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章文慶在那邊連連啊啊，章老太太在那邊急的跳腳,她之所以不到后宅,就是想避開這個孫女,想著找章文慶把事情辦了,柳氏母女就算不愿意,難道還能再把人要回去嗎，

    誰知道千防萬防,還是沒擋著倩姐出來,見章文慶是不中用的,她連忙上前,“你說這個是不錯,但家里也不只是吃飯上的事情，還有牲口誰來伺候，衣服誰洗？地也總要有人掃吧！”

    “哎呀奶奶！”倩姐按著她的肩膀，“您馬上就是要有孫媳婦的人了，還操這些心做什么？您吶，就穩(wěn)穩(wěn)的坐在這兒，安心享您的福吧?！?br/>
    “這不行，這不行，我不放心?！?br/>
    “奶奶你就是非要我們家的謝媽子過去嗎？”

    倩姐看著她，章老太太嘴邊的那個是字就停在了那兒，她看著倩姐。今天倩姐穿了件水綠色的褙子，頭發(fā)就扎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神態(tài)還是小姑娘的樣子，但一雙寒星似的眼眸就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深意。章老太太就覺得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就是閑不下來呀，只要有個人幫幫我就好了?！?br/>
    “哎呀奶奶，你怎么還沒明白呢？人就在你身邊嘛，大姐姐現(xiàn)成的就可以幫你啊。您看，大姐姐馬上就要說親了，咱們這樣的人家，總嫁不到什么高門大戶里，大姐姐要是現(xiàn)在不學(xué)著點，將來不是就讓婆家嫌棄嗎？奶奶，在這一點上您可不能耽誤了大姐姐，爹，你說是吧？”

    章文慶這一次連啊都啊不出來了，他看看女兒，然后又看看他娘，覺得應(yīng)了哪邊都不是，他也是急中生智：“那什么，我還要去給學(xué)生上課，倩姐，好好招呼你奶奶?！?br/>
    “那還用您說？您就忙去吧！”

    章文慶回到教室里，因為馬上就要下課吃午飯，此時學(xué)生有在習(xí)字的，有在看書的，也有在談話的，但見了他都停了下來，然后嘩啦啦的起身，一起鞠躬：“先生好！”

    他點點頭，那些學(xué)生們又坐下來，或崇拜或敬畏或小心的看著他。突然的，他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坦，這才是他要呆的地方，這才是他要做的事情。那些家長里短，婆婆媽媽，本來就不是他這些大男人該操心的。他知道什么啊，他又不會做飯，又不會洗衣的，還有那什么女人生孩子懷孕，這些事情他別說去插手了，聽聽都是不妥！

    這么一想，他立刻把章老太太放在了一邊，后宅的事，還是讓女人們?nèi)ソ鉀Q吧！

    當然，他雖然這么想了，到底擔(dān)心他娘，晚上的時候，他還是和柳氏說了這回事，最后道：“就是幫到大嫂生了，我看咱們家也不是特別忙，你看，娘今天都哭了?！?br/>
    這個事柳氏一回來就聽倩姐說了，也早商量好了應(yīng)對方法，所以此時她一邊疊著衣服，一邊就道：“要是老宅那邊真有困難，不用你說，我也不會不管的。不說別的，咱爹娘還在那里呢。爹一年二十兩的醫(yī)藥費，哪一年，我可都沒含糊過吧，包括前兩年那么困難，倩姐都跟著天天頂著寒風(fēng)去出攤子，那二十兩我有拖欠過嗎？”

    章文慶連連點頭：“我知道你是個好的，這些年逢年過節(jié)，你給那邊送的也都不少。”

    其實他們現(xiàn)在給老宅那邊的東西并不見得比過去更多，但過去是章文慶提出要給，比如某一年章老太太偶感風(fēng)寒，章文慶就會說：“娘病了，咱去看娘的時候要帶東西。”

    柳氏要說也不是什么大病呢，那免不了就是一次爭吵，要說送什么，章文慶就會羅列一大堆，補身體的藥材、吃食，保暖的衣服料子，最后說不定還要再加上點給郎中的銀子。

    而若柳氏不問就送了呢，章文慶當時也許不會說什么，但當從老宅回來，免不了就會有口舌——娘病了，你送的那是什么東西？雞蛋？家里還缺雞蛋嗎？布料？那是什么料子？家中是賣布的，你就不會送兩塊好料子？

