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這位郭小姐,大家各自忙開。葉拓拿著那些情書去了技術(shù)室,蕭瀟拿了個本子，蹲座位邊開始吭哧吭哧寫檢查。
檢查這種東西,顛來倒去也就這個意思,她昨晚又喝醉了,大部分事情還是聽人轉(zhuǎn)述,兢兢業(yè)業(yè)寫了好幾個小時,也才湊了一萬字。
韓小穎覺得奇怪：“小蕭你有椅子不坐，蹲著干嘛？哎,臉怎么了？”
蕭瀟呵呵直笑：“蚊子咬?！?br/>
到了中午吃飯時,蕭瀟就有點心那么點不焉。
林際俞覺得奇怪：“怎么了？”
蕭瀟虛虛地坐位子上：“檢查還沒寫完……你寫完了？”
林際俞點頭。
蕭瀟瞪著他：“兩萬字？”
“嗯?！?br/>
“……”
后還是靠了林際俞幫忙，蕭瀟才把字?jǐn)?shù)湊足。黃浩把他們倆交過來檢查隨便翻了翻，本來是打算要再多叮囑兩句——年輕人,做事就是太沖動。
姑娘家家喝酒多不好。
男子漢大丈夫，大晚上抱著姑娘人樓下不上去，被誤會也是所難免。他雖然談戀愛經(jīng)驗不多，可是教育教育小輩，也是綽綽有余。
他剛喝了水，醞釀了兩句話，葉拓就啪嘰一聲把門推開了：“黃隊，逮著了！”
黃浩差點嗆到：“什、什么？”
“朱實績逮著了！”
黃浩嗖站了起來，蕭瀟和林際俞也不由面露喜色。
雖然被逮著了，人卻還押他老家派出所，程建云對朱實績老家熟悉，帶上劉非趕了過去。辦公室里大家都喜形于色，連局長孫耀明都接到了消息，專門打電話來了解情況。
黃浩便揮手把兩人放行了。
朱實績這番逃亡也算費了大周折，先從本地坐火車去了外省，靠著□打了陣子黑工，還和一帶孩子寡婦一起過起了小日子。熬了一段時間，耐不住寂寞，帶著寡婦和孩子回了趟老家。
也就是這趟歸途，暴露了他行蹤。
程建云趕到當(dāng)?shù)嘏沙鏊鶗r，那寡婦還抱著孩子門口哭鬧。程建云把女孩小珍事情和她說了，那寡婦才有點悻悻然，抱著孩子將信將疑地走了。
朱實績一路上倒是配合得很，問什么答什么，對分尸事情也供認(rèn)不諱，王信雅落網(wǎng)事情他早知道了，于是只一個勁反應(yīng)：“把尸體藏到柜臺去賣是王信雅給我出主意，刀子也是他給我，他……他還跟我敲詐了五萬塊錢，說不給錢就要把我舉報了?！?br/>
“他說什么你就聽什么？孩子也是他讓你打？人也是他讓你殺？”
朱實績被吼得應(yīng)不出話，囁嚅著解釋：“我……我……她偷東西，我才……才打她……沒想到她這么……這么……”
說著，眼眶竟然紅了。
程建云煩這種明明害了別人，還一副委屈樣子罪犯，干脆理都不再理會他。車子一路從煙塵滾滾泥路駛上寬闊馬路，再轉(zhuǎn)入高速公路，趕回刑偵大隊。
車子才剛剛駛?cè)朐鹤?，程建云就被院子里密密麻麻人群驚到了。
一大群年紀(jì)輕輕小姑娘和小伙子舉著牌子穿著統(tǒng)一制服等大樓底下，還有不少扛著長槍短炮記者。
程建云把車子繞到后面停下，壓著朱實績往里跑，那些人倒是不敢阻攔地，只隱約聽到有人問：“叔叔，你知道給我們?nèi)~子寫威脅信壞人抓到了嗎？”
程建云累了一路，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們，悶頭就往里面走。
這是搞什么，不是早上才來報案，早上報案下午就能抓到人，那他累死累活是太蠢了沒本事？
把朱實績關(guān)進(jìn)置留室，程建云連水都顧不得喝，開門見山地問：“樓下這是怎么了？”辦公室里大家都是一副無奈樣子，還能怎么樣，就是早上那個郭小姐引起。
據(jù)說她回去就開了什么記者發(fā)布會，那個美女作家小粉絲們?nèi)呵榧^，就跑來這邊等消息了。
程建云灌了一大口水：“怎么跟追星似?！?br/>
韓小穎點頭：“還真是，那就是顆星，長得也夠得上星范兒了?！?br/>
“那就這么不管？”
韓小穎聳聳肩：“里面不少學(xué)生，孫局已經(jīng)讓通知各個學(xué)校了，一會兒就來人?！?br/>
正說著，黃浩從里面出來，見了程建云，大手一揮就往訊問室走：“人帶回來就趕緊忙活起來！”
臉色發(fā)黑，看得出來心情差到了極點。
程建云跟他后面：“那外面那群小娃娃呢？就讓他們鬧？”
黃浩一聽就頭疼：“一群小王八蛋，要是我孩子我不打斷他腿！”
程建云歪了歪嘴巴：“吹牛吧你，真是你兒子就舍不得打了——你上個月不還給他買了好幾千塊錢模型？”
“那是興趣愛好？”黃浩拉開門，“我跟你說正經(jīng)事，你扯哪兒去了？去提人！媽！”
“不先提指紋驗dna”
“這不是廢話！驗??！”
……
這邊工作穩(wěn)步展開，外面學(xué)生們也終于感覺到不對了，學(xué)校老師們怎么都來了！
一時間，不少人扛著葉宛各種海報、大幅照片拼命遁走，從樓上看下去，滿目都是涌動綠色。
季志敏靠著窗邊嘀咕：“綠油油一片，動起來還挺好看。”
