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國際機場，蔚藍的天空掠過一架架客機，機翼切割氣流，嗡鳴聲震耳欲聾。

    路明非從一架客機舷梯上走下來，繪梨衣走在他的身邊，牽著鬧騰的兒子。

    他懷里抱著自家女兒，2歲大的路迎秋嘴角掛著一絲晶瑩的唾液，在他懷里睡的香甜。

    這孩子像是Q版的繪梨衣，天生的酒紅色頭發(fā)遮住額頭和側(cè)臉，臉蛋還沒長開，胖乎乎帶著嬰兒肥，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路明非心想明年兒子和女兒就要去上幼兒園了，總算能和老婆多有一點二人世界。

    有了孩子就是這點不好，老是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情況，要么兄妹倆又打起來了，要么是半夜里忽然哭起來了，大半的精力都得用在孩子頭上，自從他們開口說話，每天還得想辦法回答他們腦袋里層出不窮的奇思妙想。

    雖然路明非并不厭煩，但時間一長，難免還是會想要和繪梨衣多有一些獨處的時間。

    好在來年就能把這兩個小家伙送去托兒所，那時擔在他身上的重任就會減少許多。

    當父母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縱使他和繪梨衣為了迎接這兩個小生命做足了準備，仍然會遇到不少難題。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是盼著把兒子女兒送去幼兒園，心底卻又涌出不舍的情緒。

    或許他就是這么一個容易胡思亂想的人，一想到明年要把兒子女兒送去幼兒園，就會想到送他們?nèi)プx小學初中，再然后就是遠走他鄉(xiāng)，拖著行李箱去讀大學，回家的時候，還會帶著各自的男朋友女朋友。

    這么算下來，一輩子其實能陪伴孩子的時間也不多，他們長大了要自己成家立業(yè)，到了那時，一年到頭也不能回家?guī)状瘟恕?br/>
    路明非低頭看著女兒憨憨的可愛睡臉，不由得去想將來會是誰把自己的寶貝女兒娶走呢？

    直到繪梨衣拉住他袖子的時候，他才發(fā)覺自己想的還真是有些遠。

    路明非笑笑，順著繪梨衣指著的方向望去，那里有一臺脆筒冰淇淋販賣臺。

    這里是機場候機廳內(nèi)的餐食區(qū)，有正規(guī)的餐廳也有小食販賣窗口。

    “要什么味道的？”路明非很有默契地問。

    繪梨衣眨眨眼睛，說：“巧克力?！?br/>
    “我也要，要和媽媽一樣的！”路玉秋舉起了自己的小手。

    “就你嘴饞?！甭访鞣菑椓艘幌聝鹤拥念~頭。

    在路明非懷里的路迎秋也醒了，路明非把她放了下來，她迷迷糊糊的拉住了繪梨衣的手，還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

    繪梨衣從口袋里摸出一顆奶糖，剝開糖紙，放進了女兒半張開的嘴里，嘗到甜味，她的嘴巴自顧自地咀嚼起來，有些遲鈍地向繪梨衣張開了雙臂。

    繪梨衣順勢把她抱起來，從懷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她嘴角的口水。

    “繪梨衣你帶著迎秋去那邊坐吧，我去買冰淇淋?！甭访鞣钦f。

    “嗯?！崩L梨衣點頭，就在附近找了個空位坐下。

    “你想跟我一起去？”路明非低頭看了看兒子。

    “嗯！”路玉秋極其興奮地點頭，男孩子總是要好動一些，他的性格并不怯弱膽小，相反在路明非和繪梨衣的開明教育下，十分樂于自己探索新事物。

    這是他第一次出遠門，也是第一次坐飛機，機場的每一處對這個兩歲孩子的來說都是新奇的

    路明非知道他此刻內(nèi)心彭拜，大概已經(jīng)在腦海里編織出一場波瀾起伏的大冒險了。

    于是路明非干脆將兒子整個舉起來放到了脖子上，帶著他一路“沖鋒”。

    最終路明非買了三個甜筒，他一個，繪梨衣一個，兒子和女兒分著吃一個。

    回來的時候，繪梨衣微微嘟著嘴，路明非當然是注意到了這一點細。

    具體是什么原因他沒問，但第一時間就擺正了態(tài)度，把兒子和女兒趕到了座位對面去，親昵地用勺子一口一口喂她，過了一會她貼近了路明非的耳邊，小聲地說：“我也要和Sakura玩騎馬?！?br/>
    好吧，居然是吃兒子的醋了。