    總之這邊往老宅那邊送東西是理所應(yīng)當?shù)模偷纳倭瞬恍?，送的差了更不行，哪怕你送的其實不少也不差呢，人家也總會有話說的。

    但現(xiàn)在，柳氏會主動提，而且在提之前就和章文慶說這一次送的是什么，不過她不會像過去那樣只是泛泛的說送了幾斤雞蛋兩個布頭這樣的話了，她會說：“買了三斤大個的雞蛋，一個個都是我親手挑的，那賣雞蛋的都煩了，最后硬是多要了我五個銅子，總共用了八文錢！這布，是在大哥那里拿的上好的松花布，進價都要四文錢一尺呢，外面都賣到六文呢，給咱娘截了六尺，大哥說不要錢，這是大哥跟咱們的情分，可咱們不能真不給錢是吧，一次不給錢兩次不給錢，難道次次都不給錢嗎？大哥一家吃什么喝什么？說出來也是咱們家沒理呢?！?br/>
    總之不管買了什么買了多少，她都會讓章文慶知道錢數(shù)。過去章秀才也許不會在意，家里有錢嘛，給自己娘那邊花點值什么？可現(xiàn)在他不能不在意啊，不說幾年前的那段窘迫吧，就是現(xiàn)在，他每月也只有一百文的零用??！

    一百文??！

    對這個數(shù)字他有心反抗，可倩姐給他算了筆帳他就沒話說了：“爹，你當先生是好的，咱們家學(xué)館的名聲也傳出來了，可爹啊，咱們還賠著錢呢。你看這每收一個學(xué)生是多少多少，這一年總共是多少多少，而咱請呂先生要花多少多少，請門房要多少多少，每日的飯食上是多少多少。就這，爹我還沒算你要拿的束脩和咱們家房子的租金呢，這要不是咱們家還做著生意，這學(xué)館根本就開不下去啊。爹您要覺得這一百文少也成，咱們不如把這學(xué)館解散了，您去外面坐館如何？您每月去坐館也能得個幾兩銀子，只要交給家里三分之二，剩下的全歸您零花?！?br/>
    別說還要交給家里三分之二，就算全讓他零花章秀才也是不愿意的！

    所以每次老宅那邊有事，柳氏少了要花上幾十文，多了甚至一二百文，就這一次王氏懷孕，還沒怎么樣呢，他們已經(jīng)花了八十文了！所以再去老宅，章老太太再對他訴苦，他也沒什么感覺了，他們花的不少了，他一個月的零花才多少呢？

    “我不是那小氣的，倩姐更不用說，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覺得倩姐白天說的那個辦法是怕花錢？你也太小看咱們家姑娘了。我來這么給你算吧，請一個人才多少錢？咱們也不用拿尤媽子謝媽子的工錢來比，就說五妞吧，前兩年三弟妹懷孕，五妞過來幫忙，老宅那邊給錢了嗎？最后也就是給人家點舊衣服了事了吧?！?br/>
    “應(yīng)該、應(yīng)該還是給了點的?！?br/>
    “好吧，咱們就算給一百文，不，算五百文，那五妞可是幫了兩個月的忙，也就是合一個月二百五十文，一年才多少銀子？”

    “五妞不是有身孕了嗎？”

    柳氏看了他一眼：“沒有五妞，就沒有六妞七妞八妞了？到村里隨便找個媳婦，也就是這個數(shù)了吧。但咱們要天天往老宅那邊送吃食，又要多少？咱總不會給爹媽送不好的吧，就按一天十文錢來算，一個月也是要三百文的，要是爹娘再想換個口味，再加上慧姐和囡囡的，一個月，最少也要五百文，可比請一個人多多了！其實咱們家的伙食何止十文呢，就是學(xué)館這里，哪一頓不要個六七文？爹娘只會吃的更好，一天二十文都打不住呢?！?br/>
    章文慶疑惑的點點頭，這么一算，的確是這么回事，可是他姑娘怎么攔著不讓請人呢？

