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死了。他成功殺死了毀滅日,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這個有著鋼鐵般身軀的男人倒下了。在他拿起氪矛時,在場的人心里都有了預感,可沒有誰愿意真正地看到這個結(jié)局。
都說英雄最后也最好的歸宿是在戰(zhàn)場上,為心中信念犧牲生命是死得其所??僧斶@一天真的來臨,誰又忍心呢。
毀滅日倒下了,所有人相互扶持躲避開被它龐然身軀濺起的熱浪火焰。浩克一只手護住他的眼睛,待廢墟重歸平靜后,他的另一只手伸了出來,把掌心里超人的身體輕柔地放在還有熱浪溫度殘余的土地上。
超人有著世界上最湛藍最接近天空的眼睛,布魯斯·韋恩伸出手,把對方的雙眼闔上,讓這雙璀璨珍貴的寶石永遠和他的主人一起永沉黑暗地下。
而此時,黎明的曙光恰好來至。
他們竟然奮戰(zhàn)了一個夜晚。
這當真是個令人感到體膚生寒的黎明前夜。
并沒有攜帶著多少溫暖熱度的黎明光讓所有的人都一下子松卸了所有的力氣,疲軟了下來。地平線上的朝陽越升越高,他們身上的黑暗隨之被一起帶走。
旺達抹了一把臉,好不容易剛把一邊的灰擦掉,手上干涸的血跡就蹭在了原先的位置,她看著似乎在不遠處但又在很遠處地平線的太陽,輕輕地感嘆:“黎明了……”
托尼從他的盔甲里走出來,背對著身后太陽的光輝,眼睛半闔著垂下,長長的睫毛盡數(shù)落下許許多多的陰影。
“就是黎明來得太晚了一些。”
羅迪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他感受到托尼落寞的情緒,羅迪心中也是同樣的,為超人的結(jié)局感到惋惜。
史蒂夫放下他的盾牌,他的身姿依舊挺拔,黎明初至的曙光將他地上的影子拔高了不知多少才投影在焦黑的土地上。
“昨晚的黑夜只是比往常漫長了一些,但永遠不會有永無止境的漫漫長夜,黑夜終將過去,黎明也終歸會來臨?!?br/>
戴安娜側(cè)目地看了一眼美國隊長,史蒂夫發(fā)覺了她的目光,兩人隔空相視一笑,這一點上他們兩人英雄所見略同。
斯特蘭奇從超人緊握的手心里拿出了他不久之前給予對方的福靈劑瓶子,瓶子在超人的手心里保存得很好,竟真的一點缺損裂痕都沒有。斯特蘭奇并沒有把空了的福靈劑鏈子重新帶回到脖間,而是同樣緊緊地把它握在手心里,理應垂下來的銀色細鏈則在他的手腕上纏繞了兩圈。
他看了看自己握緊的手心,又垂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沒有絲毫生息的超人,低聲地感嘆了一句:“這點倒是這樣守信……希望這么多劑量的福靈劑真的能帶給你一絲絲運氣?!?br/>
溫妮聽到了他的話,睫毛猛地顫了顫。
她是煉制這瓶福靈劑的人,早在它被成功煉制出來倒入瓶子時,溫妮就判斷過它的成色。即便是需要耗時近半年的福靈劑,她也熬制的相當成功,沒有任何一絲差錯。溫妮自信,若放在市面上流通,也能與最好品質(zhì)的福靈劑相媲美。可現(xiàn)在,她希望能夠睜開眼的超人卻沒有睜開眼,溫妮惶然地想,莫非福靈劑沒有起到作用嗎。
她本人甚至忘了,這只是一瓶能夠開發(fā)人自身最大潛能從而看起來變得幸運了的魔藥,而不是真的賦予使用者某種額外的能力。
溫妮看著平躺在地上雙目緊閉的克拉克,哪怕她與超人并不相熟,甚至之前只短短見過一面連彼此名字都沒有介紹過,但她依然對對方產(chǎn)生了一種感傷的情緒。
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大家基本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溫妮先前特地準備給他們用于應急止住傷口和恢復精力的魔藥在這個時候有了用途。溫妮本人這邊還有不少,她把剩下的也一并遞給了布魯斯·韋恩和戴安娜·普林斯。
這兩人中布魯斯接過溫妮手中的魔藥時有些稍顯特別的反應。他有些復雜地看了一會溫妮,才再接過魔藥的時候低沉地說了一句謝謝。
溫妮還是沒有認出來這是誰,但偏偏面對面的這一刻,覺得對方低沉沙啞的聲音有一點像誰。
就在她心里遲疑的時候,布魯斯已經(jīng)挪開了目光,仿佛剛才注視著對方的并不是他。溫妮見蝙蝠俠這副樣子,只當是自己多想了。
鷹眼看著超人的遺體,嘆了口氣:“我們該把超人的遺體怎么辦?”