    路明非答應(yīng)了下來，說晚上就陪她玩，繪梨衣這才展露笑顏，挽住路明非的手臂，在他的側(cè)臉親了一口。

    兄妹倆對這一幕習以為常，兩個小家伙只專注于那個甜筒，伸出小舌頭，舔著冰冰涼涼的巧克力冰淇淋。

    出了機場，烏鴉的黑色奔馳已經(jīng)等候多時。

    一陣寒暄之后，烏鴉送他們一家人入住酒店。

    稍作整頓，他們就去拜訪了源稚生和源稚女。

    源稚生一整天都心系于櫻，畢竟櫻小姐快到預(yù)產(chǎn)期了，隆起的肚子撐起了寬松的孕婦裝。

    源稚女有空就會來送來一些補品，和他的現(xiàn)任女朋友櫻井小暮在源稚生家里坐上一會兒。

    源稚生自然是很喜歡迎秋和玉秋兩個侄兒侄女，當場提出要讓兩個小家伙今晚在他家睡。

    路明非還沒出聲，繪梨衣就舉雙手同意了，這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于是路明非和繪梨衣久違地有了雙人約會的機會，當晚，他們像很多年前那樣，牽著手在東京的街頭散步，途中路過了東大旁的那條老街。

    就是上杉越曾經(jīng)擺拉面攤的那條街，現(xiàn)如今被當做文化遺產(chǎn)保留了下來，比起那時的冷清，現(xiàn)在倒是有許多的游客。

    忽然想起了鯨老板，他們便去高天原拜訪，這里還是沒變，鯨老板百忙之中抽身出來，熱情地歡迎了他們，似乎一切都沒變。

    只是似乎，還是有很多地方變了，例如玉藻前，曾經(jīng)作為新宿圣地一般的歌舞伎廳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

    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還是因為玉藻前曾經(jīng)的話事人犬山賀——蛇岐八家犬山家的家主的過世。

    犬山賀是在一個午后安眠的，坐在犬山家的禪院里，那天太陽落山的時候被家中弟子發(fā)現(xiàn)沉睡于那間樸素的禪室，他的面前擺著那把陪伴了他一生的武器——鬼丸國綱，他終歸還是先昂熱一步去了。

    幾天后，路明非和繪梨衣帶著孩子來到了明治神宮。

    正是櫻花飛舞的季節(jié)，微風拂過，櫻花瓣帶著花草果木的味道飄落，宛如一場粉色的雪。

    很熱鬧，因為有人在舉辦婚禮。

    愷撒和諾諾的婚禮，愷撒計劃和諾諾駕駛一艘無動力帆船環(huán)游世界，作為他們的婚禮。

    他們已經(jīng)請好了婚禮策劃團隊，預(yù)計在一年以內(nèi)，在全世界的六十個最有特色的頂尖住宅舉辦六十次婚禮。

    這當然不是諾諾的主意，愷撒和諾諾商量了很久，終于說服諾諾進行這一場盛大的旅行，明治神宮就是他們的起點。

    路明非和繪梨衣趕來日本，就是為了參加這場婚禮，為了和老朋友們見見面，談?wù)勥^去，再分享現(xiàn)在，最后為愷撒和諾諾送上祝福。

    路明非有段時間沒見到楚子航了，令人沒想到再見的時候，師兄竟然享受上了“齊人之?！?，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夏彌對路明非說，最開始的時候她和蘇茜執(zhí)行分配制度，每個月分為兩部分，一個人享有楚子航的上半月，另一個享有楚子航的下半月，到了現(xiàn)在就沒分的那么清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明非的錯覺，楚子航的臉色似乎比以前憔悴了些。

    畢竟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想想就很不容易，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樣的長處，能讓這種三角關(guān)系能和諧地維護下去。

    路明非問起了芬里爾和黑蛇的現(xiàn)狀，路明非在繪梨衣懷孕前，還經(jīng)常去卡塞爾探望，但從繪梨衣懷孕到現(xiàn)在，他一直沒有時間回去再探望。

    楚子航說它們還被管控在卡塞爾，它們生活的很好，被作為世界上唯二存在的龍類，細心呵護著。

    愷撒、路明非、楚子航聚在一起的時候，難免有些感慨，當晚不醉不休。

    可惜沒見到芬格爾那個德國漢子，路明非一直牢記著這位騷包的室友，還有老唐，偶爾他們?nèi)齻€還會一起上線打兩把游戲，但很久沒碰面了。

    天下確實是沒有不散的宴席，有些人就只能陪你走那一段路。

    婚禮的熱鬧過后，大家也免不了散去。

    路明非和繪梨衣打算在日本再玩幾天，他們來到了富士山下，這座聞名世界的活火山有著肉眼清晰可見的裂痕。

    路明非告訴兒子，這是你老爸為了拯救世界劈開的，以前富士山不是這樣的。

    2歲的路玉秋對老爸的話深信不疑，眼睛里閃著崇拜的光。

    一切都很美好，很美滿。

    直到路明非遇見那個小女孩。

    一個黑發(fā)黑瞳的小女孩，亞洲人長相，大約七八歲大。

    是天黑時烏鴉帶過來的，烏鴉說這是他的女兒，他正好休假，就想著帶女兒來這邊玩一玩，順便就和路明非匯合了。

    路明非覺得她好熟悉，他問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抬起頭，看了他很久，說我叫秋誼。

    這聽起來不像是日本人的名字，烏鴉的真名叫佐伯龍治，老婆也是土生土長的日本人，怎么會取這種名字？

    路明非感覺好奇怪，他看著在民宿里跑來跑去的兒子女兒，愈發(fā)覺得違和。

    路玉秋.路迎秋.

