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鎮(zhèn)黑子與紅菱到了嚴守大家，看著熱情的嚴守大黑子想到了他們的初遇。那時剛到陳家村上學(xué)不久，一天清早，紅菱爹陳光華把黑子叫到身邊，對站在對面的兒子陳照木說：“你去上學(xué)時把他帶去見老學(xué)究，問黑子最近學(xué)習(xí)怎么樣，我與你們私塾先生講好了，把黑子交給我看的嚴嚴的，不讓他到處去野、好好讀書?！?br/>
    紅菱哥看了黑子一眼，笑著說：“他要是與人打架我可不管。”

    紅菱媽賈憲菊忙說：“那有不管的，好在你是大哥，又是他姐夫，你不管誰管？”

    紅菱哥笑著不做聲了。

    黑子卻道：“你不管，到時我要我姐姐來管，看你聽不聽！”

    紅菱爹也笑起來了，笑道：“黑子這小子真夠調(diào)皮，告誡你不要在外面打架，來陳家村就得聽話。一是好好讀書，二是不許生事，三是放學(xué)后幫著放牛?！?br/>
    黑子高興道：“我喜歡放牛，我每次來坡上看到有人騎在牛背上我的心就癢癢的?！彼^坡上，是湖里人說住在岸上的人的說法。

    紅菱道：“你莫高興一陣子，放?？墒莻€苦活?！?br/>
    紅菱爹笑了下，“現(xiàn)在讓黑子放下，等有人了就讓他一心一意上學(xué)好嗎我的吃里爬外姑奶奶。”

    紅菱媽笑丈夫會抓工，還要來上學(xué)的黑子去放牛。

    紅菱爹正言道：“小孩子不管緊，學(xué)壞了對不起他爹媽?！笨伤睦镆恢贝蛩?，白墊飯錢不劃算，能放牛也省得去請幫工放牛了。

    紅菱笑道：“爹，黑子哥是來讀書的，哪有時間為您去放牛啊?！?br/>
    黑子姑媽看女兒說出了自己心里話，可為了維護丈夫的威望，只好說，“你爹是為黑子好，讀書也不能四手不拈香，放了學(xué)不做點事情那不是好滿世界的野??！”

    紅菱不服，“什么滿世界的野，這兩個村就這點大，能野到哪里去呀！”

    紅菱爹笑道：“我們這大兩個村你小丫頭說就這點大，那你認為黑子以后會到哪個大集鎮(zhèn)呀？”

    紅菱道：“你去問黑子哥，他說了讀書后出去賺大錢，那就是說要到大地方去，說不定會到達武漢去做大事情啊?！?br/>
    “黑子，你真有這大理想？”紅菱爹很欣賞黑子的大志氣，“有這大志氣是好事，不過還得從小事情做起，放牛就是磨你心智，好讓你將來成器?！?br/>
    黑子道：“您莫聽紅菱瞎說，我只是說能賺錢就行，可沒說要到哪武漢呀。我現(xiàn)在還不知去武漢怎么走啊。”

    紅菱爹一笑，“小子誠實，還是我那么女刁滑?！鞭D(zhuǎn)身問紅菱，“你說去武漢，你會走嗎？”

    紅菱一笑，“沒吃過豬肉、可不是沒見過豬走路，我是聽駕船的人說過，去武漢只要沿長江順風(fēng)順水下去就到了?！?br/>
    黑子道：“長江那長，你知道到哪里下船啊。”

    紅菱笑道：“看到了好多大房子的地方就下船啊，包那里就是武漢。”

    紅菱哥插話，“說你聰明你就搖頭晃腦了，那河鎮(zhèn)房子多也就是武漢了啊?！?br/>
    黑子道：“河鎮(zhèn)在內(nèi)荊河口這那個不知啊，要是看到簲州紅菱是一定要下船的?！?br/>
    紅菱道：“簲州，我可不知道，你去過？”

    黑子道：“那年我拉肚子，我爹把我搞到湖鎮(zhèn)去吃了藥沒好，后來聽說簰州的何神醫(yī)是祖?zhèn)鞯闹嗅t(yī)，在我們這個地區(qū)是很有名的。真的去了只吃了兩天藥就好了。好了后我爹還帶我玩了簰州街的，那里－－哦－－比湖鎮(zhèn)大多了?！?br/>
    紅菱哥笑道：“莫說湖鎮(zhèn)我這妹子沒去過，就是離這里最近的燕窩小鎮(zhèn)子她都沒去過?！?br/>
    紅菱爹見心愛的女兒被兩個混小子欺負說，“紅菱對的，那武漢沿江都是大碼頭一看就知，那簰州哪里有啊?！痹掍h一轉(zhuǎn)，“黑子，你呀，牛是要放的，書也是要讀的，這都是為你好。”就這樣黑子放牛的事情就這么被紅菱爹敲定了，本來紅菱要求爹爹不要黑子放牛的，見黑子戲弄自己就想看下黑子的笑話。

