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又過去三天。
這三天里,浮生再沒聽見那個聲音。
他想,對方也許聽到他和小千的談話,才沒有再來找他。
對方既然會找上他,那必然不會這樣輕易罷休,之后肯定還會再來,倘若他真要傷天機,他斷然不能答應(yīng)!
奇怪的是他對對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不是墮魔,是比墮魔更熟知的感覺。
他再找來,一定要弄清楚!
這三天里,小千還是在想辦法。
盯著手里的忘魂香看了半天,小千還是決定點燃它。
天上不能找,只能往地下找。
是夜,小千走到外面,把香點燃。
忘魂香升起黑煙,黑煙筆直升起又在幾尺后轉(zhuǎn)了個彎,鉆入地下。
浮生窗戶前見小千這樣的舉動,不知道它在做什么,能確定它應(yīng)該是找到了某個方法。
黑煙鉆入地下許久,遲遲不見回應(yīng)。
小千一張臉垮下來。
果然,封山后,連地下都辦法傳信下去。
小千捧著臉,長長嘆了口氣。
別的方法,有沒有別的方法……
小千垂頭苦惱著。
浮生見暗香點了后沒有回應(yīng),也知道是失敗了,他移開了視線,目光觸及到妖魔塔塔頂。
他想……
這幾天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拿回塔頂封印的魔族力量,這樣他就能帶天機離開。
每次腦海中浮現(xiàn)出這種想法,他又想到答應(yīng)過問天機的事,又將這種沖動按下去了。
天機不會想要他拿走那力量,也不會希望他那樣做。
浮生這么想著,按下迫切的心情,回頭看向床上昏睡不醒的問天機。
“你再不醒來,我都不能確定自己還能按住自己幾次那樣的沖動?!备∩Z重心長說著,眼眸中都是苦澀。
明明他只要拿走塔頂封印的力量,所以的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他這樣做了,天機會生氣的。
天機不希望他這樣做。
每次一有那些想法,更多的聲音就會告訴他,天機不想讓他那樣做,他不能讓天機失望,他害怕天機失望后會離開他。
他怕自己做出什么決定,會導(dǎo)致她的歸位時間提前,她回到天界,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想到了!”
窗外,傳來小千激動的聲音,浮生按下心中所有的思緒,扭頭朝它看去。
小千一雙眼睛亮晶晶,沖到了浮生面前。
“我想到辦法了!”小千激動說道。
“不能和你說太細(xì),這樣,你先回自己房間?!闭f著,小千從窗戶飛進(jìn)了房間。
浮生被它莫名的激動弄得更不理解,想到如果真能有辦法把天機送出扶搖山,他愿意配合。
浮生深深看了一眼問天機,抬步離開房間。
等到浮生離開后,小千迅速封鎖了房間。
回到自己房間的浮生沒有感覺到問天機的氣息,他著急走了出來,見隔壁窗門緊閉,連結(jié)界都張開了,他拳頭一點點捏緊。
希望它是真的想到了辦法。
小千把那本書從問天機腰間摘了下來,手指輕輕才上面摩擦。
“就當(dāng)主人把命簿留在煞魂那,是為了今天!”話落,小千張開了體內(nèi)的神力。
這神力不屬于它,它只是暫時保管,等主人恢復(fù)記憶,還是要將這些都還給主人。
神力凝聚,床上沉睡的問天機也有了反應(yīng),朝神力伸出了手,小千立即施法將她按住,不讓她接近神力,現(xiàn)在還不是還給她的時候。
問天機被小千強行按住后,伸出的手緩緩放下。
確定問天機不會受神力影響再繼續(xù)伸手過來拿,小千才又繼續(xù)自己的事。
它將神力逼入沒有書名的封面,書上墨色兩個字一閃而過——命冊!
封面的字很快消失,銀色強光在書上發(fā)出璀璨銀光。
“煞魂!”
小千叫了一聲。
這書是從命簿上分出來,主人親手所寫,就是花簌從出世到飛升的一部分命運,加上主人的神力,定能感應(yīng)到命簿!
命簿在煞魂那,煞魂一來,便是天界親自派神仙下凡封了扶搖山,也擋不住煞魂半步。
這也是不得已,否則它不會冒險找來煞魂。
煞魂那家伙太難懂了。
它亦不確定是否真能叫來煞魂,她做事情從來看心情,不會任何人妥協(xié)。
有山外山護(hù)著她,以及她的身份,三界六道誰敢對她不敬!
小千對這命冊一聲聲叫喊著“煞魂”,對面沒有動靜,它在這邊等的很著急。
名冊肯定接上了命簿上主人的神力,至于為什么沒有回應(yīng),那就要問問煞魂什么時候搭理它了。
煞魂不肯搭理,它也沒辦法。
浮生就在外面等到,從天黑等到天亮,門窗依然沒有打開。
“既然沒有辦法,為何不相信我的話。”
來了!
那個消失了三天的聲音!
浮生扭頭,面色凝重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從塔頂封印力量里傳出來的聲音,不過這幾天跟他說話的不是這些力量。
誰?
誰能通過這些力量跟他說話。
這種事,就連墮魔都做不到!
望著妖魔塔塔頂,浮生緩步走了過去,目光鎖定在塔頂,遲遲沒有移開。
過了許久,浮生才開口,“你究竟是誰?”
他,沒能想出來對方的身份。
低笑的聲音傳開,笑聲中還帶著幾分癡狂。
對方收起笑聲,厲聲回答,“我是誰,你心中明明就有了答案?!?br/>
“我不知道!”浮生義正言辭。
“這世上除了你能操控這些力量,還有誰可以?”對方也不惱怒,以談笑的方式反問著他。
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浮生咬了咬牙根,又極力否定心中幾乎可以確定的答案!
對方見浮生不說話,又笑了起來。
“害怕了,害怕她知道你不是她想象中那樣無辜,害怕她知道我的存在,害怕她知道你這陰暗一面?”
對方句句扎心,浮生眸光暗沉了下來。
“住口!”
不要再說了!
不是!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他在胡說八道!
對方猖獗又瘋狂的笑聲再次響起,“你在我面前還要裝什么?你的想法我一清二楚,因為……你是我,我就是你。”
“住口住口住口!”
浮生急躁而又惱羞怒叱!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