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地看著已經(jīng)退開了很遠的夢然,半晌無言,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會讓她這么厭惡我。只是無心之間碰到了一下手背而已,為什么就像是碰到了蟑螂一般產(chǎn)生這么大的反應???不由得,我在錯愕之余,還感到了一絲惱火。
旁邊,其他人也都愣住了,默默地看著我們,一時間沒人敢打破沉默??諝庾兊迷絹碓秸吵?,氣氛變得越來越凝重......
終于,夢然率先開口了:“抱歉,我有點不舒服,先去睡了?!闭f罷,她就這樣徑直走進了房間,順帶還把門給摔上了。沒錯,就是摔上的,很用力。
一瞬間,我的喉頭泛起了苦水,眼淚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因為我委屈,我感覺從頭到尾都很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得罪夢然了。為了掩飾這些,我閉上了眼睛,強行將苦意咽回了肚子里,不讓這份難受流露出來;然后,露出了假裝無奈的微笑。
“抱歉,你們幫我刷一下碗吧,我去外面透透風?!边@樣說完,我便迅速地走到門口換好鞋,隨便扯了一件風衣披在身上,然后快步走出了家門。
這一下,家里的四個人頓時面面相覷。很快,雅琴和若香就一起說道:“愣著干什么呢?還不快出去找人!”江云鵬和劉浚燁兩人這才如夢初醒,急忙換好衣服跑了出來。當然,他們是找不到我的。因為,就在我走出家門沒多久,我就遇到了傳說中的鬼打墻。其實,要嚴格來說的話,這還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鬼打墻,因為——我直接被拉到了另一個維度、一個由鬼魂自己創(chuàng)造的的維度中。
我一開始還沒有察覺,一來是因為四周的街景看起來還正常,二來也是因為我當時心煩意亂,確實沒精力去關注別的東西。我就這樣,裹緊了大衣,低著頭默默地走著,不知不覺間,一滴眼淚從我的眼眶中滑落。我于是站住了,愣愣地看著這滴眼淚落下的位置,然后緩緩地、有些不可思議地、伸手去觸碰了一下臉頰,碰觸到了那一行潮濕的觸感。
“我......竟然哭了呢?!边@樣說著,突然間,我的心里更加酸楚了。
“到底為什么??!我究竟做錯什么了!告訴我?。。。 蔽曳怕暱窈鹬?,盡管知道不會有人回答我,“可惡啊——?。?!到底憑什么這么對我啊!”喊著喊著,眼淚也越來越多地涌出了眼眶......
忽然,我感覺有人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于是我急忙回過頭去,發(fā)現(xiàn)那是一張平凡無奇的面孔,一個渾身上下沒有任何亮點的男人,正掛著淡淡地微笑看著我。而且,他的皮膚......慘白的不像話。
盡管心中疑惑,但我還是抹了抹眼淚,勉強地笑了:“抱歉,讓你看笑話了,我沒事的。”
而這個男人則是友善地點了點頭,然后退到了路邊,坐了下來,淡淡地說:“小伙子,堅強一點,一個大男人動不動的就抹眼淚,成何體統(tǒng)?!?br/>
我聽罷,于是也踱步到了路邊,然后坐在了他的旁邊,委屈地說:“我也知道,一個男人哭是很難看的。但是,我真的很委屈,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錯了......”
“因為一個女孩子?”
“嗯......”我低下了頭,有些難受,“本來我們一直在處朋友,關系也越來越近,后來我們甚至合租住到了一棟房子里——雖然不在一個房間。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系雖然沒有達到戀人的級別,但是也應該在朋友以上了。可是今天,我不知道為什么,只是洗碗的時候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也不是有意的,她卻像是躲蟑螂一般地躲開了......”
男人聽罷,頓了頓,問道:“你確定她不是因為害羞?”
我果斷地搖了搖頭:“我確定。害羞的表情完全不是她當時的那個樣子,而且反應也不至于這么強烈,甚至都躲到了墻邊。”
“啊......那你還真是慘呢?!蹦腥说匾恍Γf道,“我叫間桐一郎,你呢?”
我頭也不抬地答:“林子源,一名中國留學生。”
一郎點了點頭,然后輕輕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沒關系的小林,想開一點,其實這沒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日子長著呢?!?br/>
于是,我聳了聳肩,說:“我沒關系的,就是心里不爽跑出來發(fā)泄一下而已......”然后,話鋒一轉(zhuǎn),我便問道:“話說,間桐先生,您對這方面有經(jīng)驗嗎?能不能告訴我,我是在哪里做錯了,才會惹得她那么厭惡呢?”
