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霧里門外迷霧依舊。

    一群想要尋找法治精神的人牽著一根長繩排隊站好了，夏天站在了最后，長發(fā)白人的前面。

    夏天全副武裝，還從醫(yī)藥箱里翻了個凈化口罩戴上。

    戴維把湯姆抱給莉亞小姐，湯姆死死地抓著戴維的衣角不松開。戴維對著他耳語了幾句，就拿起一把消防斧，站在夏天背后。

    “戴維大哥，你這是干嘛？”

    “老弟，外面什么鬼情況不知道，老哥跟你一起去！”

    （艸，騙眼淚??！滾回去，你可是任務(wù)劇情人物?。?br/>
    “別這樣，戴維大哥，等一下我把繩子一抖，你就趕緊把我拉回去！你不在這里坐鎮(zhèn)，我心里不安定。再說了，小湯姆也需要你！”

    霧氣把人們的視線阻隔在一米以內(nèi)，超市的玻璃上掛上了一顆顆小水滴。

    威廉手拉在玻璃門上，手上抑制不住微微顫抖。他雖然只負(fù)責(zé)開門，但是他想起了儲藏室里那十幾米的粗壯觸手。

    經(jīng)理手持一把沾滿了汽油的拖把，站在門邊，等到牽著長繩的排著隊的人一出去，他就馬上點燃火把，把傳進(jìn)來的霧氣給蒸發(fā)掉。

    人群注視著這一隊法制公民，就像看一群即將出征打一場不知敵人在哪兒的戰(zhàn)爭的士兵，又像看一群不知究竟犯了什么罪要被押上斷頭臺的囚犯。

    超市里，視野，聽覺，信號，全部被阻斷。

    前面的一切，都是未知。

    而未知是恐懼的來源。

    首先是一股煩躁。

    然后升級成慌亂。

    最后演變成恐懼。

    “嘰噶”

    威廉咽著口水，拉開了玻璃門，霧氣慢慢的向著門里靠了過來。

    打頭的年輕人突然發(fā)覺或許那一點點莫須有的好市民獎金實在不足以抵抗心中對這場迷霧的恐懼：“諾頓。。。諾頓先生。。。我。。。我不想去了，我想留下來?！?br/>
    “什么！你就是這樣踐踏我們神圣的憲法嗎？”

    “不是不是，我肚子疼。。。哎呦！”

    年輕人身后的一個家伙猛地一腳把他踹了出去。開玩笑！你這家伙回去了，不就變成我當(dāng)?shù)谝粋€了？法克，滾吧！

    年輕釀蹌了好幾步，險些跌倒。當(dāng)他在抬起頭時，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他驚恐地大叫起來。

    “吵什么！抓緊繩子就不會出事！”站在倒數(shù)第二的長發(fā)大漢破口大罵。

    年輕人趕緊拉了拉繩子，感覺到身后傳來一股拉力，才稍稍定心。

    一行人走出了門外，威廉把門關(guān)上，超市里的人群一下子“呼啦”全靠上玻璃，想看看這個世界究竟是‘法治’的，還是‘真實’的。

    幾個早就排好隊拉緊繩子的壯漢慢慢松開手中的繩子，打頭的戴維一邊注意著繩結(jié)的標(biāo)記，一邊看著白茫茫的玻璃之外，口中大聲地數(shù)著：“十碼！”

    “二十碼！”

    “三十碼！”

    。。。

    “一百九十碼！”

    “兩百。。。法克！快拉！”

    一股巨力從迷霧中沿著繩子傳來，拉著繩子的一對壯漢齊刷刷向前一個趔趄！戴維更是‘砰’的撞在玻璃門上！

    “啊！”尖叫聲此起彼伏，許多小孩馬上就嚇哭了，他們的媽媽一把捂住他們的嘴，沒想自己的口中也發(fā)出歇斯底里的恐懼的驚叫。

    濃霧里傳來不停歇的“砰砰”槍響和若有若無的怒吼聲！

    超市里所有的男人都撲到剩下的繩子后，奮力的向后拉著！

    “它們來了！哦！主，您的懲罰這么快就降臨了嗎？求您再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向這些愚昧無知的人傳達(dá)你的圣意！我愿意終身侍奉您，親吻您靴子前的泥塵！”

    麗紅芝太太雙目含淚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向著天花板之上的天空苦苦禱告。

    沒有任何回答，天空中同樣彌漫著大霧。

    。。。

    牽繩前進(jìn)的人們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霧氣黏在皮膚上濕濕的，飄進(jìn)鼻孔里濕濕的，粘在眼睛上濕濕的。