    兩個孩子的名字里都有一個秋字，他記得自己為他們?nèi)∵@個秋字是有什么理由的，但想不起來了。

    正當路明非想要詢問烏鴉的時候，房屋忽然搖晃了起來，但幅度并不大，店員告訴大家不必驚慌，富士山是活火山，這種小地震很常見，日本人對此習以為常，連跑的意思都沒有。

    可緊接著路明非接到了一通緊急電話，來自昂熱校長。

    校長只說了一句話，讓路明非汗毛直豎。

    校長說：“那顆種子，發(fā)芽了?！?br/>
    路明非反應(yīng)過來后溜進了衛(wèi)生間，小聲問道：“什么時候的事情？”

    “1分鐘前，原本我們計算它至少要在300萬年后才有發(fā)芽的可能，但它打破了我們的摹擬計算結(jié)果?！?br/>
    “校長你們知道原因么？”

    “暫時沒有找到任何合理的誘因，但在它發(fā)芽的同時，我們在富士山口檢測到了異常的地殼移動，富士山因為某種檢測不到的能量干預(yù)，短時間內(nèi)爆發(fā)的可能性正在急劇升高。

    一旦富士山爆發(fā)，至少將會是一次爆裂式噴發(fā)，極有可能是一場普林尼式噴發(fā)，火山灰將會覆蓋大片區(qū)域，整個亞洲都會受到影響，日本會因為它的噴發(fā)，出現(xiàn)大規(guī)模的地震乃至海嘯?！?br/>
    “這個短時間內(nèi).大概是多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EVA的平均計算噴發(fā)時間是5小時內(nèi)，最快3小時?！?br/>
    “校長，你既然打給我，說明我能做些什么吧?！?br/>
    “富士山，那里是白王的埋骨之地，當年你在那里斬殺了白王，白王的骨骸沉入巖漿之中，我們沒有手段把骨骸打撈出來，雖然沒有確切的依據(jù)，但我覺得大概是過去的亡靈在作祟，我知道你現(xiàn)在在日本，所以希望你能阻止富士山的噴發(fā)?！?br/>
    “但是校長，我已經(jīng)不是‘圣靈’了?！?br/>
    “你的刀，還保存著吧？”

    “當然，就放在地下室?！?br/>
    “只是我的猜想，如果你能拿到發(fā)芽的種子和佩刀，或許能在短時間內(nèi)重新取回力量?！?br/>
    “意思是讓我把作祟的亡靈斬掉么.”路明非深吸一口氣：“最快你們多久能送來我的刀和那顆種子?！?br/>
    “3小時，同時我們可以動用軍事途徑優(yōu)先撤離你的家屬，保證他們的安全?！?br/>
    “我知道了，那我在富士山腳下等著，可以吧？”

    “沒問題，半小時候，將會有專員負責抵達你的所在地聯(lián)絡(luò)你，需要對你家屬們進行隱瞞嗎？”

    “不必了，沒必要瞞著繪梨衣，至于我的孩子，他們才兩歲大?！?br/>
    “那就祝你一切順利，別擔心，即便火山噴發(fā)，你的家屬也能到安全的地方避難?！?br/>
    “謝謝，但如果那顆種子有效，我想一切都會平安的?！?br/>
    路明非掛斷了電話，拍拍臉，調(diào)整情緒。

    好幾年沒用刀了，但愿自己還沒忘記。

    做好準備后，他打開了衛(wèi)生間的門，看見了那個黑發(fā)的小女孩。

    “我聽見了?！彼f。

    路明非愣了愣，蹲下來摸摸她的頭:“叔叔剛才只是在和一個朋友開玩笑，別當真?！?br/>
    小女孩搖搖頭：“我聽見爸爸媽媽的聲音了?！?br/>
    “爸爸媽媽？”路明非看見了那邊的烏鴉，正準備招呼他過來，可小女孩卻拉住了他的衣角。

    “不是烏鴉叔叔和華子阿姨?！毙∨u頭：“秋誼的爸爸媽媽不是他們，秋誼的爸爸是葉勝，媽媽是酒德亞紀?！?br/>
    路明非聽見這兩個名字猛然間驚醒過來了。

    他突然想起來了，為什么給女子和兒子取名叫迎秋和玉秋。

    因為葉勝和亞紀的女兒叫葉秋誼，這樣三個孩子的名字里就都帶有一個秋字。

    秋誼當年被烏鴉收養(yǎng)，帶到了日本。

    路明非當時是這樣想的，等繪梨衣順利生產(chǎn)下來，就把秋誼接到國內(nèi)來，告訴秋誼她爸爸媽媽的事情，然后由他和繪梨衣?lián)狃B(yǎng)這孩子長大，把她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

