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鬼”這兩個字一說出來,我注意到趙威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看著我,半天沒有說話,手里的煙灰燒了很長一截,直到它落在了桌子上,趙威才慌忙將它攤開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欠過身子來問我。
“這個你別管,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說。
他眉頭一皺:“你不是來租鋪子的?”
我低聲道:“不是,我,是個捉鬼的。”
趙威坐直了身子,盯著我看了很久之后,終于跟我說起了這鋪子之前發(fā)生的事兒:
幾年前,這個商業(yè)區(qū)開盤,鋪面價格好幾萬一平米,雖然貴,但趙威感覺這個地段應該很好租,于是花了大價錢買下了其中位子最好的這一間。
這商業(yè)區(qū)之前就是一個小吃街,附近辦公樓的白領們經(jīng)常都會到這里來吃午餐。
后來這塊兒地被征用了,被擴建了成了一個商業(yè)區(qū),之前的很多小餐館都搬走了,建成后,又有新的餐廳在這里營業(yè),相比之前那個小吃街,這里也更干凈衛(wèi)生了。
收房后,趙威很順利地就把他租出去了,租售比他很滿意,這年頭做什么生意也不如當房東,翹腳老板的錢是最好賺的。
可沒過多久,那租鋪子的店老板就過來退租了,他當時找到趙威的時候,臉色非常難看,當初他租這鋪子的時候,可是跟好幾個人競爭下來的,而且光是裝修,他就花了不菲的價格。
現(xiàn)在,他情愿退租,并且賠償大量的違約金也不租了,這讓趙威很是不解。
但租不租那都是別人的自由,作為房東,趙威也不好多說什么,反正他也不虧什么。
鋪子掛出去后,沒過幾天就又有人來租,價格談好很快餐館又開業(yè)了。
跟上一次的經(jīng)歷一樣,沒過多久,那租客又找到了趙威,也說要退租。
這一下,趙威有些懵了,他問對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那租客也干脆,直接就說那鋪子里有鬼,不租了。
在這之前,趙威是個無神論者,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鬼神之說。
他覺得這些人不過是做了一段時間,發(fā)現(xiàn)生意不好做,就找了個借口要退租。
反正又合同在前,按照合同賠償趙威一分錢也不虧。
如此又過了一段時間,那鋪子不斷地租出去,又不斷地有人來退租,每一次別人給出的理由都是這鋪子里有問題。
一開始趙威覺得是借口,后來時間長了,他還特意在飯店去過他的店鋪,發(fā)現(xiàn)那里生意真的不錯,門庭若市。
但是這些商家總會在生意最好的時候,跑到找他,說要退租,這讓他真的搞不懂到底里面有什么問題。
最后,這房子就一直空著了,有別的商家想來租,看到這才很短的時間,就換了那么多老板,大概是這鋪子不適合做生意吧。
生意人都迷信,漸漸地這里就空置了。
鋪子租不出去,對趙威來說就是損失了,鋪面一旦空著,那些什么公攤地水電費、物管費還是必須交的,何況購買這鋪面他向銀行貸款不少錢,那些利息他也一份不能少給。
他有些慌了,房租也一降再降。
人的心態(tài)往往就是這樣,明明趙威這里是最好的鋪面,但是就是沒人再來租,想租這鋪子的人一打聽之前租客搬走的原因,也不敢下手,于是,這里也就一直空著,到現(xiàn)在為止,已經(jīng)空置了一年多了。
聽到這里,我大概已經(jīng)明白了。
趙威喝了一口茶:“本來我也不相信有鬼的,但所有人都這么說,而且他們寧愿付出高額的賠償金,也要搬走,這就讓我不得不動搖了?!?br/>
我看了看四周,這鋪子內(nèi)堂非常好,五米多的層高,裝修什么的都是最好的材料,中式實木,而且廳很正,非常適合做餐飲。
父母就是做餐飲的,他們過世后,我的小叔一家繼續(xù)做,我也算是在這個行業(yè)里見識過很多年的,有些鋪面適不適合做生意,我一眼就能看出。
就像張明天那個小吃店,門庭過于狹窄,里面太深,從門口經(jīng)過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是一家餐飲店,而且門口又不能搭桌子擺攤,選擇這樣的鋪面做餐飲,我非常不看好。
但是趙威這里就不同,他確實是個行家,在購置資產(chǎn)上很有一套。
他的這個鋪面,不管是地段,還是門面,還是內(nèi)堂,都是做餐飲的最佳選擇,這樣的鋪面,照理說應該非常搶手才對啊。
“他們說這里有鬼,你真的見到過嗎?”我問趙威。
他搖搖頭:“我沒有見到過,不過,我兒子見過!”
“你兒子?”
趙威的兒子,高中畢業(yè)后成績不是很好,但是沒有關系,他直接出國去了澳大利亞留學?;貒螅切浊K錢一個月的工作,他不大看得上。
看到家里空了一個鋪面,于是他跟父親說,要不他試試創(chuàng)業(yè)。
趙威一開始不是很贊同,畢竟像他這種暴發(fā)戶,不太需要兒子能掙多少錢,只需要有個身份就行了,他一直想讓兒子當個白領,這樣別人問起來,他覺得臉上有光。
但他兒子不想受約束,纏著他說就要創(chuàng)業(yè),趙威一想反正鋪子空著也是空著,他就答應了。
裝修什么都是現(xiàn)成的,招了幾個大廚和工人,兒子的餐館就開業(yè)了。
看著兒子一副躊躇滿志的樣子,趙威心里隱隱不安,他朝店鋪里看了一眼,總感覺里面有什么東西在游動。
果然,還不到一個月,就出問題了。
但這次問題比之前都要嚴重,之前的租客只是說鬧鬼,吵著要退租,這一次,是他兒子出事兒了。
他留學回來的兒子,精神上出了問題。
當他趕到店里的時候,兒子一個人蜷縮在地上,不是哈哈大笑,又不是嗚嗚痛哭。
周圍的工人大廚們都看向他,但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因為他的手里拿著把菜刀,對著空氣拼命地砍著。
醫(yī)生來了之后,給他打了一陣鎮(zhèn)定劑,這才被抬上了車。
現(xiàn)在兒子都還在醫(yī)院里,一直沒有出來,見人就大叫,說有鬼,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
每次去醫(yī)院看了兒子,趙威都很愧疚,他認為,就是這個鋪子里的東西,讓他兒子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