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見到凌家家主不免心里一陣發(fā)慌,加之方才還在口頭上,占了凌慕賢點兒便宜,也不知道他聽到沒有。
而且現(xiàn)在在場的都是凌家的人,看來自己的形式極為不妙。幾經斟酌,正不知如何開口。
凌慕賢已將長弓收起,含笑向小川走來。
“多謝小兄弟仗義相助,否則小女必為人所擄,凌某感激不盡。大恩不言謝,日后小兄弟但有所求,凌家上下必定傾力而為!”凌慕賢說完話,對著小川一拱手,作勢欲拜。
小川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待遇,立刻慌了手腳,連連擺手,口里迭聲說道:“別、別、千萬別,我就是湊巧,根本沒幫忙,受不得你這一拜,更不要提什么報答之類的話…”
凌慕賢感嘆道:“小兄弟小小年紀,施恩不望報,有如此胸襟,日后必大有作為,飛燕還不過來,多謝小兄弟相助之情!”
小川從未受過如此高的評價和禮遇,心里不免有些洋洋自得。
凌飛燕聞言,極不情愿的走過來,瞥了小川一眼,轉頭對凌慕賢說道:“父親您不知道,這死小鬼,及其刁鉆,他哪里…”
“飛燕!”凌慕賢面色一沉,打斷凌飛燕的話,“我平時都是如何教導你的,身為凌家子弟,你如此作為,讓修真同道如何看待我凌家。小兄弟是你的恩人,也是我凌家的恩人,你怎可如此說話,還不道歉!”
凌飛燕嘴角一撇,及其委屈,正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川見狀,連忙說道:“凌家主不必為難凌仙子,凌仙子與我,那個,打鬧慣了!”小川在心里補充了一句,“是打我,打慣了!”
凌飛燕聞言,扭頭用眼睛狠狠剮了小川一眼。
凌慕賢呵呵一笑,說道:“小兄弟大度,小女是被我寵壞了…啊,真是該死,一見到小兄弟倍覺親熱,竟忘記小兄弟有傷在身,真是該死…”
凌慕賢說完,從懷里掏出一個兩寸高矮的白色玉瓶,瓶身雕刻精美,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是凌某自制的‘愈骨生肌膏’,雖不是什么療傷圣藥,但對外傷也頗有奇效。飛燕,來,快幫小兄弟治傷!”凌慕賢轉頭將玉瓶遞到凌飛燕手中。
“呵呵,‘玉骨冰肌膏’,這瓶藥的名字可是,呵呵,總覺得有些香艷,呵呵…”小川竟抑制不住地發(fā)笑。
“是‘愈骨生肌膏’,什么‘玉骨冰肌’,也不知道你的腦袋里,凈裝些什么齷齪想法!”凌飛燕白了小川一眼,略帶挖苦的說道。
小川在凌慕賢面前,鬧出個笑話,自己也頗覺不好意思。所以面對凌飛燕的挖苦,也沒做出任何反應。這反倒讓凌飛燕不適應,不由得又偷瞥了小川一眼,不過小川卻沒注意到。
小川身上劍傷多達二十余處,不過大多是劃破了肉皮,流了一些血,不過脖子、大腿和屁股上的傷就重了許多,尤其是大腿上的傷,流了不少血,模糊的一片。凌飛燕哪里做過給人治傷的事,看得不由心里一突,不知該如何下手。
與凌慕賢同來的一位老者熟知凌飛燕的性情,以為凌飛燕嫌小川骯臟不堪,于是上前說道:“還是我來吧,飛燕哪里懂這些!”伸手從凌飛燕手里拿過玉瓶。
凌飛燕呆了一呆,看了小川一眼,沒有說話。
老者手法極快,很快就處理好小川身上的傷口。
小川只覺得涂上藥膏的地方,傳來一陣清清涼涼的感覺,疼痛立刻減輕了不少。
“小哥兒的傷大都是傷了皮肉,不礙事,只有脖子、大腿和臀后三處重一些,不過用了家主的傷藥,也很快會痊愈。而且,我看小哥兒體質極好,異于常人,想來也是修真家族子弟!”老者笑呵呵的說道。
小川聞言一愣,問道:“什么修真家族子弟?”
老者也是一愣,說道:“小哥兒竟不知修真家族么,這修真家族么…”說著,用手撓了撓腦袋,不知從何說起。
凌慕賢笑道:“子仁老哥,還是我為小兄弟解說吧!”說完,微微一頓,繼續(xù)說道:“簡單的說,這世上有一些人上慕天道,為求長生,創(chuàng)立了修真功法。而這修習功法的人逐漸形成了門派和家族。所謂修真家族,就是有著血脈關系的家族中人,修煉家族功法,探求天道。當然修真家族也會有外來者加入。至于修真門派是不以血脈維系的。”
小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凌慕賢看出小川對修真者一無所知,因而說道:“這些事,等你日后就慢慢明白了。我看你已有修真根基,想來是有名師指點,卻未對你提起過修真之事吧!”
小川笑道:“我哪有什么名師指點!”