    “倩姐不是攔著不讓謝媽子去，而是這個事不是這么辦的。咱們分家了！二郎，分家是什么意思？咱們是一個獨立的家了，咱們自己負責(zé)自己的吃食開銷，靠不了別人了。養(yǎng)爹娘咱義不容辭，可咱們有什么立場還去養(yǎng)別人？我說句不好聽的，大哥三弟都有手有腳，身強力壯，還養(yǎng)不了家嗎？當然，他們有難咱們應(yīng)該幫，可是救急不救窮你是聽過的吧，更何況老宅那邊不窮，家里三頭騾子，連個老媽子的錢都出不起？”

    章文慶一怔，是啊，他們家現(xiàn)在三頭大青騾了呢！

    “不是我在背后說人壞話，而是咱大嫂啊，就愛沾點小便宜，咱娘呢，耳根子又軟心又善，天天和大嫂一起，免不了就被她騙了。你說倩姐出這個法子多好啊，老太太什么都不用干，還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不比請個人然后老太太跟著一起勞作強？”這話章文慶愛聽，忍不住就跟著點點頭，不過還有點猶疑，“可大嫂畢竟有孕了……”

    “你放心吧，大嫂不傻，你什么時候見她吃過虧?。窟€是那句話，家里不至于連三百文都拿不出來，真要到那個地步，這個錢哪怕就咱們出了呢，也不過是你多辛苦些?！本拖褓唤愫退f的，不是怕花那個錢，而是不能養(yǎng)成這習(xí)慣——好不容易才把章家折騰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要是再縱著他們，一不留神可能又回去了。

    “啊？”

    柳氏一笑：“我還吧知道你，不僅孝順又最對兄弟好的，寧肯自己不吃不喝也要幫他們，到時候咱們幾個擠擠，一人出一百文也就有了。”

    章文慶說不出話了，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那一百文是他的零用！零用！他就不能拿這錢去喝個小酒，聽個小曲嗎？但他知道這話不能說，因為柳氏現(xiàn)成的話就在那里等著呢：“你沒有零用又有什么關(guān)系？你吃住都在家里，筆墨紙硯也走的是公賬，衣服掛件都不需要你操心，遇上個什么事，公中也可以再出錢。哪怕是去以文會友呢，家里也愿意給你出這個酒錢！”

    不錯，他現(xiàn)在還是可以以文會友，但你讓他會，他現(xiàn)在也不怎么愿意會了。過去他和朋友喝酒，各種隨意；現(xiàn)在，各種顧忌。

    “你說的對，家里不缺這個錢。對了，下元節(jié)的事你準備好了嗎？”

    “說到這個，正要與你說呢。倩姐說，既然咱們家的幾個都要去，不如再挑兩個成績好的、你也看中的一起過去？”

    “再挑兩個？”

    “你看，總是要包輛車的，弘毅、小三小四加上晨哥以及你和呂先生這才總共六個，還有位置，不如再挑兩個，費用咱們出，對學(xué)館也是個促進。不過這兩個都從你班里挑吧，呂先生那里年齡都還小，萬一有個什么事也不好招呼?！?br/>
    章文慶點點頭：“這倒也是，那就再加上王天冬和曹成吧?！?br/>
    “這個你說了算。對了，這次我和倩姐也要去?！?br/>
    “??？”

    “你那是什么表情？既然你都要去了，我和倩姐天兒怎么就不能去了？何況我們也不是去玩的，倩姐也是要看看府城那邊有什么好的吃食，咱們的鋪子馬上就要轉(zhuǎn)手了，最后能多賺一些都是好的?！?br/>
    倩姐和三公子的事并沒有完全告訴章文慶，只對他說鋪子是賣定了，不過要等三公子回京里再敲定，而這段時間的盈利就還是他們的。至于章文慶的這個官……她們也不知道啊，估計也是要待三公子到京里之后再定吧。所以這段時間章秀才沒少糾結(jié)，他第一糾結(jié)的是要不要坐這個官；第二糾結(jié)的是，如果做了……他上哪兒做？

