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川抬眼:“另外,幫我去查一件事,想辦法找到她現(xiàn)在住在何處?!?br/>
“公子說的是誰?”
片刻后紅衣恍然大悟,瞧她這腦子,差點沒轉(zhuǎn)過彎來。
她連忙賠笑道:“可是顧姑娘剛剛不是看起來很不開心嗎,人家明顯不想理公子,公子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過去了,顧姑娘肯定會更生氣的?!?br/>
原來剛才兩人的談話和舉動被紅衣看在眼里,聽得一清二楚。
顧傾染已經(jīng)說了不想和公子再有任何瓜葛,既然如此,公子就不應該再去叨擾人家。
俗話說得好,襄王有意,神女無心。
公子雖然想幫助顧傾染,可是顧染根本不需要,又何必自找沒趣。
“她身為女子,就不應該在外拋頭露面,更何況是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紅衣,快把我們所有的銀子都拿出來?!蹦源ㄔ谧约荷砩厦髦?,此刻只想著要幫助顧傾染脫離苦海,不能讓她陷入泥潭。
紅衣望著他的舉動,似有不解,他身上一分錢也沒有,也不知道在那里摸索些什么。
只要離開狐族去別的地方,所有的事情都是紅衣上下打點,從來不會勞煩他。
凡人愛錢,狐妖最愛修煉、吸食人間精華,她出門的時候自然是帶了很多銀兩。
于是她對墨言川說:“公子,銀子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咱們就算胡吃海喝都夠?!?br/>
“是嗎?那就行了?!毕衲源ㄟ@種身份地位的人,從來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就連如今,他連錢長什么樣都沒有印象。
紅衣對他此時此刻的言行感到無比差異,她家公子到底是怎么了?
向來兩袖清風,不問身后事的墨言川,竟然忽然問她衣服兜里還有多少銀兩。
“公子,你怎么了?”紅衣有些驚詫,仰著頭滿是崇拜的望著墨言川。
不得不說,她家公子就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即便一個面具遮在臉上,還是這么令人心動,也難怪剛才那些青樓的姑娘,說什么也不肯放開她家公子。
像墨言川這樣清新寡淡、不問生前身后事的男子,紅衣覺得他不會對任何女子動情,就比如瑤姬娘娘,宮里陪伴殿下這么多年,也只是相敬如賓。
直到顧傾染的出現(xiàn),顧傾染的樣貌雖然比不上瑤姬,可是公子居然喜歡的就是她。
有時候感情這種東西真的不好說,要不然公子也不會放著宮里的瑤姬娘娘不寵,偏偏喜歡上一個凡間女子。
被紅衣這般詢問,墨言川臉上竟然多了幾分尷尬,他連忙擺正姿態(tài)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只是隨便問問,無事。”
墨言川大步離開,紅衣緊緊跟在身后。
不對啊,她總覺得公子有些不對勁。
要不然向來兩袖清風,從來不管閑事的他,怎么忽然問起了銀兩的事情。
這其中肯定有問題,而且必定和顧傾染有關(guān),他家公子有人還掛記著顧傾染。
還沒等紅衣想明白,墨言川已經(jīng)走很遠了。
深夜,顧傾染做了噩夢。
心臟在胸腔里不不停地直跳,甚至開始出現(xiàn)呼吸困難,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滿臉都是豌豆大小的汗珠。
自從來到風國,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夜夜噩夢,可是現(xiàn)如今……
她夢見自己站雪地里,一眼望去滿目都是蒼白,只見紅衣女子手握長劍刺穿她的胸膛。
雖說是夢,可是胸膛的痛感卻是那么清晰和真實。
她從夢中被驚醒,擦了擦臉上的冷汗。
之前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她總是重復著相同的噩夢,本以為來到風國之后這個噩夢會隨風而散,但是沒想到剛消停了一段時間,又夢見了。
可是這個噩夢為什么會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他和這個夢中的人認識嗎?
