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那是他們的心血,如果他們收購了大部分的股份,在經(jīng)營上就得做出妥協(xié)讓步,我不大相信那種公司會和我一樣好說話。”季青凌苦笑,傅梓君有的時候也會開玩笑地說她身為大股東對網(wǎng)站不夠盡心,在他們這些純商人的眼里,一切都追求利益最大化,所以她覺得如果讓那家公司收購了大部分的股權(quán),可能會改變美食網(wǎng)的經(jīng)營理念,齊力和林儲要么被他們同化,要么就要為自己的不妥協(xié)付出代價。
前世她對美食網(wǎng)涉入不深,只是一個單純的用戶,并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何種選擇,后來她因為家庭的原因,不再上網(wǎng),對美食網(wǎng)的后續(xù)發(fā)展也不了解,但此刻她還是為了網(wǎng)站的前途感到憂慮。
“那個基金公司我是知道的,幾個海歸富二代辦的,他們將國外那一套學(xué)得很好,是出了名的冷血,所以你的直覺很準?!毕闹窈退麄兇蜻^交道,好心提醒道,“他們最喜歡做的事情不是幫助被收購公司做大上市,而是收購之后淘汰管理層,你讓他們多長個心眼,對你來說嘛,倒是無所謂,你這樣從不參與決策的股東,想來他們是很歡迎的?!?br/>
“林儲說他們開出的條件說不會變動管理層?!奔厩嗔璐蟪砸惑@,為那兩個年輕人感到憂慮,他們對賺錢看得并不重,否則當時也不會在那么艱難的情況下創(chuàng)業(yè)了,他們做的是自己喜歡做的,想要做的事情,如果他們拿到了錢,卻被公司掃地出門,恐怕會很難過的。
“他們說不變動就不變動?”夏竹冷笑,“你回去問問傅梓君吧,那兩個年輕人太嫩了,別到時候后悔,要知道當初喬布斯那么牛逼的人,都能被董事會逼得退出蘋果,這些大股東哪個是省油的燈?”
她也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那個私募基金想要收購美食網(wǎng)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是看在季青凌的份上她才懶得去提醒呢,想到自家那個執(zhí)著的大姨,她又是一陣頭疼,她這一回去不知道要面臨怎么樣雞飛狗跳的場面。
夏竹母親的家族其實是個很普通的家族,她的外公外婆都是很普通的工人,只是他們的長女江竹云聰明漂亮,蕭浩天是個很豁達的人,在那個年代他并不要求自己的子女要和名門聯(lián)姻,只要孩子根正苗紅,兒子自己喜歡就可以,江竹云無疑滿足了這個要求,從此江家便和京城名門扯上了關(guān)系。
可惜好景不長,江竹云嫁過去才三年多,蕭家就遭了難,那時候江竹云和蕭行健的長女才一歲多,一家人都到了鄉(xiāng)下,由于條件艱苦,他們便把孩子交給蕭浩天曾經(jīng)的部下照看,誰想到會出了那樣的事。
那個時候蕭家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任憑江竹云哭得死去活來,他們也沒有辦法把孩子找回來,后來蕭家重新得勢了,也到那里找過,可是在那個困難時期,餓死的人不計其數(shù),每天都有人丟棄孩子,尤其是女嬰,哪里能找到確切的線索,所以這孩子一丟就丟了幾十年。
出于對江竹云的愧疚,無論是蕭浩天還是蕭行健一直以來都對江竹云十分看重和遷就,對江家人也很縱容,好在江家人還算樸實低調(diào),雖然和蕭家扯上了關(guān)系,但從來不仗著蕭家的權(quán)勢胡作非為,家里甚至沒有經(jīng)商從政的,在京城連世家都算不上。
夏竹的母親江竹心是江家的幺女,和江竹云相差了近二十歲,江竹云的長女失蹤后,江竹云又生了兩個兒子,但再也沒有生過女兒,因此把這個小妹當作女兒一樣看待,將那份帶著愧疚的母愛一并都給了小妹。
可惜江竹心死得很早,在夏竹還很小的時候她就因病去世了,這讓江竹云十分傷心,將責任都怪到了夏竹爸爸的身上,因此在她的記憶里,都是江竹云憤怒地責罵父親的畫面,記得每次她上門責罵完父親后,父親就會情緒低落唉聲嘆氣好長一段時間,這讓和父親一起長大的夏竹很難接受,尤其是父親沒幾年也郁郁而終,夏竹成了徹頭徹尾的孤兒。
所以哪怕江竹云在她父母雙亡后收養(yǎng)了她,對她也關(guān)愛有加,她心中依舊有隔閡存在,對這個大姨,她也是恭敬大過于親愛,一上大學(xué)就立刻從蕭家搬了出去,后來就再也沒有回去。
但畢竟兩人并未翻臉,她到底還是感念江竹云對她的教養(yǎng),只是大部分時候都是面子情而已,就像今天江竹云掛念她,約她出來逛街,她就算心里不愿意,也會恭恭敬敬地奉陪。
兩人這么奇奇怪怪地相處了這么多年,夏竹對江竹云還是比較了解的,當年丟失的那個女兒已經(jīng)成為了她的執(zhí)念,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她都不會放棄的。
果然她一回到家,就看到江竹云坐在她家客廳,她的丈夫拘謹?shù)嘏阍谝贿?,朝她使了個眼色,她暗暗嘆了口氣,“大姨,您怎么來了?”