    他有的時候還是覺得當官好，有的時候又覺得，現(xiàn)在的日子不錯。別的也就不說了，最關(guān)鍵的還是那些學(xué)生們看他的目光，在那些目光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他中了秀才，整個街道都是來祝賀的，當時的縣令也邀請他們一起去赴宴，那是從未有過的滿足從未有過的榮耀。而現(xiàn)在和那時雖還有些不同，可學(xué)生們恭敬崇拜，卻是日日都有的。

    “這一去就是三天……”

    “你怕什么？這三天學(xué)館里不是放假嗎？謝媽子和尤媽子都不去，她們也不用出門，還看不了門戶？店里又有掌柜，何況這也不是去多遠，就是府城，隨時都能回來的?！?br/>
    現(xiàn)在凡是柳氏母女達成了共識的事情，章文慶一般都反對不了。何況這次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覺得女人出遠門不太好，但柳氏母女打著學(xué)習(xí)、參考的旗號，他也無話可說。所以本來六個人的出行，到最后就變成了兩車人。而倩姐根據(jù)經(jīng)驗，第二天就囑托鐘氏，讓章元寶幫著他們在府城定上房間。

    此時離下元節(jié)還有七八天，倩姐雖覺得有些倉促，但應(yīng)該還是能定到房的，畢竟這古代和現(xiàn)代不一樣，沒有網(wǎng)絡(luò)電話，一般人也普遍不出遠門。比如這府城的下元節(jié)熱鬧，可會去看的估計也就周邊的幾個縣城鄉(xiāng)下，而大多數(shù)人呢，恐怕還只會停留一兩天——就算是他們，也只準備呆個三天。誰知章元寶的反饋竟是沒訂到房：“他一連跑了十幾家客棧，大的小的都有，卻是都訂滿了呢。孩他爹也覺得奇怪，打聽了才知道，原來是很多相公沒有回去，占了不少房呢?！?br/>
    倩姐恍然大悟。也是，這放榜距下元節(jié)也就是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有那家境寬裕的恐怕就留了下來。

    柳氏道：“這可怎么辦？咱們不去也就罷了，你爹還同王天冬和曹成都說了。”

    鐘氏道：“嫂子要是不嫌棄，孩他爹倒是有個辦法。他出車這么久，在府城那邊也認識幾戶人家，到時候可以把二哥他們安排到那里，費用恐怕還要比客棧低些?！?br/>
    柳氏點點頭：“這倒是不錯。倩兒，要不這次咱們就別去了，住到人家家里總是不方便?！?br/>
    倩姐糾結(jié)了起來，其實她早先也沒想著要去府城，就是這幾天忙乎著手里的東西的時候，突然想到她也能抽出幾天時間，到古代的大城市去看看。她的那些規(guī)劃雖然大多是剽竊現(xiàn)代的那些創(chuàng)意，可也加了些自己的感悟。在她看來現(xiàn)代比古代有著各方面的優(yōu)勢，但真的總結(jié)起來也就是科技以及人力資源的管理。

    而對人的管理，最突出的一點則是分工上的細化。比如現(xiàn)代做一件衣服，有專門負責(zé)設(shè)計的，有專門負責(zé)打板的，有專門負責(zé)裁剪的，有專門負責(zé)縫合的，甚至有專門縫扣子的，也有專門縫拉鏈的。而在這古代，能分成設(shè)計和制作就不錯了。所以在她的那個員工篇里就特意突出了專職專責(zé)。

    她并不認為自己多么聰明，但她是一個站在多發(fā)展了上千年的文明的肩膀上，雖然她過去只能算是一個不錯的導(dǎo)游，接觸的層次有限，可看問題的角度在那里放著，所以她對自己寫出來的東西還是比較自信的。

    在現(xiàn)代的時候，她和自己的閨蜜說過這樣的話：“誰都不能預(yù)知未來，我們不知道這個世界幾年后會發(fā)展成什么樣子?？墒?，我們大概能預(yù)見一個城市。因為事物的發(fā)展是有規(guī)律的，咱們的大城市在走國外的路子，而咱們，在走大城市的路子。幾年前我就說咱們的房價要漲，你說咱們小城市隨便也漲不了多少，可是你看看，你看看??！”