她討厭噩夢,更討厭噩夢中的那個人是她,回想起剛才夢境里的那個場面,她就覺得十分可怕。
望向窗外的月亮,月色透過窗戶從外面照射進屋,光輝灑落在屋內(nèi)很是明亮。
就在這時,她恍然間看見屋子里竟然站著一個背影極其陌生的人。
頓時,她目光詫異著從床上掉了下來,隨后里面退到墻角,警惕的望著那個陌生人。
那人站在靠近窗戶的地方,一身白衣銀發(fā),月光落在他的臉頰上,容顏甚是絕美,顧傾染這才看清楚他的長相。
原來是容恒,她暗自松了口氣,還以為是家里進了賊人,差點嚇得三魂不見七魄。
她來風國這么久,終于和容恒見面。
容恒抬腿朝這邊走來,見她落在地上眼里閃過一絲心疼,伸手將她輕輕扶起。
顧傾染抬頭深深凝視著他,這張絕美的容顏就在眼前,只是比離開狐族之前看起來惆悵、慘白來不少。
這皮膚的顏色,本不是他應該有的,他現(xiàn)如今怎么像是生了病似的,似乎看起來并不是這么好。
“嚇著你了,我的錯,有沒有摔著哪里?”容恒仔細檢查著她全身上下,這一開口舉止神態(tài)中盡是溫柔。
他實在是長得太好看了,月色下,月亮都只是他的陪襯,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
有時候顧傾染想離他遠遠的,有時候顧傾染卻想更深一步的了解他,就像現(xiàn)在這般。
還未等顧傾染反應過來,便被容恒抱起,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
見她頭發(fā)濕了一半,額頭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汗珠,容恒用纖長的手指其他整理了一下頭發(fā),溫柔的笑著說:“看看你,全身都是汗,是不是做噩夢了?還因為天氣熱?”
顧傾染搖頭,伸出袖子擦了擦汗:“你不是在狐族嗎,怎么忽然來了?”
容恒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不忍離開,他勾唇輕笑著說:“想看看你,便來了?!?br/>
語畢,顧傾染沒有立刻回話,她眼中隱隱約約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你想我?可是我從月奴那里知道,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
容恒顯然沒有意料到,月奴會將這件事情告訴他。
眸子里忽明忽暗,下一刻屋子里所有的燭光燃起,瞬間燈火通明。
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慢慢走到了一旁,掃了她一眼之后,不動聲色的坐下來,把玩起身上的玉佩。
一邊輕輕的摩挲,一邊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我要成親了?!彼樕蠜]有表情,不知道是開心呢,還是不開心。
“不管怎么樣,先祝賀你。”她扯著嘴角,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成親說句恭喜,總沒有錯吧。
“你真心的嗎?”容恒捏緊手中的玉佩,瞇著眼瞥向顧傾染。
他冷冷哼了一聲,接著聽不出喜怒的話語忽然響起:“怎么?聽說本王成親了,你很歡喜嗎?”
顧傾染下意識的腦袋一縮,不用想就知道自已那聲道賀惹怒了他。
難道說,未過門的夫人他不喜歡?不滿意?
怪不得呢,說到成親的事情,他一點的神色都沒有,仿佛成親之人不是他。
但若是真的不鐘意,干嗎要成親呢?
“成親是人生大事,知道殿下和未來王妃喜結(jié)連理,奴婢……是真的歡喜?!?br/>
隱約覺得這句話會讓他更生氣,但是除了這樣,她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可是容恒要成親了,自己真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恭喜他,為他高興嗎?
他就要成親了,有名媒正娶的妻子,成親以后自然也不會像之前圍在她身邊。
沒人整天煩她,她當然覺得解脫了,以后再也不必為這些而煩惱了。
可是……在聽到他要成親這個消息的那瞬間,心中煩悶縈繞在心頭,怎么也抹不去。
容恒放下了手中的玉佩,清了一下噪子:“嗯,不錯,是應該恭喜?!?br/>
他望著顧傾染忽然笑了起來,本來就生得妖治絕美的人,此刻讓人無法移目。
顧傾染愣住,看不出他到底是生氣還是開心,他越是這樣,顧傾染就越不安。
他眼含笑意慢慢靠近,忽的一轉(zhuǎn)頭,手臂一緊,顧傾染就這樣被扯進懷里。
“殿下……”她只敢低低的喊了他一聲,不敢有半分動作,也不敢說話。
心里已經(jīng)是百轉(zhuǎn)行回。
她想了無數(shù)種方法,逃跑裝暈,好像都不行,漸漸的手腳也不聽使喚了。
此刻兩個人的距離,有些危險。
盯著她看了一會,容恒慢慢站了起來:“你剛剛說的話都是認真的嗎?”
難道她一點難過和失落感覺都沒有?