    直到生產(chǎn)的前一天，這個念頭還很清晰，可一夜之間，他就忘記了與葉勝、亞紀、秋誼相關(guān)的事情，明明他當初和葉勝約好要當秋誼的干爹。

    路明非低頭，深深注視著秋誼的瞳孔，那雙漆黑的眸子，竟然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淡淡的威壓從這個六七歲的小女孩身上釋放。

    路明非很清楚這種感覺，是混血種，這孩子的血統(tǒng)在這一瞬間覺醒了，她的眼底飄動著金色的浮光掠影。

    她光著腳丫，忽然在榻榻米上奔跑起來，路明非緊跟著來到了門外。

    她赤腳踩在泥土和青草里，眺望著遠處的夜空，指著點點繁星說：“爸爸媽媽就在那里?！?br/>
    路明非記得那個方向，不久前他還在那里旅游，那里是富士山的方向，即便現(xiàn)在，也能看清楚那邊山的輪廓。

    “你能聽到他們的聲音么？”路明非輕聲問。

    “嗯?！鼻镎x重重的點頭。

    ————

    昂熱派來聯(lián)系路明非的專員是芬格爾，這家伙居然還會開直升飛機。

    “你在日本怎么不來參加愷撒和諾諾的婚禮？”

    “他們的婚禮有六十次，錯過一次還有五十九次嘛?！狈腋駹柸氯轮?，啟動了自動駕駛模式。

    “你在日本干嘛？”

    “研究某個老變態(tài)的原裝筆記，說實話，赫爾佐格真的是個超級老變態(tài)，看他的筆記，千萬別吃飯，指不定就上吐下瀉，大晚上做噩夢?！?br/>
    “你還在想辦法復(fù)活Eva么.”

    “我倒是想和你一樣，找個鄉(xiāng)下地方結(jié)婚生子，但也只能想想，閑下來可不太好啊，總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不是么？”

    “抱歉.”

    “你這意思是，我欠你的錢可以不用還了么？”

    “你本來也沒打算還吧?！?br/>
    “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狈腋駹柣仡^看了一眼：“這就是葉勝和亞紀的女兒?”

    葉秋誼似乎被這個虎背熊腰的德國漢子嚇到了，小手攥著路明非的袖口，一言不發(fā)。

    “別這么害怕嘛，我和你老爸老媽可是好朋友?！狈腋駹栯S手從衣服兜里摸出一張照片：“諾，你看，這兩個就是你的爸媽?！?br/>
    這張照片是偷拍的視角，大概是芬格爾當年在卡塞爾當新聞部部長的時候，狗仔小隊的偷拍照。

    就是那晚葉勝向亞紀的求婚照，舞臺的正中央，他拿著那顆熠熠發(fā)光的鉆戒，半跪在亞紀的面前，那時候的他神采奕奕，亞紀穿著端莊的禮服，像是公主。

    葉秋誼捏著照片，呆呆地看著。

    “送給你了，就當做叔叔給你的見面禮?！狈腋駹栒f。

    秋誼很寶貴地把照片收下來。

    “我的爸爸媽媽是什么樣的人？”她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想了想說：“你的爸爸，他很有活力，喜歡帆船，特別負責，你的媽媽很細心很溫柔，總是微笑?！?br/>
    “他們會向別人家的爸爸媽媽一樣愛我嗎？”秋誼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會，他們很愛你，非常愛你?！甭访鞣菗崦〖一锏哪X袋。

    秋誼望著窗外，注視著富士山的火山口，指著那里說：“我聽到了，爸爸媽媽就在那里?！?br/>
    ——————

    富士山周邊的游客被有序地疏散了，理由是地震監(jiān)測局檢測到富士山有活躍的現(xiàn)象。

    日本的所有電視臺開始播放緊急插播的地震通知，很多地方的人群，被引流到空曠開闊的地段。

    由于事發(fā)太突然，來不及做太多的應(yīng)對，得到消息的政府只能用盡所有手段止損。

    路明非坐著芬格爾駕駛的直升飛機在富士山口盤旋，少部分的巖漿從山口涌出來，熾熱的紅色光芒在黑暗之中顯得奪目刺入，巖漿流冒著咕嚕咕嚕的氣泡，黑色嗆人的煙升起，能感覺到這座火山正在逐漸活躍起來。

    路明非心想，老婆應(yīng)該帶著孩子坐上離開的飛機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終于他們得到了昂熱的通訊，負責運送刀具的飛機將會在十分鐘內(nèi)抵達。

    芬格爾操縱直升飛機降落到臨時清理出來的停機坪上，遠處傳來尖銳的破空聲，一架F-22猛禽戰(zhàn)斗機劃破了夜空，同時拋下了集裝箱。

    降落傘在空中自動張開，集裝箱緩緩墜落到山體表面，被后勤人員搜尋，帶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箱子里裝著三把古樸的刀刃——楔丸、拜淚和開門。

