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詢佳迅即地奔到張記豬肉店,這個時間排隊的人還不是很多,他買好豬肉,便想著要去教訓(xùn)那些孩子。
腳步匆匆,心思慌亂之際,陳詢佳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他忙道:“對不起!”
那人“嗯”了一聲,便和陳詢佳同時四目相對。
“姐?”
“小佳?”
陳蘭竹拎著個竹籃,里面裝滿了好幾袋米粉?!靶〖眩阍趺聪律絹砹??”
“姐,我來買東西,那個......我還有急事,先走了??!”
陳蘭竹剛想叫住他,陳詢佳卻在轉(zhuǎn)身之時頭暈?zāi)垦?,站立不穩(wěn)。
手中的新鮮豬肉滴落著鮮血,陳詢佳只覺得頭疼地要裂開,雙腿如灌了鉛,怎么也支撐不了身體。
陳蘭竹眼疾手快,扶住陳詢佳就要跌落的身子?!靶〖眩阍趺戳??”
陳詢佳面如金紙,雙唇顫抖,“姐......姐我頭疼。”
陳蘭竹心疼地攙扶著他,想帶他去旁邊的臺階旁休息,情急之下陳蘭竹丟下竹籃,陳詢佳新買的豬肉也跌在地上。
陳蘭竹扶著陳詢佳坐到臺階上,陳詢佳雙臂抱頭,神情痛苦,他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一直在敲打著他的太陽穴。
“姐,豬肉……”
陳蘭竹道:“你在這好好休息,姐去去就來?!?br/>
她剛一轉(zhuǎn)身,就遇見了之前那個在她家養(yǎng)傷的青年人——遲今。
“遲......遲大哥?”陳蘭竹心中愛慕他,每次見到他之時,便會不由自主的害羞。
遲今將右手提著陳詢佳買的豬肉,左手拎著陳蘭竹的竹籃?!疤m竹妹子,怎么這么不小心?哎?小佳這是怎么了?”
陳詢佳雖然有些神智不清,但到底也是見到了遲今,不由驚道:“你不是......”
遲今微微抬起右手,陳詢佳見到他只剩兩個手指的右手勾著自己買的豬肉,虛弱道:“多謝你?!?br/>
陳蘭竹連忙扶住陳詢佳搖搖欲墜的身子,焦急道:“遲大哥,小佳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成了這樣?!?br/>
遲今將竹籃與豬肉放到一旁的空地上,左手輕輕拂過陳詢佳的額頭。
陳詢佳一個機(jī)靈,像是溺水之人上岸般,跪倒在地咳嗽不止。
陳蘭竹連忙拍拍他的后背,心疼道:“小佳……”
遲今的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但很快便掩蓋過去,“蘭竹妹子,你不用擔(dān)心,小佳沒生病,他只是需要休息?!?br/>
陳詢佳但覺剛才遲今那一拂像是送來涼爽的清風(fēng),吹散了他腦海中的火海,現(xiàn)在他出了太陽穴微微的酸痛以外,已經(jīng)感覺好多了。
陳蘭竹見陳詢佳漸漸抬起眸子,他的面部也不再出現(xiàn)痛苦的表情,笑道:“小佳,你可把姐擔(dān)心死了。還是遲大哥有辦法——哦對了,小佳,這位是遲今遲大哥,他現(xiàn)在在莫嶺鎮(zhèn)住了下來。遲大哥,今天遇見你,真是......很好。”
說到最后,陳蘭竹陡然瞥見遲今那深邃俊美的眸子盯著自己,聲音又不禁低了下去。
陳詢佳雖疑惑遲今的身份,但他畢竟幫了自己,而且......
