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展云翔就悄悄地來到展氏族長家里。昨天蕭家姐妹在病房大吵一通,好在醫(yī)生來了才罵走他們,連帶著對品慧也沒有好臉色。展云翔縱使心里有氣也無處發(fā)作,只得暗自記在心里想著等展家的事情了解在收拾她們。
對于離開展家,品慧也覺得是個機會,倆人商量許久,這才有了展云翔一大早去找展族長。
聽著展云翔的話,族長默默地吸著旱煙并不接話。老實說展家的事情桐城誰人不知,他也知道大家都當做笑話看待,如果是別家他早就上門說道去了,展祖望不同。展家族人眾多,有出息的只有展祖望這一支,原本展祖望對他還算是尊敬,可惜一旦牽扯到展云飛,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在族長看來展祖望重視嫡支也沒錯,平常他都是睜只眼閉只眼,如今展云翔找來,他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作為族長眼力界還是有的,展云翔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主,聽說這次跟著他回來的還有幾個青年人,他聽別人說過那幾人氣質不凡,猜測其身世不簡單。這讓他跟不敢明著得罪展云翔??墒?,展祖望?
族長嘆息,‘展城南鄭城北’說的是展祖望并不是整個展家,展家其他的族人日子并不好過,很多族人都是指著給展祖望做工才養(yǎng)活家人。如果為此得罪展祖望,那么展家?
“族長,哪怕我娘只是個妾,說到底也是他展云飛的長輩,無故與長輩爭吵致使長輩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如果傳出去?呵呵。展云飛也是展家人,到時候很難說別人怎么看展氏一族。”展云翔看著族長笑著說道,他敘述的很平靜,可話里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看族長臉色一變,展云翔彈彈身上的衣服,接著說道:“當然,我也知道族長的難處,您放心分家之后我會帶著我娘離開桐城,這輩子怕是不會在回來了?!比硕疾换貋砹?,一些事情自然就了解了。
族長怔怔的看著展云翔,心里盤算著得失。良久說道:“這樣吧,不管怎么說你跟祖望都是父子,父子哪有隔夜仇的,我先把祖望叫來說道幾句,你看如何?”
展云翔看著族長冷笑著說道:“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提醒族長,現(xiàn)在可是民國,民國的法律可是允許離婚的,大不了我?guī)е夷锶ッ裾洲k理離婚,不過那時候展家的名聲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闭f完展云翔不在看族長一眼,轉身離去。
要說品慧只是個妾,怎么能夠離婚,這事還要從展老夫人說起。
當年展祖望成婚后,魏夢賢一直不孕,老夫人迷信不但找人給展祖望算了一卦,后來還給展祖望納了二房。展祖望雖然對魏夢賢不錯,可他更孝順,何況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成婚幾年沒有孩子,他也著急。納二房雖說有點對不住魏夢賢,為了展家的傳承他也忍了。也許是對魏夢賢的愧疚,雖說給了品慧婚書,他并沒有讓別人二奶奶的叫著,只是稱呼慧姨娘。
婚書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老夫人、展祖望和品慧也只有當時展家的族長知道,對外展祖望都說是納了個妾氏。老夫人并不是多喜歡品慧,不過是想借著品慧的肚子給展家添點香火。后來,品慧進門,沒多久魏夢賢傳出喜訊,有了孫子,老夫人更不在意品慧了。漸漸地大家都把這件事忘記了。
如今展云翔提起來族長也是一愣,看著展云翔有恃無恐的樣子,就猜他定是有著底牌的。
展云翔并沒有在族長家呆多久,說完該說的話就離開了,最后就看族長的選擇了。
好在族長也并沒有讓他等太久,下午的時候族長就通知展云翔去展家祠堂。
展云翔到的時候族長、展祖望、展云飛和魏夢賢都在,別的族人倒是沒有,看來族長并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想想也是,俗話說父母在不分家,何況還是因為嫡子苛責父親二房引起的分家,說出去,展家丟不起這個人。
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內,展云翔并不覺得難以接受。