    “大家在靠近一些！直到前后可以看見人為止！”隊尾夏天大聲的吼道。

    “聽他的！”諾頓就得這個建議十分明智。

    隊伍一下子緊縮了，男人們以一種足以前后爆菊的距離擠在了一起，攻受一體。

    “法克，我真的不知怎么走了，我們回去吧！”最前面的年輕人嚎叫起來。

    身后的人也叫了起來。

    “諾頓先生，我們沒有方向感了?。　?br/>
    “是啊，我們不相信他們的鬼話，但是這霧太大，看不見路啊！”

    “我記得三百碼左右的地方停了輛巴士，我們先回超市，標(biāo)好方向再說吧！”

    長發(fā)白人大漢大聲說：“大家別怕，我的車子在兩百碼左右，我車子里有定位儀，找到我的車子就行了。我的車子的方向是超市大門的九點鐘方向，兩百碼，兩百碼，大家堅持一下！”

    “可是我們現(xiàn)在是像哪兒走啊？”諾頓也迷糊了。

    “現(xiàn)在我們正在超市大門的十一點鐘方向，一百碼左右的地方。”夏天大聲說，“最前面那個，你聽我的指揮，現(xiàn)在繼續(xù)往前走！”

    “你怎么知道方向啊？”

    “你有指南針嗎？”

    “你怎么連距離都知道！“夏天憤怒了：“一群蠢貨，你們不會看看腳下的瓷磚嗎？沿著瓷磚之間的縫隙走，不就不會走錯方向了么？看著瓷磚之間縫隙的指向不就知道大自在什么方向了么？數(shù)著自己走過了多少瓷磚，不就知道大自走了多遠(yuǎn)嗎？現(xiàn)在快點繼續(xù)走，別他嗎的浪費(fèi)時間！”

    一群人嘩然，中國人，就是吊！

    長發(fā)白人大漢感覺身后瘦猴子滿有安全感的，趕緊又向后貼了貼，奉上自己的菊花。

    （艸，這么高，屁股都塞到我肚子上了，真他么想拔出雙管科特林朝著這洞洞來一下，最好出個爆裂彈！）

    。。。

    “是紅色福特嗎？”打頭的年輕人叫道。

    “不是是旁邊黑色那輛雪佛蘭，等著我，我來開門！”長發(fā)白人大漢臉色一喜，掏出車鑰匙摸著繩索向前走。

    他經(jīng)過大家的身旁，每個人臉上都松了一口氣，抹了把濕濕的霧珠。

    諾頓自信一笑：“看吧！我都說了，那些超市里的家伙都是騙人的，都是預(yù)謀串通好的！那個戴維，今天假裝好心用車載我到這里來，就是要演一出戲給我看！那個超市經(jīng)理，是因為剛剛大霧會讓超市這幾天的收益降低，所以設(shè)下這個騙局！這樣的案列多了去了，一九九零年，福羅里達(dá)州就有這樣的例子，當(dāng)時。。。”

    “?。。。。。。?！法克，這是什么鬼東西！”濃霧里還沒傳來長發(fā)白人大漢打開車門的聲音，先傳來最前面的年輕人驚恐的叫聲！

    夏天一驚，左手拉繩，右手抽出武士刀，大吼著：“捂住口鼻，后退！后退！”

    “?。。?！”驚叫聲慘叫聲此起彼伏，“嘭當(dāng)”“嘭當(dāng)”人體摔落在車頂上的聲音不斷傳來，繩子的前頭劇烈顫抖。

    長發(fā)白人大吼著：“蒙面的，我知道你有槍，救。。。?！边€沒喊出口‘helpme’就只聽到水球爆裂的‘噗啦’聲！然后就是一陣咀肉嚼骨聲！

    諾頓驚呆了，他看到一只全身光禿禿長滿腫瘤怪鳥落在他前面的那個人頭上，那人剛想向后逃跑，怪鳥一口就啄爛了那人的臉龐。

    諾頓清晰地看到還在一張一合的牙床和喉頭蠕動的鮮紅色的小舌。

    他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就跑。

    迷霧給人留下了大半米左右的視野，在最尾端的夏天清楚地看到，法制的代表諾頓突然轉(zhuǎn)過臉來那驚恐的表情。夏天往下一看，以及一條長滿吸盤和倒鉤的*觸手游到了他的腳邊！緩緩張開！