蕭瀟忍不住問：“檢測結(jié)果出來沒？這個案子哪個組接？”司樺林不吭聲，b組老大不，韓小穎他們不吭聲。
大家都瞬間達(dá)成了共識，燙手山芋，不想要。
面對詳細(xì)尸檢報案，朱實績連辯駁機(jī)會都沒有。孩子先是被重物集中頭部，臉部撞墻上擦傷，手掌被狠狠地用皮帶抽過，小腿上是踢得烏青——這還是把尸塊拼合后檢查出來。
“我就是生氣，我給她買衣服，給她買吃，她就這么不爭氣，非得去偷。我本來就想嚇嚇?biāo)?，沒想……看到她不對，我還給做了那個心脈復(fù)蘇。”
“不管你出發(fā)點是什么，你打她，還不是第一次?！秉S浩手指頭點桌子上，“別說她不是你孩子，就是你孩子，你也不能這么打孩子！你有什么權(quán)利決定她生命？??？人死了你也下得去手，你不是把她當(dāng)女兒？是你女兒你下得去手把肉切下來賣？”
朱實績被他罵得把頭低了下去，外面卻又傳來敲門聲。黃浩扭頭，蕭瀟從外面探出頭來：“黃隊，那位郭小姐又來了。”
黃浩差點把筆捏斷了：“來了你們就接待，有情況就讓她反應(yīng)！老司不是還？讓老司負(fù)責(zé)！”
就這么著，葉宛案子落到了a組身上。
郭小姐帶來無非是另一批威脅信件，居然還有不少吃，手工小零食到地方特產(chǎn)都有。
“我也不知道那些是有用，哪些是不搭界，反正我都送來了，你們都給檢查檢查吧，看看有沒有毒什么?！?br/>
蕭瀟拿著筆刷刷刷把東西記錄下來，又聽她講了將近一個多小時廢話，這才終于把人送走。
季志敏幫著她一起把這堆東西送到樓上，夏褚看到這些眼睛都發(fā)白了：“天啊，這到底是來報案還是來折磨我們。”
連脾氣好歐陽曉也忍不住抱怨：“那位葉小姐真是收到了威脅信？還是單純要炒作啊，現(xiàn)網(wǎng)上到處都是她被騷擾消息，據(jù)說過幾天就是她書上市日子了?！?br/>
蕭瀟也很無奈：“人家來報案，也確實反應(yīng)了情況，我們總不能不管?！?br/>
朱實績羅網(wǎng)這個好消息因為這場鬧劇，大大地降低了大家興奮度。甚至連晚上聚餐為慶祝案子告破聚餐時候，大家才勉強(qiáng)一掃郁悶之氣。
這類聚會林際俞往常是不會參加，這次卻不得不得屈尊“與民同樂”——吃完他還得找蕭瀟談話呢。
蕭瀟早把這茬忘一邊去了，嘻嘻哈哈吃了好幾只螃蟹，還跟季志敏搶盤子里后一只生蠔，一副沒心沒肺樣子。
要是屁股沒問題能坐踏實，戰(zhàn)斗力估計還得再往上提個幾層。
一頓飯吃得颯爽無比，直到坐上林際俞車，蕭瀟才終于覺察到林際俞那超低氣壓?！霸趺戳?，剛才飯菜不合胃口？”都沒見他怎么動筷子。
林際俞悶聲不響地開著車，一直把車子開到她家小區(qū)外面停穩(wěn)妥了，才扭頭看她：“現(xiàn)算是有空了，咱們好好談?wù)劙?。?br/>
他這句好好談?wù)勔呀?jīng)是第二次提起了，蕭瀟也連忙挺直腰桿，認(rèn)真看向他。
“你說?！?br/>
“我……”林際俞干咳了一聲，“我認(rèn)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一定權(quán)利和義務(wù)?！?br/>
“嗯?！?br/>
“譬如咱們現(xiàn)是男女朋友?！?br/>
“嗯?！?br/>
“我們互相都應(yīng)該要履行適當(dāng)義務(wù)，遵守一定規(guī)定，同時也享有一定權(quán)利。”蕭瀟給他說得都有點暈乎了，有些茫然地點頭：“挺……挺有道理，具體是哪些？”
“譬如情侶間一些親昵舉動，那就是權(quán)利，當(dāng)然要雙方都同意。至于義務(wù)——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談戀愛終歸宿是婚姻，終要組成家庭一起生活?；橐鍪切枰p方一起維護(hù)，應(yīng)該要多考慮對方想法，多了解，多溝通……”他絮絮叨叨說了一些，后總結(jié)為一句話，“總之，要尊重對方。”
蕭瀟又“嗯”了一聲，兩人車?yán)锎糇艘粫?，她終于還是忍不住問：“能說再明白點嗎？”
“……”
“生氣了？”
“……”
“因為昨晚事？”
林際俞又沉默了一陣，終于還是嘆了口氣：“大概是吧，我要是和你不認(rèn)識女人去喝酒，你不會吃醋？”
蕭瀟啞然，愣了一會，伏椅背上笑得全身都抖動起來。身體你抖動牽動屁股上腫痛，又歡喜又痛苦，眼淚花都冒出來了。
林際俞盯著她：“笑夠了沒有？”
“夠、夠了……”蕭瀟咧著嘴巴抬起頭，然后問，“那現(xiàn)咱們能不能履行下情侶間權(quán)利？”
林際俞簡直想把這樣厚臉皮姑娘瞪下車去，身體卻不聽使喚，本能一般湊過去，雙唇交疊，然后纏綿。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再抽了讓我發(fā)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