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縷昏暗的光芒閃過,安樂睜開了眼睛,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隨后一陣潮水般的疼痛淹沒過來。
“唔……頭痛……”安樂按住額頭,卻沒有怎么在乎那些疼痛,而是看著周圍:“我怎么會在這里?不是應(yīng)該在三界盡頭嗎?”
他現(xiàn)在身處于一個昏暗而狹的房間,周圍是書籍和各式各樣的古怪儀器藥劑,看起來十分滲人,頭一個古怪的金屬機器發(fā)出微弱的光芒。
安樂清楚的記著他之前應(yīng)該是在天界的天河游泳一直游到地界黃泉,然后看到了那朵傳中只有窮碧落下黃泉方可看到的,開在世界盡頭的不開之花。
再然后,他就跑這里了,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他怎么都想不起來了。
“唔……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卑矘肥中膶挼南氲溃骸按綁︻^自然直嘛?!?br/>
“象征著永生的不開之花竟然真的存在,還開在那世界的盡頭,這要是穿出去了肯定會是個大新聞吧。”
“不過那傳中的不開之花在我去了之后還不是開了,組織里那幫人知道了肯定會大失所望的吧?!?br/>
“……話回來,誰能想到縱橫三界未嘗一敗的九轉(zhuǎn)道人竟然栽在了一朵花呢,出去會被人笑死吧,我現(xiàn)在都快笑死了。”
安樂躺在床胡思亂想了半天,突然意識到了一個似乎很嚴(yán)重的問題,他反身坐了起來,伸出自己的手,看著那明顯縮了不少且臟不拉幾的手,呆呆的道:“……這好像不是我的身體?”
安樂眨了眨眼睛,掐了一個法訣,卻沒能引起任何反應(yīng):“而且這里好像也不是我所在的世界?連道術(shù)都用不了,這可真是有趣啊。”
若是一般人落到現(xiàn)在這個狀況怕是立刻便會陷入恐懼慌亂中,可安樂到底在前世也是縱橫天下的人物,現(xiàn)在卻絲毫沒有慌張,反而想興致勃勃的打算研究一番。
就在這時,他所在的房間門被打開了,一個身穿白大褂,滿臉疲憊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這女子姿容可是相當(dāng)漂亮了,面孔姣好,容色清麗,長發(fā)披肩,氣態(tài)淡然從容,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樣子,身材卻前凸后翹,頗為火辣,只不過她那雙帶著黑眼圈的死魚眼和邋邋遢遢的裝束卻著實將她身那股子氣質(zhì)破壞的一干二凈。
“哦,你醒啦傻子,比我想象中的早一點啊?!蹦桥丝吹阶饋淼陌矘罚冻鲂┰S驚訝的神色,但轉(zhuǎn)瞬間便恢復(fù)了平淡,拿起一本插滿書簽的古書,拉過床邊的一個椅子坐了去,然后將手中已經(jīng)打開了的一個瓶子扔給他:“喝吧,喝了傷勢能恢復(fù)的快一點?!?br/>
不知為何,安樂雖然聽不懂女人所的語言,但他卻理解了她所的意思,同時也感覺自己亦能出這樣的語言。
他伸手接過那個瓶子,而后看著那女人問道:“你誰?”
“摩菲……恩?”女人隨回答了一聲之后突然意識到不對,猛得轉(zhuǎn)頭看向安樂,正對他疑惑的眼神。
她看著那漆黑色的瞳孔,略微失神了一瞬間,但馬恢復(fù)了淡然神色:“有趣,你竟然恢復(fù)意識了,你不記得我是誰了?”
“不,不認(rèn)識?!卑矘氛\實的道,畢竟他確實不知道眼前這女子是誰。
摩菲并不意外的點了點頭,然后微微低下頭佯裝看書,收起了眼角剛剛流露出的一絲希冀,不讓眼前的少年看見,問道:“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誰?”
“不知道?!卑矘芬琅f誠實的道,他覺得她大概是在問這句身體是誰,那他確實是不知道。
“很好,很完美,這就對了。”摩菲聞言沉默,停滯了一會兒之后抬起頭來,淡然的道:“雖然想跟你很多的事情,不過還是先記住你的名字吧?!?br/>
“阿托利斯,這就是你的名字了。”摩菲一字一頓的看著安樂的眼睛,極其鄭重認(rèn)真的道:“記住,就算你以后記起自己的名字了,你也要記住,這才是你的名字。”
“阿托利斯,阿托利斯……”安樂低聲默念了幾下這個名字,然后對摩菲道:“知道了。”
摩菲點了點頭,不再話,只是開始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安樂,眼神有些奇怪,一邊像是在緬懷什么,一邊又像是在看著什么有趣的可研究的東西一般,眼神一會兒感性一會兒理性,極其的神經(jīng)病。
被摩菲盯得渾身不自在的安樂一把手中瓶子里的液體灌進了嘴里,開始沒覺得有什么,可到了后來,他卻感覺身體慢慢開始一陣發(fā)熱,身體部分位置變得舒服了很多……舒服?