一郎聽罷頓時哈哈大笑:“我也沒什么經(jīng)驗啊小林!女孩子嘛,你就不要想那么多啦!她們都是感性動物,討厭一個人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領帶系反啦、顏色太亮啦、眼神憂郁啦、皮膚粗糙啦、笑得很鬼畜啦之類的;再或者,也許你就是運氣差地剛好碰到了她們每個月都會有的那幾天呢?你永遠也不知道,下一刻會有什么東西觸碰到她們的神經(jīng),從而引起反感;甚至于,她們會因為一句從別人那里聽來的流言而對一個人的評價大打折扣......所以,千萬不要試圖去猜女孩子的心理,總之能哄就哄,不要講道理就對了?!?br/>
“噗嗤!”我一時間笑了出來,“不要講道理???這我倒是很贊同呢......”
忽然,我止住了笑意,轉(zhuǎn)而問道:“對了,間桐先生,現(xiàn)在這么晚了,您還在外面閑逛???不回家嗎?”
間桐聽罷一愣,然后有些惆悵地抬起頭,淡淡地答:“我......沒有家啊?!?br/>
“呃...沒有家?什么意思?”我頓時有點蒙了。
可是,一郎卻是轉(zhuǎn)移話題道:“暫時先把你自己的問題解決了吧。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于是我想也不想地答:“還能怎么辦?以后就互相當做路人唄。”
“你不喜歡她了嗎?”
“怎么可能不喜歡?但是沒辦法吧!”我沮喪地抓了抓頭,顯得一籌莫展,“也許,這是‘對沖動最好的懲罰’吧?!?br/>
一郎看著我,然后笑嘆著搖了搖頭:“你呀......這么容易就放棄,可是不會贏得女孩子的芳心的。既然你還喜歡她,那為什么不繼續(xù)示好呢?”
“可是她都這么明顯的厭惡我了啊......”我又低下了頭,情緒開始變得低落。
然而,一郎卻反問道:“那又如何?”
我聽罷,抬起了頭,看向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她不喜歡你,那無可厚非,是她的自由;但是,你喜歡她,這是你的權力呀!再說了,‘自己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自己,然后一表白就直接在一起’,這世上哪有這么便宜的買賣?你又不是她的偶像,也不是她的親人,好感肯定是要慢慢刷的呀?!?br/>
我頓時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問道:“我該怎么做?”
“不知道。”一郎卻給了我當頭一棒......
看著我再次蔫了下去,一郎莞爾一笑,轉(zhuǎn)移了話題:“算了,這種事我也沒有經(jīng)驗,只能靠你自己慢慢摸索、積累經(jīng)驗了。來說說別的事情吧?!?br/>
于是,我再次抬起頭、看向他:“什么事?”
“小林,你......是靈能力者吧?”
一瞬間,我的神經(jīng)繃緊了起來,但是表面依舊淡淡地說:“何以見得?”
一郎輕輕聳了聳肩,答:“你能看見我啊?!?br/>
“哦?”我挑了挑眉毛,這才發(fā)現(xiàn)一郎原來是鬼,“但是,只能看見鬼,并不能證明我是靈能力者吧?”
“雖然的確是這樣。但是......你的身上有三股神力在保護著你,還有一個式神的半份護佑。真是很神奇呢。”
我聽罷,立刻退開了一段距離,看著他,問道:“你有什么企圖?”
一郎見我被嚇到了,急忙哂笑著擺擺手,說:“你不要緊張,我雖然的確有求于你,但是并不是什么壞事?!?br/>
“也許吧,但是我無法信任你?!边@樣說著,我開始有意地打量起了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周圍的所有景物都是靜止的,甚至連樹葉都不會擺動!一時間,我有些慌了。
一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對不起,為了確保你不會溜走,我把你拉進了我自己開辟的一個維度?!?br/>
這一下,我更加無法淡定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郎見我始終無法冷靜下來,終于無奈地嘆了口氣,說:“看來,沒有辦法好好交流呢?!苯又?,他就對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滿懷歉意地說:“對不起,小林。為了我們之間的交流能夠繼續(xù)下去,我可能要采取一些手段了。不過不用擔心,這并不會對你造成什么負擔?!?br/>
“什么?”我皺起了眉頭,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然而下一刻,一股強烈的倦意便席卷了我的腦海,令我無法抵擋,就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切,要從十三年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