    路明非掂量著三把刀的重量，黑王離開后，這三把刀并沒有消失，路明非也不清楚它們是否還保留著原來的那種奇異力量，他只是把這三把刀作為收藏品保存起來。

    楔丸還會時常上油，拔出來偷偷耍兩下，兩把不死斬他是一直封存在地下室的隔間，鎖起來不讓人碰。

    他把拜淚和開門背在身上，拔出了楔丸，鋒銳的刀刃出鞘三寸，依然鋒利，照出三尺寒光。

    還沒忘了舞刀的感覺，刀鞘握在手里，依然熟悉無比。

    收刀后，路明非看向葉秋誼，她的眼睛已經(jīng)完全展現(xiàn)出“黃金瞳”的特質(zhì)了，她大概是現(xiàn)今世上唯一一個混血種。

    “你能感覺到自己的言靈嗎？”芬格爾問她。

    “言靈？那是什么？”秋誼面露疑惑。

    “就是某種超能力?！狈腋駹柫脸隽俗约旱碾哦^肌：“有的能強化肌肉，有的能噴火，有的能掀起颶風.”

    “我感覺我的腦袋里住著一群精靈，我好像能放他們出來?！鼻镎x說。

    “你的言靈應(yīng)該是‘蛇’，和你爸爸一樣的言靈?！狈腋駹桙c頭，為秋誼解釋了“蛇”的用處。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出現(xiàn)了黑色的光芒。

    云層被颶風吹亂，長蛇一般的黑色長尾如同一道流星。

    黑蛇，它從卡塞爾翻洋過海而來，元素環(huán)繞在它的周圍。

    它似乎找回了曾經(jīng)了的力量，渾身的鐵鱗舒張碰撞。

    路明非對著黑蛇招手，這條龐大的巨龍仰天長嘯，揮動膜翼，降落在路明非的面前，長長的脖頸緊貼地面，任由路明非撫摸。

    兩個人影如同坐滑滑梯一般從黑蛇的背上滑落，淡金色的長發(fā)在燈光之中紛飛，零的手中捧著一個盆栽，輕盈地落地，緊隨其后的是一個比她略高一些的男孩，那是路鳴澤。

    “本以為我們不會在見面了，哥哥?！甭辐Q澤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拿出一把小梳子，梳理自己被風吹亂的發(fā)型，同時還幫零也梳了梳劉海。

    “我還想問你去了哪?！甭访鞣钦f。

    “我們已經(jīng)分家了，不是么，沒必要再束縛彼此，我只是陪著我的女孩全世界觀光罷了，畢竟這么多年，我竟然還沒有好好看過這個世界?！?br/>
    路鳴澤收起了梳子，把那個盆栽提起來，拿到路明非面前。

    “這就是那顆發(fā)芽的種子，倒是有一些用處。”

    “對你和零有效嗎？”路明非問。

    “沒有，我想它起效的判別標準大概是心，而我們都已經(jīng)失去那顆抗爭的心了?！甭辐Q澤搖搖頭。

    “心么.”路明非握緊了刀刃。

    “拿著吧，我們來就是為了把它交給你?！绷愕?。

    路明非點頭，接住住了那個小小的盆栽，泥土之中只有豆芽大小的一顆芽，微不足道，不仔細看很容易就會忽略掉。

    路鳴澤說：“我相信你能解決一切，哥哥，我會在這里等你?！?br/>
    ————

    黑蛇騰空而起，載著路明非和葉秋誼，在富士山口盤旋。

    唯一的線索就在葉秋誼的身上，她一定和種子的發(fā)芽有所關(guān)聯(lián)。

    “你聽到的聲音，是從哪里傳來的？”路明非問。

    葉秋誼搖搖頭：“我不知道，這里到處都是爸爸媽媽的聲音?！?br/>
    “或許你可以試著放出‘蛇’，它們能幫你找到準確的地點?！?br/>
    “嗯。”葉秋誼閉上了眼，無形無色的蛇從她的周圍釋放。

    世界在她的感知中變了一個樣，幾條外來的蛇竄入了她的蛇群，帶領(lǐng)著她找到了某處。

    她睜開眼，堅定的指著一個方向：“就是那里?！?br/>
    路明非點點頭：“黑蛇，朝那里飛過去?！?br/>
    像是穿越了某一層膜，周圍的景色忽然變了，螺旋狀延伸的藤蔓編織出一個通道，而黑蛇就處于這條巨大的通道之中。

    富士山山腳下的人清晰地看見黑蛇消失了，像是鉆入了尼伯龍根里。

    通道之中，葉秋誼依然堅定地指著一個方向，再往前的景色變得具體起來，金色的海洋，水晶的宮殿，細碎黃金堆積成的沙灘.