    一晃兩年過去，黑子每天放學(xué)后就將姑姑家一頭公與一頭母牛帶到草地去吃草，很快跟陳家村放牛娃們混熟了。他們中李俊、朱曉梅與黑子來往密切，如果朱曉梅不是個女孩那真可是放牛娃三劍客了。李俊與朱曉梅都是鄰村葉家莊的放牛娃，由于陳家村離葉家莊近，放牛的一搞就到一個草場去了。黑子與李俊性格合得來，黑子也喜歡朱曉梅的長相，愛她那個瓜子臉白中透紅。

    一天放牛娃中來了一個陌生男孩，長得壯壯的，趕著一頭公牛見到黑子放的那條公牛就向黑子這邊沖過來。黑子放的公牛，見那頭牛沖過來，昂頭迎了上去，這下放牛娃都圍上來了，看兩條公牛爭斗。鄉(xiāng)下孩子們沒什么好玩的，看牛打架是孩子們的一大樂趣。鄉(xiāng)下每逢春天公牛爭斗非常之多，那些公牛都是沒有閹割的，為了性的權(quán)利在母牛需求交配期打得你死我活，母牛也讓它們打，誰勝我與誰交配，樂得在一旁看熱鬧。其實交配權(quán)就是一個物種的延續(xù)關(guān)鍵，沒有好的雄壯之精，哪來的健壯之后代?？赡苋嗽谶@方面比動物差些，出于錢的原因好多該結(jié)合的沒結(jié)合，出了好多次品，以致性格扭曲的、多病體弱的身心不健康的大有人在。

    黑子放的公牛是一身油光水滑的青毛牛，放牛娃都稱它為青毛，一頭好斗的公牛。而那頭沖來的，也是一頭好斗的灰毛壯牛，是陳家村財主陳光達家的牛。這倆頭牛只要見面，總是斗牛勁。

    想到放牛的事情，黑子問守大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碰面嗎？”

    嚴守大一笑道：“你呀，就是個牛脾氣，為了那牛你可也窩了一肚子的氣?！?br/>
    黑子笑了，道：“不是那次牛斗，我們恐怕沒那次見面，今天見你那真的會有好多麻煩啊！”

    兩人一下回想那次見面，那次牛斗，黑子一看勢頭不對，忙放了牛繩，這頭青牛馬上迎上灰牛。一場血戰(zhàn)展開了，這一戰(zhàn)就是天昏地暗。青牛敗陣向湖邊跑去，灰牛緊跟不放，這下黑子傻眼了。牛跑了，姑爺可不會放過自己。一氣之下，向那趕灰牛過來的小孩沖過去，兩人就打了起來。

    這時，陳光達家放牛的李小二忙來解勸，黑子只好等了下來。

    這李小二就是李俊，是黑子同學(xué)李吉的弟弟，也黑子來陳家村第一個認識的朋友，他告訴,“黑子，這孩子是陳光達遠房親戚，到陳家村來玩的?！?br/>
    那孩子見黑子的牛被沖跑了，很過意不去，就忙問李俊道：“牛會不會跑掉？是不是那牛瘋了?。　?br/>
    同村的女孩朱曉梅衛(wèi)護黑子，沖著那男孩道：“你說得輕巧，你那牛瘋了你人可沒瘋，怎么把好斗的公牛趕到公牛面前啊，這不是尋事鬧啊?！?br/>
    李俊道：“朱曉梅，你少說兩句，別人不會把你當啞巴的?！彼嬖V黑子，“只要那兩頭牛斗得都累了，就會各自回去的?！?br/>
    這下黑子與那孩子才放心。那孩子道：“我沒放過牛不知公牛愛打架的性子。”

    朱曉梅道：“看看你們男孩子就知道了，那個不是愛在外面野啊、打架啊?！闭f得大家一笑了之。

    那孩子問黑子：“你叫么是？”

    黑子答道：“我叫黑子，大名叫賈雪城。你呢？”

    那孩子道：“我叫嚴守大，是來走親戚的。湖鎮(zhèn)人。”

    黑子知道，湖鎮(zhèn)就在湖對岸，“啊，湖對岸的大鎮(zhèn)子?！?br/>
    嚴守大道：“你去過？以后再去到我家去玩玩?！?br/>
    黑子道：“還沒呢，只要去一定登門拜見。”

    嚴守大笑道：“我一定盡地主之誼。”

    朱曉梅道：“文縐縐地，黑子你聽得懂嗎？”

    黑子道：“聽過先生解釋過，是盡主人友好之心吧?！?br/>
    嚴守大驚奇，“讀書也來放牛？”

    李俊道；“他是幫她姑姑家放牛，所以才這急呀。”就這一打，倆人都混熟了。

    離開嚴守大后，黑子才知事情糟糕了，牛跑了可是人得馬上要回去呀，要不然姑母多著急啊。但想到自己放的?，F(xiàn)在跑得無蹤無影，回去拿什么給姑父交代呀，黑子真有點怕回去了。

    慢慢日已西斜，放牛的孩子們一個個地離開草場，黑子還坐在地上一動不動，這時李俊走過來問黑子道：“天已晚了，該回去吃晚飯了！”

