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用之是懷著極度震驚的心情離開公使館的。
以前,他只是對這些人鼓動熱血青年、會黨成員動輒發(fā)動起義,草菅人命而憤怒。今天,一次偶然,他居然看到了被歷史迷霧籠罩下的真相,這樣的一批人為了目的竟然無所不用其極。要
知道,日本軍國主義的理論,后來發(fā)動侵華戰(zhàn)爭都是由黑龍會完成理論準備、戰(zhàn)爭準備的。他
們在國內(nèi)宣揚軍國主義,為對外發(fā)動戰(zhàn)爭完成了理論的準備;在中國組成以浪人、軍人為主的間諜組織,到處刺探軍事情報,收買漢奸并深入到中國腹地大量的測繪地形,這一切就是為了將來發(fā)動侵華戰(zhàn)爭完成了戰(zhàn)爭準備。二
十世紀上半葉那場慘絕人寰的侵華戰(zhàn)爭,其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黑龍會。
而后幾十年的歷史中,國民黨為了其統(tǒng)治的正統(tǒng)性,一直把孫文立為國父,將這一切遮掩。而土共因為他提出了聯(lián)俄聯(lián)共扶助工農(nóng)的三大政策,得以成長壯大,再加上統(tǒng)一戰(zhàn)線政策的需要,自然也不愿意揭開歷史的黑幕。
難怪后來給他的評價僅僅是: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只是對他為了推翻滿清統(tǒng)治,倡導暴力革命進行了肯定。先行者嘛,就是首先倡導了革命。
我只是個歷史的旁觀者,我只是個歷史的旁觀者!陸用之一直念叨著這句話,才強迫自己按捺下想暴起殺人的沖動,慢慢的平復了心情。
晚上,在旅店附近居酒屋吃飯時,他要了一壺又一壺米酒,直到音韻發(fā)現(xiàn)他不對,強制性奪下他的酒壺,將他送回了旅店。
第二天醒來,梳洗完畢,林下一郎已經(jīng)等在門口。他安排今天的旅行是到淺草參觀淺草寺,然后到上野公園去看楓葉。本來上野的櫻花是一道很亮麗的風景,可是這個季節(jié)只能去看楓葉了。
一到淺草寺前,印象就驚呼道:“
好多好多的小吃??!林下,你怎么不早說,不然我早上也不會吃那么多了?!绷?br/>
下微笑道:“這里最有名的是一種叫人形燒的面點,它是用面粉制作松軟的糕點,然后在里面塞進紅豆餡,最后制成人的形狀。一會我們逛累了,正好出來找家面館,買上一些人形燒嘗嘗?!?br/>
“快看,有專門的和服店哎?!币繇嵵钢粋€古老的店面說道。那是一家專門制作和服并出售的店面,門口掛著各種顏色的成衣。
“你們倆想穿和服,那就去買吧?!标懹弥鋈幌肫鹆耸裁矗瑝男χ岸匏齻z去換上和服。
兩丫頭歡叫的一聲,手拿著手,跑進和服店里選衣服去了?!?br/>
先生,找家飲品店去喝點東西吧。她們這一去至少要一個小時以上。”林
下解釋道。“
不就是換件衣服嘛,需要這么長的時間?”陸用之詫異道?!?br/>
日本穿和服是有規(guī)矩的,不僅要換上和服,還要化妝,這化妝太費時間了?!绷窒陆忉尩馈?br/>
過了一個多小時,兩個丫頭才出來。一身鮮艷的和服,腳下是木屐,頭上挽著高高的發(fā)髻,臉上涂著厚厚的白粉。要是在大街上貿(mào)然出現(xiàn),陸用之肯定是不認識她們了。“
林下,過來給我們拍照?!庇∠笳泻糁?。為
了這趟出門,印象特意上街買了相機和一堆膠卷,又把林下拖到照相館里培訓了半天,至此,林下成了她們倆御用的攝影師。
兩人拍完合影,又分開各自拍了幾張。見陸用之依然坐在飲品店門口悠閑的喝著飲料,不由分說的將他拖起來,一邊一個挽著他,在雷門門口又拍了張合影。