    “快回去！沿著繩子！”諾頓雙手飛速交替，順著繩子就要走。

    “小心下面！”夏天一手順著繩子倒退，一手趕緊摸向腰間的科特林。

    晚了。

    一股巨力猛地攀上諾頓的腳踝，一把將他扯到，“哧溜”向著迷霧深處，飛速拖動！

    諾頓的表情從驚愕到恐慌到消失在霧里！

    他的聲音從顫抖到尖叫到戛然而止！

    諾頓始終沒有放開手中的繩子，拉的夏天一個趔趄！

    夏天當(dāng)機(jī)立斷，馬上松開手中的繩子，瘋狂開槍，飛速后退！科特林子彈擊打在瓷磚上爆出顆顆火星！

    一個長滿腫瘤和膿皰的癩皮大頭猛地從霧里現(xiàn)身，‘嗖’的一下，敞開滿是腐蝕的粘液的大嘴，撲了上來！

    夏天嘶吼一聲，雙管科特林連射，爆裂子彈把怪頭瞬間打爆！膿漿和粘液撲啦啦的噴射出來！

    夏天咽下一口口水，剛喘下一口氣，仔細(xì)一看，這怪頭似乎原型是一只狗，現(xiàn)在放大了數(shù)倍不止。

    忽然！夏天募的一抬頭！

    濃霧之中瞬間撲出十多只巨大癩皮頭惡心狗！漫天蓋地的毒刺飛蟲和無毛棘皮怪鳥！沿地而走不計其數(shù)的長滿吸盤倒鉤的觸手！

    其中一條最粗壯的觸手猛地向前一伸，從眾多觸手中脫穎而出，如一條捕獵的印度尼西亞眼鏡王蛇一樣，把扁平的身子張開最大。觸手尖尖的頭上，正抓著超市中人們拉著的那根繩索！

    夏天汗毛根根倒豎起來，雞皮疙瘩爬滿全身，瞳孔放到前所未有的最大化，體內(nèi)那股隱藏的氣勁一下子活躍起來。

    “?。。。。?！”

    他直接拔出鋼刀，瞬間斬斷繩索，然后順著繩索方向一個三百六十度后空翻，落地緊跟著連續(xù)就地翻滾，起身后貓低身子沿著繩索飛竄回去！科特林一秒都不停歇的向著怪物方向連連開槍！

    斷裂的繩索‘簌’的一下在空中甩起一個漂亮的尾花，就瞬間消失在了霧中！

    超市里正在瘋狂使勁的人們一下子拉空了，全部向后倒，砸翻了一排排貨架！

    斷裂的繩索就像一條飛速游動的蛇一樣，哧溜一下竄進(jìn)超市，超市的鋼化玻璃門卡拉一下關(guān)上最后一條縫隙！

    “不！?。。。。。。。?！夏老弟！?。?！”戴維瘋狂的嘶吼著，猛地?fù)渖喜ＡчT，趴在門上向外看，臉上的悲愴足以讓眼前的玻璃門心碎！

    忽然他神色一喜！歡呼出來！

    一個貓低的身影猛地竄進(jìn)視野，一頭撞在玻璃門上，“嘭”的一聲，鋼化玻璃門上一大塊血跡！

    蒙著臉的夏天！

    戴維和威廉趕緊拉開門，人群呼啦一下全部讓開！夏天咕嚕一下滾了進(jìn)來，血液把他黑色的頭罩染得湜黑湜黑的！

    他顧不上從額頭流進(jìn)眼睛里的鮮血，啞著嗓子吼叫著：“關(guān)門！關(guān)門！”

    威廉和戴維反應(yīng)過來，瞬間關(guān)上玻璃門。

    “轟隆”

    戴維和威廉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身后的人群視線從夏天身上一下子全部轉(zhuǎn)到了外面的玻璃門。

    “?。。。。。。。　?br/>
    瘋狂的尖叫和驚恐的哭喊再一次響起，人群拼命后退，擠到了一排排的貨架。

    桄榔桄榔的罐頭盒落地聲和砰砰的薯片袋子被踩爆的聲音更是添加了慌亂！

    鋼化玻璃外！濃濃的迷霧首次在全部人眼前露出了它的猙獰面目！

    百來條觸手噼里啪啦的拍擊在鋼化玻璃上，不計其數(shù)的怪鳥飛蟲叮趴在玻璃上，怪狗，怪貓以及不知道什么名字怪東西把滿是膿皰和癩瘡的大臉貼緊在玻璃上，死命的想要擠進(jìn)去！

    膿皰擠爆了，一灘灘黃色的粘液順著清晰的玻璃流下來。

    鷹鉤鼻酒糟紅尖叫顫抖的吉姆似乎感到自己的褲管也有什么熱熱的東西流了下來。

    不但是他，超市里許多人都已經(jīng)無法控制自己的尿道了。

    比方說一邊癱在地上拼命向后挪動，一邊顫抖著升騰起一股濃烈尿騷味的麗紅芝太太。

    當(dāng)然，她依然緊握《圣經(jīng)?舊約》不忘記祈禱，她是那么的虔誠，襠部升起的熱氣仿佛祭臺上冉冉裊裊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