蕭直正要說話，卻見陸臨遇覷他一眼，轉(zhuǎn)而折身往宮里走，仿佛沒有看見他似的。

    蕭直微愣，隨即大步跟上，走到陸臨遇身側(cè)時，遲疑著喚了他一聲：“臨遇?！?br/>
    陸臨遇并不搭理他，一逕朝前走著。

    “臨遇，”蕭直皺了皺眉，“那日是我沖動，我不該對你動手?！?br/>
    陸臨遇總算有了反應(yīng)，他側(cè)首睨了蕭直一眼，忽地彎唇：“本相瞧不出蕭大將軍此言之誠意?！?br/>
    “臨遇……”蕭直為難地凝了眸，“我讓你揍兩拳?！?br/>
    “誰要揍你？”陸臨遇白了他一眼，微微昂首，朝著穹音臺的方向努努唇，“稍后自罰三杯?！?br/>
    “好?！笔捴币豢诖饝?yīng)。

    君臣三人在穹音臺飲至深夜，蕭直回府時已近子時。

    他簡單洗浴完，來到倚月軒。

    這些日子他回來得很遲，前幾日皆宿在御風(fēng)院，不曉得為何，今夜他尤其想她，這才過來了。

    蕭直安靜地上了榻，動作輕柔地將睡著的佑和摟到懷里，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暖香，他頓覺心里安定了許多，尋著她的額頭親了親，這才安心睡去。

    翌日清晨，佑和在他懷里醒來，恍惚中竟以為自個兒在做夢。

    他們已經(jīng)有好幾日沒有一同睡了。

    佑和抬眸望著近在眼前的俊朗臉龐，忽然探手輕輕地摸上去，纖細柔軟的指輕輕地描摹著他的眉眼，一雙水眸中盡是毫不掩飾的留戀。

    蔥指緩緩移到他的鼻梁，再往下，撫到那兩片緊抿的唇上，她身子微微上挪，抬頭啄了啄他露出短短青髭的下巴。

    薄唇漸漸往上移，正欲貼上他的唇時，陡地見到他閉闔的眼眸忽地睜開。

    她驚得一愕，轉(zhuǎn)而連忙低頭縮腦，那模樣仿佛是做壞事被抓了現(xiàn)行的小賊，緊張又心虛。

    “佑和?！彼麊⒖趩舅?，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

    “嗯。”她悶聲應(yīng)著，眼睛卻并不看她。

    “我今日不必出去?！彼麥芈暤馈?br/>
    她驚訝地抬眼看他：“真的？”

    他眉眼彎了彎，唇上掛著笑：“這么歡喜？”

    佑和紅了臉，卻還是輕輕點頭。

    他笑意更深，沙啞的嗓子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貼上她的耳低低問：“那佑和想做些什么？”

    佑和微微一愣，對上他微帶謔意的曖昧目光，耳根驀地一熱。

    他好笑地瞧著她，忽然低低笑出聲，在她不滿地鼓起嘴巴時，毫不猶豫地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