    這里的景色夢幻縹緲，卻又真實存在著。

    “那里就是終點了?！比~秋誼指著沙灘說。

    沙灘上站著一個人，但并不是葉勝或者酒德亞紀，站在那里的是一個蒼白的老人，穿著樸素的白大褂，葉秋誼的蛇最終指向了那個老人。

    那是，赫爾佐格。

    黑蛇降落了，路明非皺著眉，抱著葉秋誼跳下，拔出了楔丸。

    “路明非，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問的，不要著急，我會慢慢給你解釋，好讓你能死的明白一些?！焙諣栕舾裎⑿χ?，風輕云淡。

    “你是誰？”路明非質(zhì)問他。

    “如你所見，赫爾佐格博士?！崩先藦堥_雙臂：“如假包換?！?br/>
    “不可能，赫爾佐格已經(jīng)死了?！?br/>
    “不不不，你弄錯了，白王并沒有殺死我，只是將我放逐到一個虛假的夢境之中，首先我要感謝你，感謝你將新的種子帶到我的身邊，這將成為我脫困最關(guān)鍵的一步?！?br/>
    赫爾佐格絲毫不掩飾自己貪婪的目光，那雙渾濁的雙目，死死盯著路明非手上的盆栽。

    “是你把我們引誘到這里的？”路明非將秋誼擋在自己的身后。

    “正是如此，多虧了你身后的那個孩子，白王曾經(jīng)從那孩子的父親身上，吸收過幾只‘蛇’，倚靠著這些‘蛇’與那孩子的聯(lián)系，我才能影響到現(xiàn)界，否則我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影響精神層面的世界，永遠無法觸碰到.真實?！?br/>
    赫爾佐格自顧自地講述起來。

    “你知道么，我在白王編織的夢境里，實現(xiàn)了我的夢想，我掌握了究極的權(quán)與力，沉溺于實現(xiàn)自我的快樂之中，但夢終究是夢，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意識到自己處于一個編造出來的夢?！?br/>
    “好在白王的技法很高明，這個夢并非由言靈維持，而是依靠于我自身的靈魂，夢會持續(xù)性地消耗我的靈魂，直到我魂飛魄散，所以即便你殺死了白王，我依然被困在夢境之中?！?br/>
    “我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我無法改變現(xiàn)狀，我本來很絕望，我連自殺都做不到，只能一天天感受著自己朝著虛無轉(zhuǎn)化，直到新種子誕生的那天，新世界的構(gòu)筑，讓我得救了，我僅僅只是得到了世界構(gòu)筑時流露的億萬分之一的能量，就得以近乎永久地存在下去?！?br/>
    “于是我開始思考脫困的辦法，精神世界的時間流速和外界幾乎是萬倍的差別，而且我不會死，我有著漫長的時間思考，終于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了我和那顆種子之間若有若無的聯(lián)系，我發(fā)現(xiàn)種子不僅存在于舊世界，也存在于新世界，它存在于每一個維度，哪怕是精神世界。

    “它是一個完整的個體，也就是說，我可以通過影響它，來影響新世界和舊世界，我用積累了幾十億年的靈魂海灌溉它，所以它才會這么快發(fā)芽，它是一個整體，任意一個世界的種子發(fā)芽，其它世界的種子都會跟著發(fā)芽?！?br/>
    “我通過你身后的那個孩子影響世界，修改你們對她的認知，并且誘惑她，好讓你們把種子帶到我面前?！?br/>
    赫爾佐格補滿皺紋的手拉開了白大褂，露出了胸膛，那里已經(jīng)沒有心臟了，鑲嵌在心臟位置的，是發(fā)芽的種子。

    “真是偉大的生命！僅僅只是初生，就讓我擁有了如此強大的力量！路明非，我會在史書上記下你的名字，作為皇帝的恩人記載?。。　?br/>
    赫爾佐格的身體出現(xiàn)不規(guī)則的波動，像是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他的體表出現(xiàn)細密的鱗片，一半植物化，一半龍化。

    路明非無言，將那顆發(fā)芽種子從盆栽里拔了出來，帶著泥土囫圇吞進了嘴里。

    他將葉秋誼放到了黑蛇的背上，示意黑蛇帶著她遠離戰(zhàn)場。

    赫爾佐格沒有花費多余的功夫去追逐黑蛇，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顆來自現(xiàn)界的種子，那是他重返現(xiàn)界的門票！

    “我很高興你愿意反抗，否則就太無趣了，但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我已經(jīng)參透了種子的力量，而你，在我面前連它百分之一的功效都發(fā)揮不了！如今在這個世間，我是唯一的超凡！”

    赫爾佐格懸浮起來，無形的力將他托舉到金色的海洋之上。

    路明非并未理會赫爾佐格的嘲諷，他提刀于身前，雖然只有百分之一，但那顆種子的確起到了效果，他的衣服衣物化作碎片重新組合成破損的布衣，左手化作古朽的義手，沉穩(wěn)肅殺的氣勢凝聚在周身。

    冰冷的刀鋒，這便是他的回答！

    以弱勝強，這樣的戰(zhàn)斗他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無非是這次的敵人要更強大一些而已。