    黑子道：“你走吧，我等?；貋怼！?br/>
    李俊道：“你還不懂牛的習(xí)性，這次打敗了它是不再回到這里的，說不定跑到湖里去了，原先湖里好多野了的牛都是像這樣跑了的，你就是等一夜那牛也不會回來了。”

    黑子道：“那我就等到他回來！”

    李俊道：“你傻呀，那牛要是十天半月不回來，你就這么等下去嗎？”

    黑子不著聲了，他盼望牛能回來，否則怎么向姑父交賬啊。

    這時朱曉梅走過來道：“黑子，你真爺們，我送你回去?！?br/>
    黑子看看了朱曉梅，知道她是朱老么的家門，李俊喜歡的同村女孩；他也喜歡跟這女孩來往，這幫放牛的有幾個女孩，只有她長得還不錯，真地與紅菱、玉荷比簡直不差上下，只是穿著比她們差些而已，一個大美人的模子就擺在那里。道：“你送我回去，就不怕你那三個家門不饒你！”

    原來朱家是新到葉家莊的山東老鄉(xiāng)，靠的是同姓朱老么的父親引薦來的，給葉家租幾畝薄田耕種。這些年山東那邊不太平，朱曉梅的父親帶領(lǐng)全家投靠遠房叔叔朱老么的父親。后來朱老么的父親在湖岔里開了幾畝湖田，可是與紅菱家為田界與他家鬧起了矛盾，朱家罵陳家欺負外來戶，陳家罵朱家得寸進尺，就連新來的朱曉梅家也帶進這家族矛盾中來了。

    朱曉梅道：“他家與陳家鬧事情，我們可沒有呀，何況你又不姓陳，我又不是朱老么家的人，這有什么關(guān)系啊。走吧，你看那些熊們，嚇得都跑了，我給你作證去。”

    黑子牽著母牛在朱曉梅的陪同下回到了陳家，紅菱爹一看忙問：“青毛呢？哪里去了？”

    黑子告訴姑父，“那條牛跟陳光達家灰毛打架跑了?！?br/>
    朱曉梅道：“陳大叔，我也是放牛的，親眼看到陳地主家的灰毛牛進攻你家的牛，可憐黑子從來沒放過牛，哪有經(jīng)驗管得住那牛們打架啊，不讓你家那匹青毛牛跑那他就危險了。”

    紅菱看了朱曉梅一眼，雖對她維護黑子哥不滿，可只有她的證明黑子哥才不會受到父親的責(zé)難啊，得為朱曉梅的話加油，“剛才這姑娘不是說了，顧得了牛就顧不得黑子哥自己，我看黑子哥做的對，要不難黑子哥受了傷那舅舅那里怎么交代啊?！?br/>
    姑父埋怨黑子，道：“把牛都丟了那怎么辦，那是頭好種牛啊。”他不敢再罵黑子了。

    這時，紅菱媽也出來，正好聽到他們的對話，忙說：“灰毛與青毛一見面就斗，等會會回來的?！?br/>
    姑父埋怨妻子，道：“說得輕巧，這一斗不知牛哪個地方受傷，又得好長時間養(yǎng)傷?！?br/>
    紅菱也在姑媽的身邊，幫黑子說：“黑子哥是來上學(xué)的，爹硬要他放牛，要是讓舅舅與舅媽知道了不知該怎么想，還以為我家要黑子哥打長工呢！”

    紅菱媽說：“紅菱說得對，你答應(yīng)劍弟的，讓黑子好好讀書。怎么又生花花腸子，叫他放學(xué)去放牛，要是傳到葉家莊爹媽耳朵里，定會罵我們不會做人。我看還是把小七請回來放牛吧？這樣牛也放得好?！?br/>
    紅菱爹無奈，表示，“聽母女的，叫小七來放牛，讓黑子好好讀書。”隨后就扭頭進屋去了。

    紅菱拉了拉黑子，說：“黑子哥，快去吃飯，天都快黑下來了，你不餓？”

    黑子倔強地說：“不，等?；亓宋以偃コ浴！?br/>
    朱曉梅見黑子固執(zhí)，笑了笑就自個回去了。

    紅菱見黑子不肯去吃飯，自己也不去吃飯，坐在黑子身邊陪著他。

    紅菱媽正要來催他們倆進去吃飯，只見青毛灰溜溜的朝這邊走來，看來是斗輸了。紅菱媽迎上去，牽住牛繩，在青毛渾身上下看了一遍，然后說：“還好，沒有受大傷，都進屋吃飯吧?！?br/>
    黑子走到青毛身邊到處查看他的傷口可總也找不到就隨口道：“怎么沒點戰(zhàn)傷就逃跑啊！”

    紅菱拉黑子到了牛的屁股邊，指了指傷口道：“這不是的嗎！你呀真是的，牛哪能像人樣，打不贏死扛住哦，你以后就要學(xué)點牛的精神，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溜?！?br/>
    黑子被逗笑了，隨即進屋去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