超人為這場戰(zhàn)斗自愿犧牲,也死得悲壯。他們這些人雖然與他只是一場共進退的交情,但英雄之間心心相惜的敬佩,讓鷹眼覺得超人死后起碼應該得到他所理應得到的尊重和待遇,而非他生前所遭受的質(zhì)疑。
韋恩抿緊著唇,他想到了超人母親臉上對她自己兒子純粹的擔憂。伴隨著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布魯斯的語氣發(fā)澀。
“送他回他所愛的……也愛他的人身邊吧。”
他曾經(jīng)陷入了狹隘的猜測,認為超人只是個睥睨眾生的無情的超能力強者,為此他一步步踏入了萊克斯·盧瑟針對超人布下的陷阱中,甘愿成為局中和超人自相殘殺的棋子卻不自知。可事實上,這個長在地球的氪星人有血有肉,也有他所愛,超人與這地球上的任何一人并沒有什么不同。
他完成了對超人的承諾,救下他的母親瑪莎。
但卻恐怕無法回應超人母親看向他時隱隱祈盼的目光了。
托尼卻針對蝙蝠俠所說的這句話嗤地笑了。他喝下了溫妮已經(jīng)改良過味道的魔藥,身上連同臉上的傷口慢慢止住了血正在恢復,可他臉上的笑容卻看起來十分的蕭索。
“若換成我,我一定不忍心讓我所愛的人親手為我舉行葬禮?!彼麖椓藦椬约荷磉叺目?,金紅色的盔甲發(fā)出沉悶的聲響,“看,我早已經(jīng)把我的‘棺材’背在了身上,我可舍不得讓她看到我那時候的樣子。”
他勉強地彎了彎嘴角,像是維持平常一貫的笑容。
“所以我覺得,或許哪一天這個世界不再需要我們,不再需要任何一個超級英雄來拯救,才是最好的結(jié)局吧。”
托尼的話語十分驚人,可沒有人反駁他。
史蒂夫嘆了口氣,側(cè)了個身詢問斯特蘭奇:“斯特蘭奇博士,我們可以像國會門前那次一樣再次使用時間寶石嗎?”
美國隊長話音剛落,就聽到疲憊中帶著一絲輕松笑意的男聲從他們所有人所圍攏的那個人口中響起。
“斯塔克先生,我沒想到你一直以來是這樣看待自己的盔甲的?!?br/>
克拉克睜開他湛藍色的雙眼,入目的是金色的朝陽,太陽的光輝有些晃眼,他不禁瞇了瞇眼睛。
星球日報的記者覺得他大概無意間聽到了鋼鐵俠的驚人之語,下次寫成采訪的話,頭兒大概就不會每次都拿著他的報道內(nèi)容卷成一卷狠狠拍他的桌面了。
所有人反應過來后都是又驚又喜,有幾個人甚至搭了把手把克拉克從地面上拉起來后,玩笑地給他的肩膀來了一拳。
“你這家伙?!?br/>
旺達開心地抱住了溫妮,直稱福靈劑是她見過的最棒的藥水。
大家為超人的死而復蘇辦了一場慶祝會,地點則在復仇者大廈。
當溫妮看到蝙蝠俠的面具之下竟是她曾經(jīng)無比熟悉的布魯斯·韋恩后,她整個人怔在了原地。她在見識過布魯斯的身手后,也曾猜測過他身上有不為人知的某個秘密,卻從沒想過守護哥譚二十年之久的義警以及騎士會是他。
布魯斯實在把他花花公子浪蕩不羈的假面具塑造得太好了。
就如同當初溫妮在對方面前暴露巫師身份時布魯斯所展現(xiàn)出來的震驚一樣,溫妮也陷入了極度的震驚之中。
不少人都看出來了,其中托尼偏偏愛挑明了來揶揄她。
“溫妮,你這吃驚的樣子可真好笑。偏偏我聽史蒂芬說過,你們可是認識的,難不成先前你們從來就不知道對方的這點‘小秘密’?”