    轟——

    路明非手中的楔丸和赫爾佐格的雙爪相抵，如同金屬碰撞，劇烈的火花爆裂。

    赫爾佐格的身形不斷閃現(xiàn)，如同一柄急速的尖刀，從四面八方激射，每一擊都試圖將路明非整個貫穿。

    數(shù)秒之內(nèi)，路明非的身上就出現(xiàn)數(shù)道傷痕，鮮血流出。

    赫爾佐格狂笑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掙脫這牢籠，一切都近在咫尺。

    但他沒發(fā)覺的是，路明非雖在不斷負傷，雙腳卻從未挪動半步。

    他始終站在原地，赫爾佐格的攻擊，甚至不能讓他的方位變化。

    可坐在黑蛇背上的葉秋誼看不到這些，她已經(jīng)害怕的顫抖起來。

    路明非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個血人，她覺得是自己的錯，是她帶路明非來到了這個錯誤的地方。

    可她只是想和爸爸媽媽見面，只是想和爸爸媽媽說話，只是想和爸爸媽媽擁抱

    她害怕的哭出了聲，可回頭看的時候，卻看見了路明非對她的微笑。

    路明非微笑著對她說話，他說：“不要怕?！?br/>
    赫爾佐格依然在對他發(fā)起進攻，楔丸和骨刺的碰撞，爆裂出璀璨的火花，那把小小的日本刀被一次次彈開，骨刺數(shù)次將要刺中路明非的咽喉和心臟。

    但總是差那么一點點，赫爾佐格的耐心快要被消磨殆盡了，他發(fā)起了更加猛烈的進攻，幾乎看不清他的身形，金鐵碰撞的聲音急促鋒利，路明非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下去，可那一秒始終沒有到來。

    路明非只是站在那里，舉刀，彈反，再舉刀，再彈反。

    “為什么你不說話！為什么你不哀嚎！為什么你還能站在的我的面前！”

    赫爾佐格在怒吼之中瘋狂地進攻，他不明白，他和路明非在力量上差距是一百倍，可他卻無法像碾死一只蟲子那樣碾死路明非。

    路明非并沒有回應(yīng)他，只是屏氣凝神，握緊手中的刀。

    他的氣勢聚于周身，如同堅不可摧的磐石，赫爾佐格流水般的攻勢，非但不能擊穿他，反倒是讓他磨礪的更加凝實了。

    赫爾佐格只是試圖用力量來碾壓路明非，他的攻擊沒有任何章法可言，在路明非眼里，他的進攻就像是小孩子玩耍一樣可笑。

    路明非甚至閉上了眼，僅憑著氣流的方向，他就能感受到赫爾佐格會從哪一個方向突刺，不必看他就能知曉赫爾佐格的招式，然后本能地做出應(yīng)對。

    雖然身上掛滿了傷口，但路明非的動作越來越流暢，渾然天成，以至于他感覺到自己能引導赫爾佐格的進攻，楔丸在他的手里像是一柄指揮棒，他動了起來，像是領(lǐng)舞者，在刀鋒與利爪的碰撞之中，“引導”著赫爾佐格的動作，而赫爾佐格對此甚至毫無差距。

    這個男人太弱小了，他沒有一顆強者的心，他只敢于欺辱更弱者，而不敢與強者戰(zhàn)斗。

    若是路明非擁有與他等同的力量，他恐怕永遠都會躲在陰暗處。

    事實上，閉上眼的路明非已經(jīng)讓赫爾佐格覺得恐懼，但恐懼并沒有讓他退縮，而是促使他發(fā)起暴風驟雨般的撲擊，可越是瘋狂，他的破綻就越多。

    路明非不斷地彈反，他用上了忍一手，鉤索、紫傘、霧鴉.他與那個體型大于他數(shù)十倍的怪物起舞。

    赫爾佐格神情癲狂，他意識到自己有可能敗下陣來，望向了飛往遠處的黑蛇。

    蒼白的身影轉(zhuǎn)瞬即逝，朝著黑蛇追去。

    可那根灰色的鉤索已經(jīng)抓住了他背上的一根骨刺，繩索飛快地收縮，路明非站在了赫爾佐格的背上。

    赫爾佐格的氣勢潰散了，鮮紅色的忍殺一覽無余。

    路明非舉起楔丸，朝著赫爾佐格的脊背用力地刺下去。

    痛苦尖銳的嘶吼聲響徹耳邊，刀刃入肉，切骨，那蒼白的膜翼撕裂墜落，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路明非的衣裳。

    赫爾佐格猛地朝地面俯沖，長頸環(huán)繞，利齒朝著路明非的頭顱咬去，路明非身形一閃，雖然避開了要害，但被赫爾佐格咬住了右腿。

    牙齒貫穿了路明非的小腿肉，骨骼碎裂，如同被釘錘釘穿，但路明非的神色仍然未改分毫。

    他只是拔刀，對著赫爾佐格的頭顱釘下去，他連帶刀鞘取出了拜淚，朝著楔丸的刀柄斬擊——絕技·葦名十字斬！

    楔丸的刀鋒刺穿了赫爾佐格的頭皮，抵在堅硬的頭骨處，隨之十字斬的刀氣與楔丸刀柄相交，拜淚如同釘錘，重重地錘下！

    十字斬·二連！

    十字斬·五連！

    十字斬·十連?。?！

    如古鐘敲擊，清脆的聲音回響，在巨力之下，十字斬貫穿了赫爾佐格的頭骨，刺入腦髓！

    這一瞬間赫爾佐格朝著金色的沙灘摔落，砂礫揚起，四處是他骯臟惡臭的鮮血。

    小秋誼看呆了，呆的忘記了哭，淚珠突兀地止住。

    但還沒完，赫爾佐格還沒有死，那張怪物一般的臉扭曲猙獰，他松開了嘴，狼狽地逃離路明非。

    “為什么！為什么你不說話！為什么你不哀嚎！怪物！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不死斬帶著氤氳鮮紅霧氣出鞘，宣判著赫爾佐格的終結(jié)。