他側(cè)頭去看自家姐姐,卻發(fā)現(xiàn)陳蘭竹的眉眼都帶上了奇怪的神情。
“謝謝你,遲大哥?!标愒兗岩娺t今似乎是欲言又止,而且他總覺得遲今身上莫名的熟悉感讓他不舒服,于是找個借口準(zhǔn)備離開。
“遲大哥,姐,我還有急事,必須得趕緊走了。”他心中惦念著陸青,忙不迭地接過豬肉,臉上掩飾不住焦急。
遲今捏住陳詢佳的手腕,忽道:“我隨你一起去吧?!?br/>
陳詢佳但覺手腕處傳來一陣寒氣,他蹙眉撇了一眼遲今,低聲道:“多謝,但是不用了?!?br/>
他心中自然產(chǎn)生出一種強(qiáng)烈的排斥欲望,這股欲望竟然如內(nèi)力般從手腕處傾瀉而出,震開了遲今緊握著他的手。
遲今面色微變,但他沒有再捉陳詢佳,而是目送他的身影遠(yuǎn)去后,才轉(zhuǎn)身道:“蘭竹妹子,沒想到你弟弟才這么小,武功便這樣好。”
陳蘭竹不愿意去直視遲今,只是堪堪躲開他的目光,低聲道:“這次多謝你啊遲大哥,我也要回家了?!?br/>
遲今笑道:“我和你一路,我送你吧?!?br/>
陳詢佳一路狂奔,回到菜園里的時候,只見孩子們都四散而去,陸青一人坐在田埂上,低頭垂淚。
陳詢佳暗嘆自己來遲一步,輕手輕腳走到陸青身旁,他將豬肉放在一邊,陪著陸青一起坐在田埂上。
陸青壓抑的抽泣聲像是細(xì)細(xì)密密的小針,扎在陳詢佳的心坎上。
“阿青,你還好嗎?”陳詢佳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想去抱抱陸青,可是又不敢。
陸青淚痕滿面,仰面朝天,注視著湛藍(lán)的天空,嘆息道:“小佳,為什么我就是這么不受喜歡?我已經(jīng)很努力地去讓他們開心,他們還是這樣對我。我好討厭自己?!?br/>
陳詢佳脫口而出道:“我要是早來一步,就揍他們一頓,誰讓他們欺負(fù)你?!?br/>
陸青擦了擦面龐,淡淡道:“打架不能解決問題......不過有時候我倒是希望能像你一樣會武功,這樣我忍無可忍之時,也可以......”
陳詢佳道:“阿青,我也希望你能學(xué)武功,這也是你的夢想啊,不是嗎?”
陸青哽咽道:“爹娘說等我到了十二歲,便托親戚送我去北都的劍凜閣,去那里學(xué)習(xí)劍法??伞乙粊聿幌腚x開父母,二來......我舍不得你這個好朋友?!?br/>
陳詢佳聽她這樣說,心中一暖,溫言道:“阿青,你不能放棄自己的夢想啊!這樣,等你去了劍凜閣后,我每年都去看你!我保證!”
他說著模仿大人做了個對天發(fā)誓的姿勢,陸青通紅的眼睛看著她,喜悅的神采漸漸重回她的眼角。
“小佳,真的嗎?你一定要去找我,我……要不我在北都就更沒有朋友了?!?br/>
陳詢佳突然想起來自己這些年也就只有陸青這一個朋友,他無論如何都會珍惜。
“一言為定!咱們拉鉤!”
兩個孩子的手指勾在一起,朝陽的光輝灑在他們幼小的面龐上——兒時最純潔而美好的情誼。
等陳詢佳回到靈山之巔時,尹劍墨已是嚴(yán)肅地坐在門前了。
小白狗躺在尹劍墨的石凳旁,挺著肚皮曬太陽。
陳詢佳心虛地小跑至門前,小白狗聞到豬肉血腥味,登時翻轉(zhuǎn)身子,汪汪直叫。
“你遲了很久?!币鼊δ?。
陳詢佳連忙收斂道:“對不起,師父,還請師父責(zé)罰?!?br/>
尹劍墨嘆道:“你去把房里的鐵劍拿過來?!?br/>
陳詢佳連忙照做,尹劍墨接過鐵劍,對陳詢佳道:“你說說為什么遲了這么久?”
陳詢佳道:“我……我先是在集市上......暈倒......然后我和阿青......”
尹劍墨只在聽到陳詢佳所說的集市暈倒一事上,稍稍皺眉,“是通靈能力反噬嗎?”
小白狗在一旁吼叫,表示自己不吃生肉。
尹劍墨用鐵劍背猛擊了一下陳詢佳的后背,陳詢佳忍住疼痛,他知道師父這已經(jīng)是心軟了。
“這次就不罰十下了,你去把肉煮了吧?!?br/>
陳詢佳將豬肉帶到廚房,用大鍋燒起來。
小白狗嗅到香味,嗷嗷叫喚。
尹劍墨本來肅穆的面龐此刻微微緩和,他將小白狗抱到屋內(nèi),叫陳詢佳事情辦好了便出來練劍。
太陽翻過山頭,向更高的地方攀升。
風(fēng)平浪靜的北方,卻即將面臨一場大動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