    那時候她們坐在咖啡館里嘆息沒有抓住房價的尾巴，最后笑鬧一場完事?？墒沁@話卻不完全是玩笑，因為環(huán)境的問題，現(xiàn)代的很多東西是拿不過來的，但有些東西卻是有用的。

    不過她畢竟還沒去過這古代的大城市，青茗縣，還畢竟只是一個上等縣！

    “你要真想去，哪怕過了這幾天呢？”柳氏又道，其實她對于去不去府城沒有太大感覺，不過不忍女兒失望。

    “……那好吧?！辟唤阋膊幌胱≡趧e人家中，最后也只能不甘心的點頭。

    在她們商量的時候，鐘氏一直微笑的坐在旁邊，柳氏見女兒同意了，就轉(zhuǎn)向她：“你這幾日如何，可有什么麻煩？”

    “還不就是那樣。我現(xiàn)在每日回去，首先要做的是把那三頭騾子給刷干凈，好在我總算不用起來做早飯了，否則真撐不住?！?br/>
    倩姐說到做到，當天晚上就讓人去送飯了。本來她是想著小桃紅的，后來怕不安全，就換成了謝媽子。謝媽子是提著心過去的，放下飯食就走，根本就不給老宅人說話的機會。而鐘氏，從第二天就開始不再做早餐了。章老大對此有嚴重意見，可他作為大伯的，總不好直接找弟妹說，就叮囑了章元寶。

    章元寶聽了，頭點的很好，回來也和鐘氏說了，不過結(jié)束語則是：“你早點去鋪子里，別的都別管了?！?br/>
    章元寶不能算是個多好的男人，但對妻子還是知道心疼的，而且他有一個很樸素的想法，前幾年他媳婦懷孕，那是一直做到生，就是五妞來，也就是幫著過過年，鐘氏雖然輕松了點，可卻沒有一天是閑著的。鐘氏行，王氏怎么就不行了？

    柳氏同情的看著她：“這以后還有好幾個月呢，你有沒有什么想法？”

    沒分家的時候，她可是也伺候過騾子的，那時候還是兩頭，都把她累的夠嗆，現(xiàn)在鐘氏要三頭……她想想都覺得累。

    鐘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倩姐，突然起身行了個大禮，她這一下來的突然，柳氏一怔，連忙拉住她：“你這是干什么？有話直接說啊。”

    “二嫂，其實我一直有個想法，就是……有那么些不好意思說?！?br/>
    這要換成章家的其他人，倩姐在這里就給截住了，但知道她不是那沒分寸的，倩姐當下就道：“三嬸你說啊?！?br/>
    “我想加盟你們家的涮菜……就是我一下拿不出二十兩，能不能容我慢慢還？”見柳氏母女有些發(fā)愣，她又連忙道，“我會立下字據(jù)，算上利息也行?！?br/>
    “三嬸……你這是，要分家嗎？”

    鐘氏抿了下嘴，然后重重的點了下頭。

    “那三叔知道嗎？”

    “我還沒同他說，不過他會同意的。不過要是二嫂不同意，這個家，我也不敢現(xiàn)在就分?！?br/>
    作者有話要說：“我還沒同他說，不過他會同意的。不過要是二嫂不同意，這個家，我也不敢現(xiàn)在就分?！?br/>
    晚了，不過今天真是非戰(zhàn)之罪……七點多的時候俺就寫了三千多，那時候蛤蟆爹過來說走去剪頭發(fā)吧，這個剪頭發(fā)俺們都說了好幾天了，總是不行，因為現(xiàn)在天冷，人家九點就關(guān)門了--我們一不留神就錯過了。我看看時間，覺得還行，就同意了。剪頭發(fā)帶來回路上用了一個半小時，回了家卻發(fā)現(xiàn)，尼瑪，停電了！?。?！然后蛤蟆爹喂狗收拾，最后俺們是抱著主機回到婆婆這兒的--一耽擱就到這個點了，嚶嚶嚶嚶~~~這章的留言只能明天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