安樂摸了摸自己的臉,一陣刺痛頓時傳了過來。
“別隨便摸自己傷,會感染的?!蹦Ψ瓶粗矘返膭幼鳎_道。
聽到摩菲的話后,安樂這才意識到自己特么不是一身的傷嗎?臉,身幾乎到處都有,淤青、浮腫、破……很難想象這具**之前到底經(jīng)受過怎樣的對待的。
“話我這一身傷是怎么回事?”安樂抬頭看著摩菲道,他之前還真的沒注意到這些傷勢,畢竟這些傷勢嚴(yán)重也只是皮外傷而已,要非常嚴(yán)重的內(nèi)傷的話倒也是一個都沒有,對于過去跨越了無數(shù)生死危機的九轉(zhuǎn)道人來還真不夠看。
“不記得了么?是被外面的那些孩子們打的?!蹦Ψ破沉怂谎?,淡淡的道。
“是嗎?”安樂點了點頭,從床坐了起來,然后穿床下破舊的布鞋,一搖一晃的朝屋子外面走去。
“你干什么去?”
“找他們打回來?!?br/>
“哦,早點回來?!蹦Ψ坡勓砸粶?,卻也沒有什么,低下頭去:“別鬧出人命。”
“知道了?!卑矘芬贿厰[了擺手,出門的同時,最后回頭看了摩菲一眼。
在昏暗的燈光下,女子一頁一頁的翻動著古書,她滿身疲憊,又神色堅定,雖然如此,卻又散發(fā)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寥之情。
“真是難懂啊?!卑矘愤@么嘀咕了一聲,而后關(guān)了門。
……
走出屋門后,安樂這才尷尬的發(fā)現(xiàn)他壓根不知道是誰打的自己,這讓他去哪兒打回來呢?
他抓了抓頭發(fā),決定隨便走走好了,不定就能遇見對方。
安樂閉眼睛,調(diào)整了一下,再睜開的時候眼睛已經(jīng)變得呆滯起來,然后身體不自主的朝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之前安樂沒有入主這個身體的時候這個身體似乎是個傻子,所以安樂打算先模仿一下這個傻子,他身的傷有不少是陳年舊傷,所以他之前肯定是長時間挨打,那么自己只要繼續(xù)扮成傻子,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對面一定還會再找過來的。
安樂就這么呆呆愣愣的朝前方走去,一邊走一邊興致勃勃的觀察著周圍。
他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個村落,看起來不算破舊,也不多么富裕,是相當(dāng)普通的一個村莊,周圍空氣十分清新,讓人的心情也不由得變好了不少。
如果一定要有什么特別的話……那大概就是后山那漫山遍野的赤色樹林了吧,安樂看著被染成赤色的后山想道:“那些是楓葉林嗎?還真是雅致,不過這紅色是不是太深了點,怎么跟血似的,什么品種啊?”
就在安樂沉浸在大自然的美麗中時,一個突然響起的不合時宜的粗暴聲音一下子將他驚醒了:“傻子你傷好了?過來給我搬一下這些東西?!?br/>
“……”安樂有些不滿的轉(zhuǎn)頭看去,要看看是哪個不解風(fēng)雅的蠢貨打擾了自己。
結(jié)果轉(zhuǎn)頭看見一個兇神惡煞的光頭。
“你傻不拉幾的看著我干什么?還不快滾過來幫忙!”那光頭看安樂沒動靜,不由得有些不耐煩的朝著安樂吼道,將自己背背著的大子轟的一聲放在地,伸了個懶腰,嘴嘀咕著“老了老了”之類的話。
“……”安樂瞥了那光頭一眼,沉默的走了過去,將那看起來就重的子提了起來。
輕輕松松。
安樂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自己的這個肉身的力量這么強,那子少也有百八十斤重,他提著就像捻起一根羽毛般輕松。
既然如此,為什么還會被欺負(fù)呢?
“這就對了,區(qū)區(qū)一個傻子就該老老實實的聽話,你也就力氣大這么點用處了?!惫忸^見狀輕蔑的笑了笑,一馬當(dāng)先走在前面。
“……”安樂沒有話,只是背著那大子跟在光頭的后面,然后不懷好意的看著那光頭,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大子,考慮著是不是要給他來一下子。
就在他考慮這個的時候,神色突然之間一凜,意識瞬間沉入丹田之處。
“哼,傻子就是傻子,跟你話真是白費舌,快走快走?!睂τ诎矘返某聊忸^也不奇怪,只是愈發(fā)輕蔑的冷笑起來,十分看不起人的樣子,轉(zhuǎn)過頭一邊哼著曲一邊走在前面。
一路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