“嗯,我看小兄弟身法奇特,絕非等閑。又怎會無人指點?”凌慕賢聞言頗為好奇地說道。
“這個嘛,這個…”小川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凌慕賢見狀連聲道歉,說道:“是凌某唐突了,凌某絕無意窺人隱私,想是小兄弟的師傅,乃是已脫身紅塵俗世之外的高人,不欲為人所知,小兄弟不必為難!”
小川本是不欲被人知曉自己得書之事,沒想到反倒令凌慕賢誤會,小川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因此,將錯就錯,信口胡謅到:“我小時遇到一個白胡子老爺爺,說要收我做徒弟,家人不肯,他就教了我一個法子,說遇到危險可以逃命!”說了一個曾經聽到的故事,小川不禁有些臉紅。
“怪不得,三年前你在山洞一下就不見了,你個奸滑小鬼!”凌飛燕聽到小川的話,恍然大悟地說道。
凌慕賢聞言怫然不悅,說道:“你還敢提,三年前的事,還沒得到教訓嗎?難道想象你師兄一樣,被我關起來嗎!”
小川偷偷向凌飛燕做了個鬼臉,轉頭不再理她。
此時天色已大亮,凌慕賢望著遠處的山峰,微微嘆息:“修仙之事,虛無縹緲。據(jù)我所知已經幾千年沒人證得仙道,那些更早一些修成仙道之事,已是傳說,不知真假?,F(xiàn)在的許多人已經忘記了修仙的初衷,只知爭名逐利,像那‘流云閣’到處擴充勢力,巧取豪奪,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已淪為魔道…”
凌慕賢轉頭看見小川正迷惑的看著他,于是繼續(xù)解釋說道:“這世間萬物都有成仙的可能,不過人卻得天獨厚,因為據(jù)說人有仙根、佛骨、妖筋、魔性,所以人更容易修成仙道,但也易墮落成魔,唉…”說到這,凌慕賢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轉頭面對凌飛燕,語重心長地說道:“所以我對家族子弟一向嚴厲,就是唯恐你們心志不堅,受了誘惑,最后墮落成魔!”
聞言,凌飛燕面有愧色,低頭小聲說道:“我知道了,父親!”
凌慕賢轉頭再次向遠山望去,緩慢沉重的聲音悠悠傳來:“現(xiàn)在‘流云閣’不但積極發(fā)展勢力,廣布眼線,還暗中培養(yǎng)修真殺手,清除異己,其欲稱霸修真界之心,昭然若揭??上?、可惜修真同道各為私利,不知禍患將至!”說到這兒,凌慕賢面有恨色。
“大家不都是神仙么,神仙不都是,那個,叫什么來著,對,無欲無求!”小川似懂非懂地說道。
“哈哈…說得好,無欲無求,真能這樣就好了!”凌慕賢聞言大笑。
凌慕賢大笑過后,面容一肅說道:“三年前,這狐丘山忽有異兆,據(jù)說是有異寶出世,這三年來已經攪得修真界極不安穩(wěn)。本來異寶出世,有緣者得之。我只怕這異寶落入居心叵測之輩手中,怕是又會掀起一場浩劫…”
凌慕賢說完,眼望遠山,久久無語。
小川有心說出真相,忽又記起柳千顏的話,躊躇了一下,還是把要說的話咽回肚子里。
凌慕賢沒有注意小川欲言又止的樣子,倒是凌飛燕偷偷看了小川兩眼。
轉眼已過去了半個多月,小川身上的傷已好的差不多了。除了大腿和屁股處的傷外,其他地方甚至連個疤痕都沒留下。小川暗嘆,凌慕賢的藥果然有神效。殊不知,凌慕賢等人也為小川這么快恢復,感到驚奇。
小川現(xiàn)在穿的已經不是破衣爛衫了。凌慕賢特意差人找了神都最好的裁縫,為小川量體趕制了幾身衣服。
小川從沒穿過這么好的衣服。上好的面料、精細的做工,衣服上的圖案用金絲銀線織就,就連袖口都繡有花紋兒。小川穿上這樣的衣服,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凌志仁等人都說小川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有世家子弟的氣度。只有凌飛燕在沒其他人的時候,偶爾挖苦小川,說他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小川根本就不正眼看她。
凌飛燕有時氣得又要發(fā)作,小川就喊:“仁叔!”
仁叔就是凌志仁,但與凌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原是外人,后加入凌家的。像凌叔這樣的人,各大家族有很多。仁叔是被家族賜姓的,這在家族之中是莫大的榮耀。仁叔修為極高,功勞極大,因此在家族中地位也極高,就算凌飛燕在他面前都得乖乖的。
與凌慕賢同來的五人中,除了凌慕賢本人,就數(shù)仁叔修為最高了。
凌慕賢擔心小川再有意外,特意吩咐仁叔跟著小川,時刻注意保證他的安全。所以,一旦凌仙子老毛病發(fā)作,小川就喊仁叔來聊天。
仁叔看到他二人斗氣的樣子,就調笑說他們兩個像前世的冤家。每當這時,凌飛燕就氣得臉更紅。小川則嫌凌仙子太老。
這是小川長這么大過得最舒心、最富足的一段日子。
小川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才是大少爺,一個真真正正的貴族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