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了,顧安然被干涸渴醒,胸腔處傳來炸裂的疼痛。
她掙扎著坐起,昏黃的燈光照著起居室……
每一個動作都撕裂著她快碎掉的骨骼。
她伸手去夠床頭柜的被子,手指疼得顫抖,竟連茶壺都握不住。
一雙幽冷的光在某處傳來,像毒針刺著她。
顧安然豁然抬頭,即墨嚴坐在床的對面,眼眸凝黯嗜血地盯著她。
他擱在膝蓋上的雙手包著繃帶,鮮血浸染。
像一尊陷在黑暗中的幽靈,熠熠地盯著她的每個舉動。
顧安然心臟一沉,水杯碰掉在地上。
即墨嚴只是像石膏坐著,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顧安然并不知道自己睡著后發(fā)生了什么,澀啞地解釋:我跟即墨煜……不是你想得那樣。
靜謐的夜。
她干澀的嗓音象刀劃過玻璃的刺耳。
我只是看到爺爺病發(fā)了,很難過而已……我只把他當做弟弟。
即墨嚴面無表情,黑洞的眼盯著她。
其實,為我這樣的女人,破壞你們的手足情,很不值得。顧安然扯著干裂的唇瓣,鮮血泌出來幾顆。
她太渴了,那種想要喝水的感覺逼著她,讓她窒息。
顧安然抿著唇瓣,見他沒有回應,轉過身又去拿茶壺……
搖搖晃晃,她的手哆嗦著,另一只手按住胸口隱隱作痛的肋骨——即墨嚴打下來那一掌,足夠她休息好幾天才能復原。
砰!
茶壺又一次落在地上,水咽出去。
她眼睜睜看著水流掉,即墨嚴無動于衷。
顧安然慢慢挪下床,全身都疼,每一步都像行動遲緩的老人。
他的目光像針,一下下刺著她,直到她挪進盥洗室。
關上門隔絕他的目光,她才覺得心里好受一些。
他的眼神像充滿了可怕的指控……控訴她的罪行!
坐在馬桶上,將全是血的衛(wèi)生棉換掉。
腦海中不自覺晃過在海邊別墅,她流完產以后,給自己擦拭干凈、墊上棉,突然身體抽掉力氣倒在地上。
她處理得及時,如果半途暈過去,沖進來的即墨嚴看到她沾著鮮血,什么都藏不住了。
好渴啊,像有一根鋼絲勒著咽喉,她都快活不下去了
顧安然擰開閥,金龍頭吐出來水……
砰——
浴室門被一腳用力踹開!
顧安然端著漱口杯,眼神掠過驚詫。
下一秒,她手里的杯子被奪過去——
才喝了一口水的顧安然急得伸手去搶:還給我!
即墨嚴將杯子往地上用力一摜!
顧安然嘴唇微顫,朝水龍頭彎下腰……即墨嚴先一步按掉閥門。
我已經解釋過了,我跟即墨煜沒關系!顧安然咳嗽,而且,在外面到處豢養(yǎng)情人的你,也沒資格管我?
即墨嚴胸腔扯出狂狷的笑……
而且,我們本來就是協(xié)議婚姻,我不是自愿嫁給你!即墨先生,你既然有那么多情人,為什么不能好心放過我?你放過我吧!顧安然踉蹌,拽著她這個將死的人,有什么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