“小竹,我和你說,那個孩子一定和小萱有關(guān)。”江竹云激動地說。
“大姨,年齡對不上啊,大表姐應(yīng)該都有四十好幾了,青凌才二十多歲呢?!毕闹駸o奈地說。
“我知道,所以她肯定是小萱的孩子?!苯裨埔荒樅V定。
“可是,她說她的母親已經(jīng)去世很多年了。”夏竹小心地覷著江竹云的臉色,一旦江竹云認了季青凌,就意味著她永遠都見不到女兒了,這么多年的執(zhí)念被打得粉碎,她真的能接受嗎?
江竹云的臉色果然一黯,從心底里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過了半晌才淡淡開口,“我已經(jīng)讓人去查她的身世了,她的頭發(fā)這一兩天就能拿到,一切等dna檢測報告出來以后再說吧?!?br/>
季青凌根本沒把半路冒出來認親的銀發(fā)貴婦當一回事,喝完咖啡后,又在商場逛了一圈,買了不少東西后,快快樂樂地接到傅梓君的電話去吃晚飯,說是要向她引見一位設(shè)計師。
對設(shè)計師季青凌是不感冒的,她這幾天見了這么多設(shè)計師,沒有一個滿意的,傅梓君就是太迷信那些設(shè)計師了,之前那套復(fù)式樓就是被設(shè)計師折騰得沒有一絲煙火氣,這回她下定了決心,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就自己設(shè)計,自己的家要有自己的味道才像個家。
“這位是豐教授,”一向冷淡的傅梓君臉上掛著罕有的笑意,“豐年教授是世界知名的古園林設(shè)計師,得獎無數(shù),這是內(nèi)子季青凌。”
“豐教授,您好?!奔厩嗔栊χ蛄恐@位穿著改良唐裝,一頭銀發(fā)的老者,傅梓君很少這么當面夸人。
“這次我們的樓盤可要多多拜托豐教授了?!备佃骶y得笑得如此熱情。
季青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們宅子附近那一大片土地是準備要開發(fā)成樓盤的,但是做成什么風格似乎還沒有定下來,難道因為她想要把“桃源”造成私家園林,他就要把整個樓盤都做成新派私家園林?
她還以為這位豐年教授是來設(shè)計他們的宅子的,沒想到是要設(shè)計那一個樓盤,古園林設(shè)計師倒是比一般的建筑設(shè)計師更對她的胃口。
“傅太太,您好?!必S年覺得這個梳著麻花辮的姑娘很有趣,一點兒都沒有千金小姐的習氣,倒像個清新自然的鄰家小妹,“我聽文重提過你?!?br/>
“啊,豐教授也認識文叔?”季青凌驚喜地低叫一聲,頓時把剛才的那番思量拋到腦后了,自從認識了文重和朱蕓,她對他們的生活一直推崇不已,所以一直以來都和他們保持著聯(lián)系,還去h市看了他們幾次,和他們成了忘年交,上回他們還讓人捎了幾壇酒給她。
“老朋友了,我住得離他近,平時也常廝混在一塊兒?!必S年爽朗地笑道。
“這次要不是文叔,我還聯(lián)系不上豐教授,豐教授實在是太低調(diào)了?!备佃骶皣@一聲,自從知道季青凌想要把“桃源”做成私家園林,他就一直試圖請豐年出山,這回要不是無意中得知文重和豐年的關(guān)系,他還請不動這位大師呢。
“人老了,錢也夠花,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呆在宅子里,不想多折騰了?!必S年和文重的性格相似,都是淡泊而又爽朗的人,“要不是養(yǎng)園子要錢,我手頭緊,說什么也要和文重一塊兒在家里玩。”
看到季青凌一臉疑惑,傅梓君立刻為她釋疑,“豐教授在h市有兩個私家園林,其中一個占地二十畝?!?br/>
季青凌震驚了,二十畝是什么概念?都可以做一個房地產(chǎn)樓盤了!沒想到一個建筑設(shè)計師竟然有錢都這個地步!
豐年擺擺手,臉上有些得意,“那個時候地便宜,買賣也沒那么多限制,二十畝地聽起來大,我一共也就花了三十多萬,現(xiàn)在土地凍結(jié)了,別說三十多萬了,就是有再多錢都不好買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