溫妮干咳了兩聲并沒有言語,不過卻隱晦地瞪了斯塔克一眼。
韋恩同樣沒有針對托尼的話有所辯解,他對上眾人的目光時態(tài)度平和而坦然,看起來沒有絲毫尷尬。和溫妮目光隔空相撞地對視上時,也只是從她點頭示意微微笑了笑。
似乎是不久之前,溫妮剛在這個同樣的地點參加過類似性質(zhì)的慶祝會,當時為的還是羅德。不過對于她來說,她還是依舊地不怎么能享受party上的熱鬧氛圍。一開始大家有說有笑的時候溫妮默默地聆聽著,等到人人拿著酒杯相互找人對喝上的時候,溫妮可就敬謝不敏了。
她躲避掉已經(jīng)喝上癮了的超級英雄們,在陽臺外頭吹著夜風。
大概是近身面對過毀滅日身上那樣灼熱得仿佛要讓人身體水分徹底干涸的溫度,溫妮突然覺得紐約晚上的夜風開始變涼了。當它以輕快卻不輕巧的肆意姿態(tài)吹拂過她的臉側(cè),微微卷起她耳鬢的碎發(fā)時,溫妮感到了絲絲涼意隨著夜風停駐在了臉上。
或許烈烈夏日最熱的時候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帶著些許涼意的夜風也給溫妮帶來了一絲慵懶的閑適,她想了想,并沒有拿出魔杖給自己周身布施一個保暖咒。現(xiàn)在還太早了些,以往溫妮起碼要在第一場雪時才會覺得冷到有必要給自己每天施一個保暖咒。
溫妮的身邊靠近了一個高瘦挺拔的身影。
“溫妮,為什么一個人待在這?”
不用回頭,溫妮便聽得出是史蒂芬的聲音。
斯特蘭奇晃著高腳杯里的香檳,他剛從你來我往的仗勢中抽身出來,這會并沒有參與到對抗毀滅日的蜘蛛男孩一邊沮喪地說著他竟然錯過了這次集體活動,一邊又向往又崇拜地看著今天在場的另外兩位不是復仇者聯(lián)盟成員的超級英雄,蝙蝠俠和超人。
小蜘蛛彼得絮絮不停的話能自得自樂說上半個小時都不帶停,幾個和他站在一塊又是話題對象的男人只能哭笑不得地任由這個半大的孩子繼續(xù)說著。
斯特蘭奇可沒有鋼鐵俠斯塔克對待這位蜘蛛男孩那樣格外得有耐心了,他在彼得開了話頭后就迅速地拿起手中的酒杯撤離現(xiàn)場。
接著,他便看到了早就躲在陽臺外乘涼的溫妮。
斯特蘭奇心里有些發(fā)笑,看來溫妮躲起這樣的排隊來倒是意外地熟稔,像是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似的。他把這個心里頭好笑的念頭說出來后,惹來溫妮的一瞥。
“唔……你怎么不知道不是?!?br/>
斯特蘭奇輕挑著一邊的眉梢:“哦?”
這樣的時刻讓人感覺到渾身放松,溫妮抿著嘴笑得看上去有些暢快又得意,灰藍色的眼睛隨著她微微瞇起眼角的動作看起來像與月光一起沉浸在溫柔夢境里。
“上學的時候我也不怎么愛去,斯萊特林自己院里要是有社交性質(zhì)的舞會,我就陪著阿斯托利亞走個過場,和人跳兩支舞就立馬撤退。”
溫妮說起當初她的“事跡”時,嘴角帶著止不住的笑意,斯特蘭奇想,她把對霍格沃茨的懷念永遠放在最顯而易見的位置了。
有時候,斯特蘭奇甚至因為她的三言兩語,開始對這所歐洲最古老的魔法學校產(chǎn)生了好奇。
而溫妮卻說,她永遠也說不出霍格沃茨所有的好。
“馬爾福夫人知道嗎?”