    “安息吧，我會親手了解你的生命?！?br/>
    拜淚刺穿了赫爾佐格的胸口，刺入了那顆發(fā)芽的種子。

    路明非將種子剜了下來，連帶著血肉和鱗片。

    赫爾佐格的身體如同黃沙一般消散了，仿佛歷經(jīng)了萬年的歲月，然后腐朽。

    小秋誼抽泣著，撲入了路明非的懷里，小小的身體顫抖，她全然不顧路明非的身上占滿了濃腥的鮮血。

    路明非雖然傷痕累累，但仍然拍著她的背安慰這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畢竟這是他的干女兒。

    等待小秋誼平靜下來后，他扣動自己的喉嚨，在一陣陣干嘔之中，吐出了那顆種子。

    兩顆種子放在手心，發(fā)出淡淡的白色光芒，在柔和的光波之中，融為了一顆。

    光很溫暖，在它的照射下，路明非的忍義手消失了，傷勢逐漸恢復(fù)了，只是衣服殘破。

    他將這顆種子放在金色的沙灘上，指使著黑蛇飛往外界。

    富士山下，黑蛇飛到了芬格爾的面前，遞來了一塊布條，上面用血跡寫著文字。

    警報暫停，危機解決了，富士山又平靜了下來。

    芬格爾忽然顯的極其興奮，沒有任何解釋，火急火燎地坐在黑蛇的背上離開。

    他沒有向任何人解釋，但數(shù)小時之后，EVA對全球的服務(wù)暫停，同時當昂熱從冰窖取走了兩件貴重物品。

    金色的沙灘邊，海波蕩漾。

    黑蛇從遠處飛來，載著芬格爾，還有三個冰棺，冒著絲絲的寒氣。

    “亞紀和葉勝的遺體是作為烈士被保存在卡塞爾冰窖的，伊娃本身就是EVA的人格化主機，都保存的很完好”芬格爾打開了冰棺。

    他的手顫抖著，觸碰著那張冰冷的臉。

    “交給我吧?！甭访鞣屈c點頭，拔出了開門，黑色的氣息環(huán)繞于冰棺之上。

    數(shù)日后。

    “那顆種子不會再回來了，沒有人能再抵達那個地方?！?br/>
    “是么.終于結(jié)束了啊你的刀呢，也留在那里了么？”

    “我想我不會再需要它們了，不過楔丸我?guī)Я嘶貋?，就當做紀念吧，校長接下來有什么打算么？”

    “不要再叫我校長了，我辭職了，買了去劍橋郡的機票?！?br/>
    “祝您玩的開心?！?br/>
    “我想我會很開心的?！?br/>
    一年后，濱海市。

    沙灘邊，烈日炎炎。

    七八月份，正是暑假的日子。

    路明非穿著泳褲，替趴著的繪梨衣抹防曬油。

    遠處，喬薇尼和路麟城正帶著玉秋和迎秋堆沙堡，笑聲連連。

    換好衣服的源稚生和源稚女加入了堆沙堡的隊伍，源稚生抱起小迎秋就是一陣猛親，他真的很喜歡自己的小侄女。

    路明非瞧見那邊櫻小姐抱著自己熟睡的孩子坐著，和櫻井小暮閑聊。

    “九月份他們就要去讀幼兒園了吧?！贝髦R的愷撒和諾諾走過來，手提一打冰鎮(zhèn)柃檬水。

    “入學手續(xù)都辦好了?！甭访鞣切π?。

    “西瓜來嘍！”芬格爾抱著一個超大號的西瓜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小秋誼跟在他的身后，和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姐姐說著什么。

    來到沙灘后，她四處張望，從海的那邊駛來兩架帆船，朝著她賣力地招手，她邁著小腳丫，飛快地跑了過去。

    楚子航蹲在遮陽傘下，非常忙碌，因為他要替兩位女士抹防曬油。

    老唐臉上蓋著一本美女寫真雜志，睡的正香。

    康斯坦丁給路明非帶來了一張明信片，隨即又屁顛屁顛地跑到蘇恩曦身邊去了。

    路明非打開明信片，里面夾著一張照片，是零和路鳴澤還有酒德麻衣在夏威夷群島的合照，上面寫著“不要想我”。

    路明非笑了笑，把明信片折疊起來，收進了衣服兜。

    他專心致志地替繪梨衣抹防曬油，陽光有些刺眼辣人。

    “希望明天不要也這么熱?！彼南?。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