“這里就是淺草寺,大門口兩尊雕像一尊是雷神,一尊是風神,這里就叫雷神門。這寺廟距今已有千年的歷史,傳說千年以前,幾個漁民在海里打魚,用網(wǎng)網(wǎng)上了一尊神像,抬上來清洗干凈發(fā)現(xiàn)竟然是觀世音菩薩像,他們便在此建了一座寺廟,這就是淺草寺的來歷?!绷?br/>
下這個導游還是很稱職的,他事先已經(jīng)做了功課,把這些名勝古跡的歷史都了解了一遍。
進了寺廟,正對大門的大殿里是一座很大的觀音坐像,林下正要解說,邊上響起了英語解說的聲音:“
這座觀音像不是原來海底撈起來的那座。這是佛門天臺派的高僧聽說了這個故事后,另外找人豎的一尊佛像,并擔任淺草寺的主持。如此,淺草寺這才成為日本名剎古寺?!?br/>
陸用之回頭看去,只見幾個腰間懸劍的穿著和服的日本人簇擁著一個阿拉伯裝束的人,一個日本人正在用英語解說著。
在淺草寺逛了一圈,等到出來。印象只叫太熱,身上的和服不透氣,已經(jīng)滿身是汗了。
陸用之扭頭看她,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印
象頭上出的汗已經(jīng)滴落在臉上,臉上的白粉花一塊白一塊,變成了大花臉。音韻一邊笑一邊將頭上的發(fā)髻取了下來,說道:“
都怪這發(fā)髻,捂著人一頭一腦的汗?!薄?br/>
啊,你們倆都是假發(fā)啊,我說你們那么短的短發(fā)怎么會梳成那么高的發(fā)髻?!?br/>
音韻白了他一眼,“你就一點不關心我們?姐,我們走,還是把衣服換回來?!?br/>
兩人又跑回和服店換衣服去了?!?br/>
這已經(jīng)中午了,我們找家飯店吧。”陸用之說道。
林下選了一家日式料理店,將菜單拿過來說:“先生,你先看,想吃什么。我去買些人形燒來給你們嘗嘗?!标?br/>
用之隨手翻著菜單,猜測著菜名的中文意思。這時,又進來了幾個人,陸用之抬頭一看,正是剛才在淺草寺遇見的那個阿拉伯人和四個日本人。
他們坐到了陸用之的隔壁,點了幾道菜,然后開始在那里聊天。幾個日本人說的是日語,那個翻譯逐字逐句的用英語在翻譯。聽
了一會,陸用之搞明白了他們幾個人的身份。那個阿拉伯人叫易卜拉欣,是俄國境內(nèi)韃靼人,信奉的是伊斯蘭教。俄國沙皇排斥境內(nèi)有異教徒存在,對他們進行了打壓。于是,俄國境內(nèi)的穆斯林便開了國大表大會,為穆斯林爭權益,易卜拉欣被選為領袖。
誰知沙皇下手更狠,自己把這個易卜拉欣投進了監(jiān)獄,幾年之后得以釋放。于是,他離開俄國,到俄國的仇家土耳其避難,并成為了一名記者。
這個易卜拉欣對于日本一個小小的島國居然能打敗俄國這樣一個體量龐大的帝國很感興趣,于是,專門到日本取經(jīng)并想在此地傳播伊斯蘭教。那
幾個日本人即為黑龍會的成員,他們聽說易卜拉欣為俄國反對派的一員,馬上以超高規(guī)格來接待他,希望能和俄羅斯境內(nèi)的韃靼人結為同盟,來對付共同的敵人。陸
用之聽明白的事情的始末,本來不是很感興趣,這畢竟是日俄戰(zhàn)爭之后雙方另一條戰(zhàn)線上的較量。
但是,黑龍會的這些人稱呼其中一人為頭山滿顧問,這讓陸用之又豎立了耳朵。
那個叫頭山滿的提出了一個戰(zhàn)略構想,他讓易卜拉欣去游說土耳其政權,讓他們和日本政府結盟。然后土耳其從西邊,而日本軍隊從滿洲、蒙古出兵西伯利亞,讓俄國兩面受敵。這
時,易卜拉欣問道:“滿洲、蒙古都是大清國的土地,他能允許你們駐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