看著展云翔到來,展祖望冷哼一聲,展云飛站起來憤怒的說道:“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我不過是出去幾年,你竟然變成這樣,竟然威脅族長分家。我早說過,展家的財產我不會要分毫,你又何必多此一舉。云翔快點跟父親還有族長道歉,我就當做這件事沒有發(fā)生過,不然別怪我大義滅親了?!?br/>
展云飛說的有多大義凌然,展云翔就多惡心。他懶得跟這種無腦人士多做糾纏,對著族長點點頭,就扶著品慧坐下,至于展祖望和魏夢賢他看都不在看一眼。
族長咳嗽一聲,說道:“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就開始吧。早上云翔來找我說是要分家,理由是嫡長子苛責庶母,父親不問緣由反而偏幫嫡子?!?br/>
還沒等族長說完,展云飛又跳出來說道:“云翔你真是太過分了,在族長面前怎么能說謊?!闭f著他還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仿佛不認識展云翔般。
展云翔不理會展云飛的挑釁,用溫柔的話說,這種腦子不正常的人你是說不過他的,不論你說什么,在他們眼里都是你的錯,無禮他也能說出三分。與其跟這種人辯駁,不如當做狗吠,任他說破天,我自巋然不動,反正真的假不了,有眼睛的人自然能看出。
當然這并不是溫柔的原話,而是展云翔從溫柔的話里總結來的。
展云翔老神在在的坐著,展云飛還在咆哮,族長的臉色很不好看。雖然展氏一族很多地方要仰仗展祖望家,不代表別人就能挑釁他身為族長的權威??纯凑乖骑w在看看展云翔,高下立刻能辨。
“夠了,云飛,真假自然有族長來辯駁,吵吵鬧鬧像什么樣子,還不坐下?!闭棺嫱皇钦乖骑w,看到族長臉色不虞當下何止住展云飛。魏夢賢也乖覺的拉著他坐下。
待人都安靜下來,族長才接著說道:“展云翔走后,我就找來祖望詢問,并表達了展云翔的意思。經過上午的協(xié)商,祖望也表達了他的想法,分家是萬萬不行的,不過都是他的兒子,祖望也說了,等他死后展家家產可三七分,三層是給云翔的,剩下的歸云飛。至于品慧,既然有婚書,找個合適的機會上族譜,從此跟魏夢賢待遇一致?!?br/>
像是怕再次被展云飛打斷,族長一口氣說完。以前都說展祖望偏心,他還不覺得什么,如今看看,這哪里是偏心,分明偏到姥姥家去了。按照舊歷嫡庶分家都是三七分,少數(shù)也有四六分的,展云翔的母親好歹是二房,不給人家上族譜就算了,過錯方還得了大頭。
在看兩人的品行,怎么看都是展云翔比展云飛強,真不知道展祖望是怎么想的。不過這是別家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說。
“我拒絕?!闭乖葡柘胍膊幌刖烷_口,笑話他來可不是為了展家的財產,而是為了跟展家做個了斷,不在被展家拖累。
展云翔話剛落,展云飛再次跳出來,“云翔你別不識好歹,有什么不滿就沖著我來,你這般胡鬧,把爹爹至于何地?”
“閉嘴,虧得你展少爺還是讀書人呢,幾次三番打斷別人說話,真不知道你的禮貌都學哪里去了。呵,有你這樣的兄弟我展云翔覺得是恥辱,所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帶著我娘離開展家,哪怕是被逐出展家也好?!?br/>
被逐出家門雖然說法不好聽,可是展云翔不在乎,今日給予他的難堪越多,他日展家也就落敗的越慘。他早就想好了,走之前一定加把火,他展云翔可不是會白白受盡委屈的主。
“逆子,老子還沒死呢,想分家不可能。”展祖望不只偏心,還很重視顏面,分家說的好聽,可是他的臉往哪里擱?
“呵呵,老爺子,您可要想清楚了,當年我進你展家門,明明有婚書,你們不給我上族譜就算了,本就不是心甘嫁入你展家,名分我品慧不在乎??墒悄悴辉摲湃文愕膬鹤悠圬撛葡?。還有,別忘了我頭上的傷怎么來的,你說我要是出去宣傳宣傳你展家的事跡,會怎樣?你放心,分家之后我跟云翔離開離開桐城,只要你們不到處嚷嚷,沒人會知道的。你還是桐城有名望的人。是分家還是看著展云飛以及展家身敗名裂,你選吧?!?br/>
品慧在展家待了二十多年,對展家的人很了解,知道他們最在乎什么。“到底也算是夫妻一場,給你們一天時間考慮清楚,一天之后如果還沒有答復,出了什么事就別怪我品慧了。”也許是看著兒子被欺負的慘了,為母則強;也許是找到親人有人撐腰,品慧說話氣勢十足。
話說道這份上,展祖望也知道不分家不行了,對展云翔他可以不在意,展家的名望和展云飛,他賭不起。加上魏夢賢的挑唆,考慮一晚上展祖望還是答應了,不過他嚴厲警告兩人不得再回桐城。
品慧想也不想的答應了,桐城有太多不好的回憶,她才不愿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