斯特蘭奇聞言,輕快地笑出了聲,他的背倚靠在陽臺的欄桿上,胳膊也一同支在上面,頭朝溫妮的方向微微偏側(cè)了一些角度,余光恰恰好能將溫妮說起霍格沃茨時的神態(tài)一覽無余地納入眼底。
斯特蘭奇端著酒杯抿了一口,最后一口香檳的酒醇香也入了唇齒之間。
“莉亞?她知道,但她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br/>
溫妮也喝了一些酒,但她的酒量不深,這些就足夠讓她酒意上頭。這讓她今晚看起來靈動狡黠了不少。
斯特蘭奇聽到后,低低地笑出了聲。
屋子里頭是眾人的歡聲笑語,陽臺外同樣也氣氛寧和。
這一切都好極了。
溫妮回看了斯特蘭奇一眼,她突然問道:“史蒂芬,當時隊長問你的那個問題……倘若超人沒有真的復活,你會使用阿戈摩托之眼嗎?”
斯特蘭奇沉默了一會,他靠近溫妮,開口的時候留在他唇間淡淡的香檳甜味則被溫妮感知到了。
“溫妮,你的這個問題似乎并沒有什么意義?!?br/>
他的語氣十分平常,溫妮一時間并不能得知史蒂芬話語里的真實意味。她還要再問的時候,托尼不高不低的聲音插足到了他們之間:“天哪,看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兩個人躲開了今晚的香檳。難道是斯塔克贊助的香檳不夠留住你們的舌頭?”
說著,托尼狹促地朝兩人眨了眨眼睛:“還是說……嗯?你們兩個躲在這有什么不能讓我們聽的秘密?!?br/>
溫妮看到托尼就頭疼,還真怕他沒有收斂的聲音引來了其他人的目光。正巧托尼接上了話對溫妮說道:“溫妮,我剛才看到娜塔莎似乎在找你。”
溫妮應了聲好,回頭看了一眼斯特蘭奇才轉(zhuǎn)身走進里頭。
托尼一手拿著香檳瓶子,一手拿著郁金香狀的高腳香檳杯,他替斯特蘭奇手里空了的酒杯重新倒入了酒。
“我猜,溫妮剛才其實是想問你,如果阿戈摩托之眼使用起來沒有限制,為什么你不使用它來治好你的手。”
斯特蘭奇呷了一口香檳。
“偷聽可不是什么美德,托尼。”
托尼的態(tài)度十分坦然:“我一只腳剛邁進來,就聽到你們兩個的談話聲了。你總不能讓我堵著耳朵吧。我可沒有多余的手了?!?br/>
說著,笑得晃了晃他兩只手里的東西。
斯特蘭奇本人哼笑了一聲,對斯塔克的說辭不予置評。
對于托尼問他的話,斯特蘭奇過了好一會才有回復。
“當阿戈摩托之眼作用在我身上,時間在我身上倒退,它還給我一雙完好無損的手,就會帶走我一身已經(jīng)習得的魔法。看起來像是把無盡的時間據(jù)為己有,擁有數(shù)不盡的重來機會,完美的人生觸手可及,但都是得一失一?!?br/>
法則有時候公平到了極點,竟不肯有一絲一毫的寬容讓步。
“這聽起來像你舍不得你身上的魔法和它給予你的與眾不同,史蒂芬?!?br/>
斯特蘭奇瞇著眼,笑著反問:“那你看重的也是你鋼鐵俠、超級英雄的名聲嗎,托尼?”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相視而笑。
他們的心里對答案一清二楚。
斯特蘭奇靠著欄桿,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香檳。
“或許莫度的話對我還是產(chǎn)生了影響吧……或許我并不適合加入你們做一個超級英雄,我估計并不合格?!?br/>
托尼不滿地皺起了眉:“嘿,當時可不是這么說的,我認為你頂多只會考慮那么幾天就選擇加入。”
“再說,超級英雄從來沒有合不合格這種說法?!?br/>
作者有話要說:周末爽過的浪就是接下來玩命更新的痛(微笑)這周四之前我有2.1的榜單你們會看到我要么不再短小要么玩命更新……愛你們……
然后感謝下這樣還不離不棄給我霸王票的jiusehuo小天使166閱讀網(wǎng)