容恒越想越生氣,臉上偽裝的笑容也要支撐不住了,望著此刻躲在黑暗里,刻意扭過頭不看他的顧傾染,臉色越來越黑。
顧傾染知道此刻他不開心,而且是很不開心。
這個時候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想死的話,那個字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來的。
她承認自己畏懼這只狐貍精,必竟小命重要,尊嚴什么的可以放到一邊。
容恒這些情緒都是因為喜歡她……既然喜歡她,那就絕對不會對她動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只覺得自己現(xiàn)在太沒出息了。
“那個……我……”
她將自己罵了無數(shù)遍,想說的話也在心里組織了無數(shù)遍,可一看到那張怒氣沉沉的臉,卻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容恒慢慢的彎下身子,借著微光的燭光打量著她的臉,然后輕輕捧起來。
目光代替手撫過她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和倔強的嘴巴,就這樣注視著她的小臉,臉上卻又有一絲絲狐疑。
他不是沒有見過天香國色,她這樣的女子若放到美人群中,也不過中等之上而已。
都說女人柔情似水才是最讓人念念不忘的,而她這樣的性子,從來就沒有溫柔過。
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說是差。
她經(jīng)常在他面前是一副惟命是從的樣子,可心中卻不知道把他罵了多少回了。
不光這樣,有時還會做一些她生氣的事情。
還有她的身段……比她好的人,多了去了。
就是這樣一個普普通通、老愛和自己過不去的女人,怎么還就偏偏入了他的眼呢。
最可恨的還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開始愛上她的。
“我,殿下……”傾染忍不住出聲,被容恒用這樣的目光看著,仿佛被凌遲一般。
那雙眼睛落在她身上之后,就再也沒有移開過。
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直勾勾的盯著,讓她渾身不自在及了。
她很小心的喚了一聲,將容恒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他直直望著顧傾染的眼,仿佛要看到她的內(nèi)心深處去。目光與燭光微微的晃動著,讓這一刻有些不真實。
拋開有些畏懼他的情緒,顧傾染也不由自主的看向容恒的眼睛,真好看……
以前也不是沒有看過,也不是第一次覺得他的眼睛漂亮。
可就是此時此刻,映著晃動的燭光,顧傾染覺得容恒的眼睛美的有些不真實,里面有些自己一直看不懂的情緒。
也許是今天晚上的月色太醉人了,讓在月光中的人也一同醉了。
容恒垂眸望著她,她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害羞還是緊張。
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本來有些慌亂的眼神,此刻又顯得有些無措。
他怔住,不由自主的抬起了手,想去撫一下她的頭發(fā)。
下一秒,忽然傳來一陣陣錐心之痛。
頃刻之間,他的臉色變得比紙還要白。
容恒似是下定決心一般,將手伸了回來,呼出一口氣,眼中已是瞬息萬變。
顧傾染疑惑的抬起頭,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后正想開口,卻被忽然容恒抱住,雙唇直接吻了上來。
完全沒有任何溫柔,容恒粗暴在她的唇齒間肆虐著,一只手摟著她的腰讓她沒有退路,另一只手緊緊的扣住她的腦袋,讓她無法躲避。
她完全愣住了,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察覺到顧傾染沒有任何反應,容恒懲罰似的撬開她的唇齒。
感覺到她的抵抗,容恒一口咬在她的唇上,她不禁“咝“了一下。
這個間隙當中,舌尖立馬鉆了進去,與她的糾纏在一起。
忽然一股突出其來的血腥味,讓她被拉回了點理智,還沒細想那股血腥是不是自己的,身體卻猛得被他給推開了。
然后容恒卻像是醉了一般,腳下不穩(wěn),扶住了椅子才沒有倒下去。
剛剛吻過的嘴唇,明晃晃的鮮血,一點點的從他的嘴角流出,再一點點的沾濕了他的衣衫血液不及他身上的衣服刺眼。
只覺得他胸前的一塊微濕,如果不注意看,根本不會知道那個血跡。
他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臉色也肉眼可見的慘白起來,冒出豆大的汗珠。
顧傾染嚴肅起來,轉(zhuǎn)眼就忘了剛才的事情,小心翼翼的對著他的臉看了一會,語氣中是不自覺的擔憂:“你還好嗎?哪里不舒服?”
容恒無力的靠著椅子坐下,低著頭不說話,時間仿佛靜止一般。
良久,他緩緩的抬起頭望著她,揚起嘴角,笑了一下。
毫不在意的擦了下唇角,雙眼直直的看向她,里面復雜的情緒顧傾染真的看不懂。
“我成親之后,就給你想要的自由,你開心嗎?”說這話的時候,他明顯有些氣息不暢,說完之后,還咳了兩聲。
臉上的汗珠,在燭光的照映下,似乎也有著別樣的溫柔。
借著燭光顧傾染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不光是額頭上全是汗,全身都是汗,領口濕了。
這是怎么樣的痛苦,才讓他變成這樣,以至于連說句完整的話都這般費勁?
她想了想,沒有直接給他答案,而是輕輕的說了一句。
好像是在問他,也是在問自己:“如果我說我開心,那你能給嗎?
恒捂著心口,冷哼了一聲,本就想著放手了,怎么突然之間,又放不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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